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很厉害 “我不 ...
-
“我不想回家，许哥哥能陪我一下吗”小女孩又拉住了许野的衣服
“妈妈和爸爸都讨厌我，他们只喜欢弟弟”小女孩声音变得哽咽
许野看着小女孩眼带泪光的样子，许野只能带着妥协的语气说
“半小时”
小女孩高兴的将脸上的泪擦干净，靠在了许野的手臂上
“我今天在教室里做试卷拿了100分，我有拿回家给妈妈看但是妈妈有弟弟了，爸爸也不要我，但是我做的不好吗许哥哥”
许野看着靠在自己手臂上的小女孩，身上有着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成熟
“妈妈就连我出来都不知道”
“别哭”许野伸手从包里拿出了纸递给小女孩
“许哥哥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你这么厉害的人”
“我不厉害”
“你不是第一名吗？”
“但是我是个聋子”随后指了指耳朵上的助听器
“那你不是更厉害了吗？你身体不好他们都没考过你”
许野看着小女孩脸上的笑容，像有人在心口那潭静水里投了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到那些
被讨论的声音里，被欺负的日子里
“时间到了许哥哥，我要走了”小女孩将书包背好就要走
“我送你”说完许野只觉手被拉住
柔黄的路灯照在他们身上，随后落在了地上，把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
许野低头看着那只牵住自己的小手，手指细细的，却攥得很紧
“到了”
“许哥哥明天你还在那里吗”
“不知道”
“那就是在对不对”
“嗯”
“许哥哥明天不见不散，拜拜”
“拜拜”
许野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楼上传来的吵架声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不是说了不要回来吗”
“我就说喜男怎么没在家，原来是你赶走的”
“她那个杂种”
“扰民了知不知道”一道嘹亮的男声打断了吵闹声
循声看去那个人身形高瘦，穿着三中的校服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T恤，肩上背着个黑色书包
许野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得那件校服，认得那个书包，认得那张脸
现在，那张脸正对着自己
路灯照出少年的眉眼——轮廓清冷，眉骨微高，眼窝显得有点深，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记住的长相，但目光落过来时，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像冬天地面积水的反光，让人不太敢轻易靠近
此刻正定定地望着楼梯，一个小小的影子从黑暗中冲出来
一头撞进许野的怀里
许野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伸手接住，那个小小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没事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什么都还没解决
但他只能说出这个
然后他看见了尤知许
路灯照着他半边身子，照出他微微张开的手臂——很短的瞬间，像是本能，像是早就准备好接住什么
但他的手已经僵在那里
因为那个冲出来的影子没有扑向他
他张开了手，怀里却是空的
尤知许的手指动了动。那是一个很短促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意识到没什么可抓的，于是只是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
他没有说话。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许野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很轻，像咽下了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就要走
一步，两步
什么都没说
“尤知许”许野叫住他
少年的背影顿了顿，转过了头
“干嘛”
“她叫你”
小女孩听见名字几乎是瞬间跑向尤知许
“知许哥哥”
“你不是有新的哥哥了吗？小鱼儿”
“对”说完小鱼儿点了点头
尤知许看了许野一眼随后对着小鱼儿说“那还找我干什么”
“因为知许哥哥和许哥哥一样好”
“嗯”
许野看着眼前的场面实在想不到自己存在的必要
“你看好她我得走了”
小鱼儿看看许野，又看看尤知许，忽然跑过去，一把抱住尤知许的腿
“知许哥哥，”她仰着脸，“我送你”
尤知许低头看她，竟然一时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走吧”
“知许哥哥，快点”
路灯在他们头顶，昏昏黄黄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小鱼儿走在中间两只手都没闲着，左手牵着尤知许右手牵着许野
“你们要是我的爸爸妈妈就好”
空气忽然安静了
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远处巷子里的狗叫，能听见梧桐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尤知许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不点，脸上只有满脸的天真
“我是直的”
小鱼儿仰起脸，眨巴眨巴眼睛
“什么是直的？”
尤知许：“……”
小鱼儿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她转头看了看许野，又看了看尤知许，认真地对比了一下
“可是许哥哥比你高好多”
“你看错了”
“没有啊，”小鱼儿踮了踮脚尖，比划着，“你看，许哥哥这么高，你——这么高”她把手势压下去一截
尤知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还在长”
“哦”小鱼儿点点头，很给面子地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她又补了一句，“那你要多吃点饭”
