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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我跟你去呗。” 沈崇殷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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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殷站在训练场上，看着新兵们在雪地里跑圈。
雪不大，稀稀拉拉地落在作战服上，很快就化了，而地上的泥泞越来越深，每一步踩下去，都带起一片褐色的水花。
他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
训练结束的时候，副科长方谦跑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科长，总基地刚发来的。”
沈崇殷接过来，翻开，是一份资源调配指令。
东区第七号废墟探测到一批医疗物资储备，需要各基地抽调人手组成勘探小队，三基地的名额是五人，由作战科带队。
他合上文件，抬头看向远处。
东区，第七号废墟。
那是末世前最大的几家医院所在地之一，如果真的能找到医疗物资，够整个片区用一年。
但他也听说过那里的情况，废墟太深了，坍塌严重，而且经常有感染者游荡。
去年有一支勘探队进去，出去十人，只回来了三个人。
—今年指派各基地，大概是要减少损失。
“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早上。”方谦说，“总基地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沈崇殷点点头，把文件收进口袋。
“名单我今晚给你。”
“是！”
晚上，沈崇殷在办公室排名单，他选了四个人：
两个老兵，有勘探经验；
一个新兵，体能好，跑得快；
还有一个是医疗站的人，万一找到物资需要现场判断。
写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是门被敲响了。
“进。”
门开了，赤羲探进一个脑袋，手里拎着两瓶酒：“忙呢？”
沈崇殷看着他手里的酒，皱了皱眉头。
赤羲走进来，把酒往桌上一放，在他对面坐下。他今天穿着那件旧夹克，头发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听说你们要出任务？”
沈崇殷的笔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食堂听说的。”赤羲往椅子上一瘫，眨眨眼，“东区那个废墟，有物资？”
沈崇殷点点头。
赤羲看着他，忽然说：“我跟你去呗。”
沈崇殷愣了一下。
“什么？”
“我跟你去。”赤羲往后一靠，“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沈崇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不是来养老的吗？”
赤羲笑了，眼睛亮了亮：“养老也得运动啊，不然真成老头了。”
沈崇殷没说话。
赤羲继续道：“而且我去过东区，那边我熟。去年我带队清过那边的尸巢，地形记得差不多。”
沈崇殷看着他，撇头看了他肩膀一眼，想了想。
“你有伤。”
“早好了，都过去这么久了，”赤羲活动了一下左肩，“你看，没事。”
赤羲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笑眯眯的。
沈崇殷没再犹豫，低下头，在名单上又加了一个名字。
“后天早上六点，基地门口。”
赤羲笑了，站起来：“行，那我回去收拾收拾。”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沈崇殷，紧接着推门出去。
沈崇殷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赤羲。
他拿起笔，在那名字旁边画了一道“X”——表示带队副手。
然后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到窗边，今年的初雪，窗外还在下，稀稀拉拉的，落在路灯的光晕里，像一片一片飘落的灰。
后天早上六点，那个人跟他一起去。
出发那天，恰好雪停了，天还是灰的，但灰得浅了一些，云层后面隐隐透出一点光。
沈崇殷六点整到基地门口的时候，五个人已经到齐了。
两个老兵，一个叫老韩，一个叫老魏，都是三十多岁，沉默寡言，站在那儿抽烟。
新兵叫小赵，二十出头，眼睛亮亮的，背着个大包，一脸兴奋，显然是第一次和队伍出任务。
医疗站来的是个年轻姑娘，叫林期，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拎着医药箱。
还有一个人靠在门边的墙上，叼着根烟，眯着眼睛看天。
—赤羲。
他今天换了一身作战服，不是那件旧夹克了，是新的，肩膀上的绷带也换了，缠得整整齐齐。
看见沈崇殷过来，他把烟掐灭，冲他笑了笑。
“早啊，沈科长，大背头很适合你嘛，帅气。”
“......方便。”
沈崇殷又向其他队员点点头，大致扫了一眼队伍，计算着时间，走到队伍前面。
沈崇殷看了一眼名单，又看了一眼赤羲：“赤羲，这次跟我带队。其他人听指挥。”
老韩和老魏对视了一眼，倒也没说话。小赵兴奋地看了看赤羲，小声跟林期说：“那个就是从总基地来的那个？听说以前是大官——”
林期没理他，低头检查医药箱，倒显着小赵自找没趣。
赤羲走过来，站在沈崇殷旁边，压低声音说：“你这队伍，人不多啊。”
沈崇殷看了他一眼。
“够了。”
赤羲笑了笑，没再说话。
六点十分，一辆改装过的运输车从基地里开出来，停在门口。司机是个老头，姓吴，开了二十多年车，末世前开货车，现在开战车。
“上车。”沈崇殷说。
六个人上了车，车厢里很简陋，两排铁凳子，堆着一些物资和装备。
老韩和老魏坐在靠门的位置，继续抽烟，小赵和林晓坐在里面，小赵一直在说话，林晓一直没理他。
赤羲坐在沈崇殷旁边，靠着车厢壁，闭着眼睛。
车发动起来，驶出基地，驶向废墟深处。
沈崇殷看着窗外。
基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外面是一片荒原，末世第二十二年的荒原。
曾经是城市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倒塌的楼房，生锈的车架，疯长的野草。
偶尔能看见几棵还活着的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像一只只干枯的手，没有一丝生机气息，吹散到空气中。
路是老早以前修的，勉强能走车，越往东走，路越破，坑坑洼洼的，车颠得厉害。
赤羲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淡淡的开口：“这地方，我来过。”
沈崇殷转过头，看着他。
赤羲指着远处一片废墟说：“那边，去年有一窝感染者，三十多只。我带人清了一整天。”
沈崇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是一片废墟，和其他废墟没什么两样。
但在废土之上，就显得让人背后发凉，没有生气，没有不同，原来活到最后，连死去都成了千人一面的模样。
“死了几个？”他问。
赤羲头重新靠回座椅上，勾了一下唇角，沉默了两秒。
“三个，一个拎东西被感染者追上了，留在那了，两个路上流血没撑到回基地，死了。”
沈崇殷没说话，手放到靠近把手的地方
“不会死了。”
赤羲又闭上眼睛，靠回车壁，模糊的回了一句：“嗯。”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车颠簸的声音和外面呼呼的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