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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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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花尘起得很早。今天要负责早晨扫地的工作。他穿上黑袍，理了理领口，从杂货间拿了扫帚，来到中庭扫地。
才扫了没一会，一对夫妻从教堂正门闯入，两人的神色都很惊慌，男人手里抱着他们的孩子，他大喊“医生在哪，他们是不是住这里？”
花尘刚想说话，楼上响起了开门声，有人走了出来。
花尘抬头看去，是闫扉，他正好洗漱完，听到楼下有人在喊医生，于是拿过外套走了出来，探头朝楼下看去。
闫扉一眼就看到了男人怀里孩子。是个女孩，看上去十岁左右，昏迷着瘫倒在男人的怀中，身上裹着一条灰色毯子。
闫扉望着楼下，一边穿防风外套，一边说“我是医生，怎么了？”
听到闫扉的话，男人双膝一软，跪在了修道院生的地砖中，悲痛欲绝说“医生，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她高烧五天了，一直没有退烧，刚才吃过早饭，突然抽搐，然后就神志不清了，怎么叫都没反应。”
闫扉一听预感到不好，这症状几乎不用检查，是高热惊厥，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十分危险。他快步走下楼，男人还跪着，闫扉也半跪下身，眼前的女孩已完全失去意识。闫扉伸手打开了孩子的眼皮看，瞳孔散大了，是脑炎的症状。
楼上刘护士也醒了，她听见了声音，外套也没穿，打开门探头出来询问“怎么了？”
闫扉抬起头说“刘护士，快准备一下，去把其他人叫醒，开始工作了。”
刘护士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多言，只说好的，动作利落，去旁边敲门。
花尘从刚才开始，一直拿着扫帚，漠然地望着这一景象，他在小镇的修道院长大，从来没见过医生，更没见过无国界医生团队是如何工作的，但花尘意识到事情很紧迫，弱弱问“那个…需要帮忙吗？”
“没事的，修士。”闫扉看了花尘一眼，他的眼神有些严肃，可能情况比较紧急，又对男子说“跟我走，我带你去医院。”
闫扉领着男子离开。花尘望着他们的背影，估计是去楼下的临时医院了，昨天晚餐之前马克说过这件事。花尘将扫帚架在了一旁的石柱上，转身朝厨房走去，一位修士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
“怎么了，花，你今天不是负责扫地吗？”修士正在削土豆皮，他抬起头问。
“无国界医生要开始忙了，我看他们是没时间留下来吃早饭了，我想帮他们送过去。”
“面包还要烤十分钟，鸡蛋也没有煮。”
“我来煮吧。”花尘说着，朝旁边的仓库走去，拿起两打装鸡蛋的硬纸板回到厨房。
“顺便把我们的也煮了。”修士说。
“好。”花尘拿起一只比他还宽的汤锅，走到门口去舀水，接着回来，将鸡蛋一枚枚装入水中，花尘仔细地在心中默数着鸡蛋的数目，一，二，三……
其实，修道院并不富裕，靠小镇中居民偶尔的施舍，还有靠中央教堂领取少量的津贴来勉强维持，所以就算是吃的也要控制好量，很容易就会入不敷出。
做好了早饭，花尘将面包、鸡蛋，还有用糖水腌制的板栗放在篮筐中，他走出了修道院。刚来到室外，一阵寒风吹过，刺凉的风，吹得花尘的头发被掀起，他不在乎头发如何，捧着篮筐朝临时医院走去。
临时医院里有不少人，毕竟这些天来积累下来不少患者，有些还能走路，有些已经直接坐在了地上，情况看上去十分混乱。期间花尘还看见了叶科，他正在搀扶着一个老太太上床。
花尘左右环视，茫然地往前走着，来到演员更衣室的房门边，门突然打开了，身穿蓝色外套，戴手术帽，脸上缚着口罩的高大的身影突然朝自己走来。
花尘抬眼，与对方四目相对，他立认出这个人是闫扉，闫扉的长眼睛，垂落凝望花尘的面孔。闫扉的双手自然举着，手上戴着一次性医用手套，手套上沾着血迹。
花尘正过身，望着闫扉“闫医生，我带了早饭。”
闫扉简短地应“好。”
“我放在旁边办公桌上吧。”
“好。”闫扉还是简短地说，同时双手垂落，脱下了血淋淋的医用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
花尘手里捧着食物，望着闫扉的手，闫扉见了，语音和悦地说道“吓到了？”