尤知许没说话
他把脸别过去，看着旁边那些梧桐树，今晚被他看了八百遍了
许野站在旁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
下午那条巷子，他被按在墙上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他不敢打那些人，他连挥拳的勇气力气都没有
然后尤知许来了
那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男生，好似救星一般几句话就将李高赶走了
许野站在那里，像个废物
他连帮忙都做不到，他只能看着
尤知许能保护别人，为什么他不能
他只能被人保护
“许哥哥”
小鱼儿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你怎么不说话？”
许野愣了一下，扯出一个笑
“听着呢”
小鱼儿看着他，歪了歪头，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
“你不高兴吗？”
许野摇头
“没有”
道路的尽头，是一栋旧居民楼
“我到了”
“许哥哥明天见”
尤知许盯着许野看了一眼，跟着许野向前走了两步
“你的伤好点？”
“差不多”
“行”
尤知许点了点头，转身拉住小鱼儿的手
“许哥哥拜拜”
“拜拜”
许野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升出了一丝波澜
回到房间后许野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拿出来手机翻找着一中论坛
搜索“知许”才刚刚输入便跳出相关的词条
“尤知许万年老二”“尤知许加入一班？”“尤知许好帅”
许野平时不关注这些，这次搜索才知道尤知许有这么多秘密
而尤知许救自己会不会是因为想让别人觉得他赢过了自己
许野不敢在想
天刚刚蒙蒙亮，窗外有鸟叫，楼下有早起的人说话的声音，远远的，听不清说什么
许野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肋骨，昨天被踹的地方，淤青散开了一大片，青紫交杂，像块调色盘
他按了按，疼
但能忍
他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那盏路灯还亮着，但已经暗了许多，在灰白的天光里显得多余
许野走到桌子前看起了看，发现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留在桌上的早餐和一张有着秀丽字体的纸条
“妈妈去上班了，有事发消息给妈妈，有妈妈在不要怕”
他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就往楼下走
结果一抬头发现在楼道口站着一个男生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手机
是尤知许
许野愣住了，
感受到许野的动静尤知许抬头看着许野
“愣着干嘛？”
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腔调，像在问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有什么事吗？”许野实在想不到除了让自己丢脸这个原因以外，还有什么理由让尤知许来找自己
他想起昨天早上那条巷子，想起自己被按在墙上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想起尤知许冲过来时的眼神，那里面有没有看不起？有没有“这人真废物”的意思？
他不知道
只觉得太丢脸了
所以尤知许站在这儿干什么？
等他？不可能
看他笑话？有可能
不是是小”鱼儿话还没说完，小鱼儿从草丛里跳了出来
”许哥哥”
“你不上学吗？”
“许哥哥你们送我”
“早点吃了吗”
“知许哥哥妈妈有做给我吃”
许野愣了一下
知许哥哥妈妈，他看向尤知许
尤知许对上许野的眼睛
“看什么？”尤知许问，语气有点硬
“没什么”许野摇了摇头
前面就是小学了，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领着孩子往里走，小鱼儿松开他们的衣角，往前跑，两步，又跑回来，仰着头看他们
“许哥哥，知许哥哥，你们放学也来接我好不好？”
许野噎了一下
尤知许蹲下来，跟小鱼儿平视，声音还是淡淡的，但比平时轻了一点：“进去吧”
将小鱼儿送进学校后，尤知许转身就走，许野刚想感叹果然自己又被抛弃了
“还不走？”
“哦”许野点了点头跟上了尤知许
有人认出他们，回头看了两眼，小声说着什么
许野听不清，也不想听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和尤知许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
“你昨天……”许野开口，声音有点闷，“为什么要来？”
尤知许没回头
“路过”他说
许野皱眉：“那条巷子是死胡同，你路过什么？”
尤知许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回答
许野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觉得有点看不懂这个人
他们认识吗？不算认识。一个在一班，一个在七班，八竿子打不着。要说有什么交集，就是每次考试排名，尤知许的名字永远在他下面一位万年老二
许野一直以为尤知许肯定恨死他了
毕竟谁愿意永远当老二？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笑柄，只是想笑”
尤知许转过身来
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但眉头皱起来了
许野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脸：“算了，当我没说”
心想果然是这样毕竟从来没有人能真正想和自己交朋友，尤知许看着许野的样子不忍心语气迟缓
“你很厉害”
许野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去好几步，才回过神来追上去
“尤知许！”
尤知许没理他，但脚步放慢了一点
许野追到他旁边，歪着头看他：“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
“你说我很厉害”
“你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