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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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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下去,灰沉沉的光纤,映照在混凝土地上,小镇里的人家亮起点点的灯火。
叶科跟花尘一起走在回修道院的路上,他说“我们一起走一段路吧,你今年多大了。”
原本以为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眼神有些紧张,听见叶科只是说走路,花尘笑了,说“十九。”
“几月份生?”
花尘直言不讳“我不知道。”
叶科嘴里咬着刚拿的核桃面包,不可思议地看了眼花尘,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却揭开了对方的一个秘密。
花尘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继续说“我是个孤儿,是神父收养了我。”
“所以你是误打误撞,凑巧当的修士?”
叶科的话挺冒昧的,但他的神情举止都是直率无恶意的。因此也感觉不到被冒犯,他看着叶科说“我是自愿做修士的,没有人逼我,我自己提出的。”
叶科点点头,表示明白,转而问“晚饭吃了吗?”
“没有,现在回去吃。”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着。
花尘告诉叶科,自己念到了高中毕业,成绩一直不错,但他想修神学,于是留在修道院实习,准备明年就去培养神职者的教会进修。叶科听明白了,有点不可思议“原来神职者要学习进修。”
花尘笑着,平静地说“嗯,是啊。”
两人在中庭道别,叶科心情舒畅地往自己房间走,可是想到房间里的人,心情又有一点点沉重了。
叶科回到自己房间,房门打开,往床上看去,原本以为凯会在床上躺着,却没看见人,正感到惊讶时,叶科身后的房门却被人关上了,叶科偏头看去,见凯站在门后,一双俊逸的长眼睛,笑盈盈,如沐春风“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叶科摘下脖子上的单反相机,放在五斗橱上,低声说“你鬼鬼祟祟躲在门后干什么?”
凯挑挑眉“怎么,担心我了?”
“我警告你啊,你再这样言语骚扰,我就把你从这里赶出去,让那些雇佣兵抓你回去。”
“他们找我找到医院去了?”
“是啊。”叶科忙了一天,昨晚也没有睡好,很累了。他在床尾坐下,双手放在身前,自然垂落,放在两腿叉开着前,望着凯,问“所以,王子殿下,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些雇佣兵要找你?”
“这个是秘密。”凯眼神神秘,问“你想知道…?”
叶科点头是“嗯。”
凯短暂地思索了着,他高大的身体,身上穿着叶科的黑卫衣和运动裤,凯在叶科面前的地板上盘腿坐下,宽阔的肩膀自然弓起,抬起双眼望着叶科,碧蓝的瞳孔闪着水光,嘴边挂着笑容说道“这样吧,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叶科提醒“忘记我的警告了?”
凯脸上淡淡的笑容逐渐收回,他望着叶科说“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
房间里没有光线,只有室外鱼肚白的暮色,隐隐为房间带来模糊的光,凯锐利的眼神却在晦暗中发亮,仿佛一把冷冰冰的刀,锋利的刀口轻轻划过。凯眼神凛冽,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越接近真相,就越危险,刀口添血的事…我舍不得让你做。”
叶科望着面前的男人,起初被对方的气势给震慑住了,最后因为一句调侃,叶科叹了口气,他把手放在脖子上,歪着头,说“算了算了,不说拉倒。”
凯笑笑,亦不言语。叶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丢给凯,凯拿起一看,是巧克力能量棒。凯说“你们无国界医生,就这么照顾受伤的患者?我一天没吃饭了,只给我一根能量棒。”
“有东西吃都不错了,你知道我白天有多忙吗?”说完叶科就起身,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洗漱完后走出来,叶科不禁打起哈欠“不行,我很累了,我现在就要睡觉,扛不住了,你声音小点,别吵到我。”
“不行,我是病人,你睡床,是想让我晚上睡地上吗?”
“要不然这样好了,你拿我的羽绒服放地上当床垫,王子殿下,你晚上委屈一下,早上再补觉吧。”
凯浅浅地笑了“既然你都知道我是王子了,你怎么能委屈我?要不然一起睡吧,床虽然小了点,但我们两个人挤一挤也是够的。”
叶科是真的累,昨天晚上,他就靠在墙边坐着小憩,根本没睡好,而且当时的凯身上有枪伤,叶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精神始终紧绷着。他感觉现在的他,只要头放枕头上就能马上睡着,懒得跟他掰扯下去“反正我现在就要睡了,你自便吧。”
叶科脱下外套外裤,在床上躺下,被子一拉闭上眼准备睡了,没多久,感觉到床的另一边有人也躺下,叶科保持着平躺的姿势,转头看去。
凯蓝色的眼睛映入视线。凯则单手托着脑袋,像欣赏什么物品一样,垂眼望着叶科的睡脸,见叶科睁眼,他问“怎么不睡了?”
