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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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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酒喝完了,叶科起身结账,他今天喝得不多,微醺。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叶科走进潮湿晦暗的青苔小径。
夜风从黑魆魆的尽头处刮过,寒气扑面而来,让他再一次意识到秋天降临,叶科不由将防风衣外套拉到最高。
在这黑暗的小径上前行,叶科只能借着偶尔几户人家的灯光与月色,看清眼前的路。
寂静之中,叶科听着自己穿球鞋的脚步声,踩在青苔的路面,突然鞋尖撞到了什么,叶科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他不禁喊了声“靠。”
好在眼疾手快,叶科扶着墙站稳了脚步。
叶科不满地回头,想看清楚是什么讨厌的东西,绊倒了自己,却看到了一个人影坐在地上。叶科接着月光定睛看去,是个男人,白人,昏暗中,看得并不是很分明,但从对方脸部立体的轮廓,大致能看出是个长相不错的人。
“你没事吧?”叶科半蹲下身,近距离之下,接着皎洁的月光,他完全看清楚对方的脸,是个金发英俊的年轻男人。
男人看上去好像很痛苦,眉心紧皱着,嘴唇僵硬地抿着,像在忍耐什么。
叶科问“你怎么了?”
他看向叶科,碧蓝色的瞳孔如同宝石“我受伤了。”
男人低下头,叶科也跟着看去,他的手放在腰侧,黑色的风衣那看上去湿漉漉的,叶科本能地伸手一触,三个指间沾上了温热的鲜血。
叶科不管三七二一,不在乎对方是好是坏了,他说“正好我是无国界医生。”
幽暗之中,男人那双英俊的长眼睛望着叶科,呢喃重复“无国界医生……?”
叶科点头“不过我不是医生,只是摄影师而已,我现在带你去医生那,让他们帮你治疗。”
“不行。”男人见叶科要搀扶自己,忍着疼,费力地说“有人在找我。”
叶科愣了一下,心想好像也对,男人之所以受伤,肯定是有人想害他,现在带去临时医院,说不定对方也会想到这一点而找过去,不能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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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临时医院里度过得还算平静,重症监护室里两台机器开机。还有两台空着,证明最忙的时候还未到。梁小民负责里面,闫扉就在外面一张办公桌后等着。
当天色逐渐转为鱼肚白,差不多七点,威廉和刘护士来换班了。闫扉和梁小民走在回修道院的斜坡上。
梁小民抬起手闻了闻自己身上,说“不行了,我今天一定要洗澡了,这个修道院真是太寒碜了,连热水器也没有,洗澡都得鼓起勇气才敢过去。”
闫扉笑了,说“其实还好,一开始是有点冷,但很快就会觉得也还好。”
两人从修道院的侧门往里走,一位黑色修士服的背影,正在中庭扫地,闫扉本能地认为是花尘,正想出声打招呼,对方转过身一看,却不是闫扉所想的那个人,而是一个跟花尘差不多高的修士。
闫扉与他对其视,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
往走廊里走去时,闫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其实,花尘比刚才那位修士,还要更瘦更高一些,怎么他一看到就以为是花尘,修道院也不是只有花尘一个修士,也许是没睡醒,脑子懵了。还好没有当即喊出花尘的名字,否则要闹笑话了。
闫扉和梁小民分道扬镳,他们的住处不在一起,闫扉用钥匙打开房门,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正脱去白大褂的外套,准备休息一会儿就睡觉了,房门突然被轻轻地敲了两下。
闫扉问“谁?”
“闫医生,是我。”叶科的声音在木门后响起“能开一下门吗?我有事和你说。”
闫扉走上前打开门,看到叶科站在门外,眼神有些紧张,于是问道“什么事?”
叶科不知为何鬼鬼祟祟的,先是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有人,接着低声说“可以来我房间一趟吗?”
闫扉觉得唐突,但不露声色“为什么?”
叶科支支吾吾低声说“我房里,有个男人……”
“什么?”闫扉完全懵了,费解地皱眉“可以说清楚点吗?”
“是这样的,昨晚我去喝酒,遇见了一个受伤的男人,我趁晚上没有人看见,把他偷偷带回来了。他中枪了。”
闫扉听到有人受伤,先是松了口气,但是当听到对方中枪,闫扉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叶科的房间就在隔壁,闫扉迈步进屋,便看到床上躺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男人的脸色不太好,闭着眼睛,神情因痛苦而狰狞,看来伤得不轻。叶科神神叨叨地关上了房门,似乎怕被人看见。
闫扉迈步朝男人走去,在他的面前半蹲下身,问“你怎么了?”
男人睁开眼,与闫扉对视,闫扉立即认出了这个人,闫扉说“这不是凯.杰克森吗?”
