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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元婴心 织罗观的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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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罗观的春，伴着濛濛细雨来了。
后山草庐外，茶树发了新芽。玄机子坐在蒲团上，闭目入定，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丹光晕。
这一闭，就是三年。
三年后，草庐的门，轻轻开了。
玄机子走出来，须发皆白，眼神却清亮如少年。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元婴的清光，落在茶树上，茶树瞬间抽出新枝。
结婴了。
消息传遍织罗观，弟子们欢腾雀跃，唯有玄机子，径直去了正殿。
梁上，蛛蛛正蜷着，八只眼望着殿外的细雨，左前腿的银痕，泛着微光。
明心正扫着青砖，见他来，躬身行礼：“住持。”
玄机子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梁上的蛛蛛身上，又看向殿角的乾燥处，忽然道：“正殿太干，蠓虫少了，它坐不住。明心，去搬十二盆水来，分置殿中。”
明心愣了愣。
“住持，”他轻声问，“是为了引蠓虫？”
“是。”玄机子点头，语气平和，“蠓虫是它的念想，它是织罗观的念想。摆些水，让念想都在，观就安了。”
元婴修士的道，不在飞升，在守护。
明心应声而去，不多时，十二盆清水便摆在了正殿的青砖上。水汽氤氲，不多时，便有蠓虫循着湿气而来，绕着水盆飞舞。
梁上的蛛蛛，动了。
它缓缓爬下梁，垂丝捕虫，动作娴熟利落，一口一个，肚皮渐渐鼓了起来。腿上的金光亮了些，左前腿的银痕，也愈发柔和。
玄机子站在一旁，看着，笑了。
他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进正殿，看见梁上的蜘蛛；想起五十岁那年，清远祖师下界，他跪在祖师堂，看见祖师爷望着梁上的温柔。
黑暗里，那点光炸开的瞬间，他忽然懂了——所谓道，就是“一直在”。
蛛一直在梁上，观一直在山下，心一直在人间。
日子，依旧如常。
香积厨的老张，近来发现，蒸笼里的馒头，总少半个。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数错了，直到那日清晨，撞见明心掖着半个馒头，悄悄往正殿走。老张笑了笑，没戳破，只是次日起，会特意多蒸几个馒头，切成小块，搁在明心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慢点拿，别硌着。”老张倚着门框，轻声调侃。
明心脸一红，接过馒头块，快步走向正殿。
梁上的蛛蛛，早已等着了。
明心抬手，将馒头块抛上梁，蛛蛛用丝轻轻一拨，馒头块落在梁边。它不吃，却会用丝缠着，慢慢拨到明心的扫帚边。
像在帮他扫。
这样的互动，一晃，又是八年。
八年间，清远每月下界，雷打不动。
他依旧坐在柱子旁的蒲团上，蛛蛛依旧垂丝，落在他的肩头、掌心。蒲团被蛛蛛挪到了梁下正对着柱子的地方，位置刚刚好，梁上垂落的几缕银丝，围成一个小小的圈，将他轻轻罩住。
清远坐在丝圈里，肩头落着一缕丝，和五百年前那缕，一模一样的温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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