花尘抬眼，见闫扉戴着口罩和帽子，只看到一双眼睛，不过眼神是温柔的。花尘摇摇头，说“没有，还好。”
这时大堂里又有人喊“医生在哪？”
闫扉闫扉刚刚为高热脑炎的孩子做了简单的手术，还未喘过气来，立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没时间跟花尘聊天了，快步走去。
人声繁杂，混乱不堪。花尘垂下头，本来还想提醒一下，早餐还是趁热吃好，看来还是不要提醒比较好。
花尘走进办公室，将吃的放好，接着走出。医院中的情况是混乱的，连镇长也来了，正在人群之中帮忙疏导。
花尘望着眼前的乱局，匆忙回到了修道院，来到曼昆神父的面前，此时曼昆已经昨晚了早晨的祷告，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看书。花尘走上前说“神父，我刚才送早饭去了临时医院。”
“嗯，好。”曼昆淡淡地应声，他翻了一页书，望着另一边。
“给医生们送一日三餐的人好像还没有定下来，要不然就我去送吧？”
曼昆原本垂头望着书面，此时缓缓抬起头，疑惑地蹙眉，望着花尘问“为什么？”
花尘被神父像鹰一样的眼神凝视，有些畏惧，不过他鼓起勇气说“我觉得这份工作一个人做比较好，不容易乱。”
思索了片刻，曼昆沙哑地“嗯”了一声，缓缓说道“也对，就你去吧，记得了解一下大家的情况，如果食物不够就多做点。”
“好。”被授予重任，花尘自然很高兴，不过他很快想起了闫扉的话语，临走前，他鼓起勇气，垂眼凝望曼昆，认真地说“神父，来帮你问诊的医生告诉我，你要按时吃饭。”
这件事医生不知道，曼昆经常废寝忘食，他有很多事要做，每当有人出生，需要受洗，有人死亡，需要念悼词。曼昆是凛冬镇唯一的神父，自然是最忙碌的，一日三餐，也不规律。
曼昆的眼睛再次抬起，发出淡淡的一声笑，非常短促，稍纵即逝，他说“行了，花尘，我会好好吃的，你走吧。”
*
在医院这边，实际上闫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最开始的几天会是最忙的，只是没想到如今的情况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期。
医院里人满为患，闫扉来到了门口的问诊台前，病患已经大排长龙，一直延申到外面十几米开外。
闫扉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开始问诊，一个个病患的脸，如同卡牌闪过，除了具体的特征，其余部分很快就遗忘了。
“你是什么问题？”闫扉问。
“医生。”面前做下身的，是个年轻女人，她原本病恹恹的，看到闫扉却突然回过神来，她羞涩地说“我今年20岁，早上起来发烧了，听说最近有瘟疫，我害怕，医生，你帮我看看。”
闫扉说“好，你去旁边让护士做检查，顺便量个体温。”
女人依然坐着，说“我感觉心脏也很不舒服，你可以帮我用听诊器听一下吗？”
“你放心，这些护士都会用仪器帮你检测的。”闫扉看女人不肯走，转头对护士刘韵喊“刘护士，你来一下。”
刘韵应了声，走过来带女人走了。
临了，下一个病人的状况却不大好，是一个脸色发白，嘴唇犯紫的中年人。闫扉眼神变得严肃了些，问“有没有基础病？”
……
上午的问诊结束了，临近中午，人少了起来，闫扉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残留下的食物。他拿起面包咬着，同时看着手机里的新闻。这时远远的听见花尘的声音，似乎在和外面的刘护士聊天。
听不清楚聊了些什么，只是花尘的声音很温柔，让人舒心。紧接着，他身穿黑袍的身影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两人目光相视，花尘似乎没想到闫扉在里面，愣了愣。花尘的手里捧着午饭的食物，他看着闫扉拿着面包在啃，说“闫医生，你还没吃早饭吗？”
“嗯，忙起来顾不上吃。”闫扉笑笑“没事，习惯了。”
“你还叮嘱神父要好好吃饭…”
这时，刘护士和布莱克在后院抽烟的身影经过，窗户是开着的，刘护士偏头看到办公室里的闫扉，闫扉顺势说“可以吃饭了。”
刘护士身穿白色护士服，笑着说“好，这支烟抽完就来。”
花尘望着刘护士，说“护士也抽烟么…”
“嗯，医护人员压力大，抽烟喝酒的都有。”闫扉说着把最后一口面包房里嘴里，起身，说“修士，跟我来，我把药给你。”
“什么药？”
“给神父的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