“你认识他?”叶科惊讶。
“当然,稍微关心一下政治新闻的人就认识他。”闫扉抬眼看向凯,说“欧洲联合国的贵族王子,唯一的皇位继承人。”
“啊?”叶科惊呆了,嘴巴不禁张大。
“所以说,王子陛下,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应该在市中心吗,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边境小镇…还受伤了。”
“我被人暗算了。”凯只说。
“闫医生,你先别管那么多了,快看看他的伤。”叶科走上前,掀开被子。凯的上身赤裸,腰部缠着绷带,缠得很粗糙,应该是叶科的手笔,绷带上有血渗出来。
闫扉走上前,把绷带掀开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枪伤,闫扉沉下脸,说“我不能在这里医治你。”
凯问“为什么?”
“如果在这里为你治疗,我等于是在包庇你,我不能这样做。”闫扉说着,起身准备离开了。
叶科挡住了闫扉,很不理解,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无国界医生吗?谁都救。”
“正因为是无国界医生,所以不能参与任何政治形势的斗争,王子如今受伤,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
闫扉说完,迈步要走,叶科却挡住闫扉,说“这样吧,闫医生,你今天帮我救他,接下来的事不用你管,我自己安置他,出了事我负责。”
“你怎么负责,真出了事谁都负不了责。”
叶科被闫扉这句话堵得答不上来。
床上响起凯的声音“没事,让他走吧。”
凯的声音淡淡的,甚至有些不耐烦,闫扉好奇地回过头看了凯一眼。凯的眼神很冷静,没有求救,反而笑了一下“让这种胆小怕事的人帮我,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闫扉笑了一声,说“你说什么,我胆小?”
“是啊,胆小得像只老鼠,就适合躲下水道。”
闫扉知道凯是故意刺激自己,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显然都不怕对方,势均力敌“叶科,拿剪刀来,我怀疑欧洲王子已经伤到内脏,开始胡言乱语了。”
凯不语,忍着痛笑了一下。
叶科马上从行李箱里找出了剪刀递给闫扉,闫扉剪开了绷带。
闫扉是一副见惯了血肉的冷漠神情,说“位置好,流血也不多,没伤到大动脉。我现在去医院拿工具,帮你把子弹取出来。”
闫扉起身要走,叶科询问要不要一起去,闫扉只是摇头,他快步回到临时医院去拿了手术用的材料,回到叶科房间,用镊子将深嵌在皮肉里的子弹挖了出来。
为伤口缝针时,闫扉提醒“伤口切开了,比较深,我要从里面开始缝,得花一点时间,痛的话记得和我说。”
床尾的叶科拿起黑色的单反相机,朝着两个人,拍下了照片,当摄像机的光线朝闫扉眼前闪起,闫扉偏头看了一眼叶科,提醒道“别拍了,欧洲联合国王子与我们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记录。”
叶科双手拿着相机说“职业本能,一下看到比较特别的画面,就忍不住想拍下来。”
凯笑了一下说“没事的,医生,我是正派的人,被拍几张照片而已,没关系。”
闫扉看向凯“正派人被暗杀?还躲进修道院?”
凯云淡风轻地说“嗯,对啊。”
闫扉一边缝针,一边无所谓地看了看凯,冷淡地说“算了,跟我没关系。”
“…哈。”凯咧嘴笑,两人此时达成了男人之间的共事,一个懒得管,一个不愿说,凯神情略有些狡黠,说“谢谢你无私的救治。”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叶科,是他带你回来的。”闫扉只说。
闫扉处理完了凯的伤,准备回房自己睡觉。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连日的疲劳瞬间笼罩下来,他筋疲力尽,走在二楼的走廊上,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在楼下呼唤“闫医生。”
闫扉很熟悉这个声音,因为很好听,他探出头,往楼下中庭望去,花尘站在楼下抬头望着自己。
“等一等,我上来找你。”
“好。”
闫扉静静地等待,听着花尘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旁边的走廊逐渐走近上来。身穿纯黑色修士服的身影出现了。花尘的上身自然挺立,温柔地望着闫扉。
那是一种美好的、仿佛带有仙气的神情。闫扉一夜的疲倦,瞬间被化解,消散殆尽。他等待着花尘走近,望着这俊美的面庞,清冷修长的身姿。黑色的修士服,竟让人联想到了完全相反的东西,还好世人没有读心术,否则闫扉只觉得无地自容。
花尘手里拿着什么,说“你早饭还没吃吧?我已经送过去了。”
“好,不过,我早上不在医院了。”
花尘疑惑“为什么?”
“接下来我负责夜班。”
“那白天你都在房里休息吗?”
“嗯。”
“怪不得……”花尘含糊其词。
若换了旁人,说话不清楚,闫扉只觉得无所谓,但花尘的话一出口,闫扉本能地追问“怪不得什么?”
花尘笑笑说“没什么,一句废话。”
“废话怎么了,你说吧。”
花尘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平静地说“就是…怪不得,刚才我在医院里没看见你。”
花尘说完,自顾自温柔地笑了笑,闫扉也淡淡地一笑。花尘突然把手里的东西举起,递向闫扉,闫扉则很自然地接了过来。
“这个是…”闫扉说着,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是一本崭新的黑色皮革《圣经》。
“我之前说好了要给你的,我帮你拿到了。”花尘微笑着解释。
闫扉说“没想到你还记得,好,我最近确实对基督教很感兴趣,谢谢,我会看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