“你…”叶科欲言又止。
凯含笑,不以为意地说“不是你让我自便的吗?”
若是平时,叶科心情好,可能会和这位不知羞耻的王子掰扯一下,但今天他实在太累了,他说了句“随便你吧。”
将头一转,双眼合上,倒头就睡。半梦半醒间,叶科感觉到凯的手伸进自己的T恤,温热的大手,放在他的腰侧。叶科伸手,把凯的手从自己的身边拿开,然后背了个身。宽阔的胸膛却立即挨近,再次抱住叶科的腰。
叶科实在无奈,不得不睁开眼,他的面前是雪白的墙壁,他的鼻尖已经快贴在冰冷的墙面上,无处可退了,叶科叹了一口气说“谁开枪打的你,怎么不给你的手也来一枪,让你消停一下啊。”
凯在黑暗中睁开眼,嗤笑道“这话说得,我就算手中枪了一样可以抱你。我就是看上你了,叶科,你巧克力色的皮肤真好看,身上也很好闻,这是什么味道,像一种坚果。”
“你说的都他妈什么话?”叶科拧了一下脸。昨天晚上凯话少,看样子是因为中弹疼的,今天这才是他的本性,叶科幽幽地说“早知道不救你了。”
“后悔了?我还想好好感谢你的。”
“怎么感谢,给我打钱吗?”
“谈钱太低俗了,我要以身相许。”
“……”叶科实在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只说“行了行了,我明早还要忙,睡了。”
*
结束了早晨的工作,闫扉回去了。在修道院门口,远远的,就听见了钢琴声。
闫扉记得教堂里有一架钢琴,没想到弹奏起来声音如此震撼人心,穿透了一切。
闫扉一边往修道院走去,一边听着钢琴的旋律,紧接着,竟响起了歌声,那歌声清亮好听,男中音,如同天籁。
朝教堂走去,闫扉站在一排排长椅后,望着教堂尽头,花尘坐在钢琴前的椅子中他,和另一个人并肩坐着,正在练习圣歌。旁边站着曼昆神父。
这么早,就在这儿练习了。闫扉望着他们。
曼昆瞥眼看见闫扉,没有多言,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闫扉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最前排的位置,坐下身。
和花尘坐在一起的男人,留着长发,咖啡色的长发垂落在肩膀边。他一身黑色毛衣,背影纤瘦,不如说过于消瘦了,甚至有些病态。
但男人弹琴的双手却敏捷而有力,每一个旋律的停顿都恰到好处,演奏出了美妙动听的音乐。
一曲结束,闫扉轻轻鼓掌,两个坐在钢琴前的人回过头,花尘见是闫扉,马上站起身,有些紧张说“闫医生。”
闫扉反而自我反思起来“我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
长发男人也转过身来,他长相清秀,但是,脸色很苍白,脸颊也有些凹陷。这长相让人,与过去患有肺痨而无法治愈的人有些相似。
好看,但有些病态。
“花尘,我先走了,差不多该去学校上课了。”
“走路去吗?”
“嗯,正好…散散心。”
男人名叫孟子规,是花尘的朋友,他黑色贴身毛衣的胸前挂着十字架项链,应该是基督教徒,他的言行之间,有种淡漠和忧郁,好像在雨中努力存活的百花。
孟子规与闫扉简单地点头招呼后离开了。
闫扉便询问曼昆神父药有没有按时吃,感觉有没有好一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闫扉放心了,往卧房走去。
回到房中,闫扉拿着脸盆去浴室洗澡,大清早冲冷水澡,挺难受的,本来都有些昏昏欲睡的精神被刺激。
闫扉来到了叶科的房门前,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只见叶科身上抗着装备,似乎正好要走“闫医生。”
“我来看看他。”闫扉说。
“你看吧,我去医院了。”叶科干脆地离开。
闫扉走进去,望着半坐在书桌上的凯,说“伤口怎么样?”
“很疼。”
“疼是正常的。”闫扉走过去,看了一眼,凯的伤,说“等过几天我帮你拆线。”
“谢啦。”
“对了还有,雇佣兵在找你,你自己要小心点,他们犯了事可没人管。”闫扉循循善诱。虽然他不想管凯做了什么,但是提醒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嗯,叶科跟我说了。”
闫扉目光认真,问“你到底惹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