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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教室社死现场》 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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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了
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大半。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的两个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吃瓜与了然，视线黏在温予安缠着纱布的手腕，又飞快扫过他身边半步不离的沈知衍，来回打量，空气中都飘着一股八卦的味道。
温予安面色平静，脚步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冷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看不出半分刚出院的虚弱，更没有半分被围观的窘迫。他向来如此，无论身处什么样的目光中心，都能保持着独有的冷静与疏离，天塌下来都不会乱了分寸，手腕上那点伤对他而言，不过是生活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远不足以让他露出脆弱的模样。
反倒是身边的沈知衍，浑身绷得像根拉紧的弦，下意识往温予安身侧靠了靠，半个身子挡在他外侧，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那副护犊子的模样，生怕班里哪个冒失鬼不小心撞到温予安的伤口。平日里冷静淡定的学霸气质荡然无存，活像一只竖起耳朵的大型犬，紧张又认真，反差感十足，看得周围同学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两人并肩往座位走，过道不算窄，沈知衍却硬是放慢了脚步，步子放得极轻，时刻留意着温予安的状态，明明温予安走得比他还要稳当，他却依旧放不下心，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温予安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人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刚一坐下，前桌的男生立刻像按了弹簧似的转了过来，脑袋凑得极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可以啊你们俩！冷战冷战着，直接升级成病房专属陪护了？我就说你们俩不对劲，之前谁也不理谁，我还以为要僵到毕业呢！”
沈知衍耳朵微微一热，却半点不怯场，腰板一挺，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他受伤了，我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
那模样，仿佛在宣布什么重大职责，半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显眼。
温予安淡淡斜了他一眼，没说话，耳尖却极淡地泛起一层薄红，快得让人抓不住。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成为人群的焦点，更烦这种被人围着八卦的场面，偏偏身边这位，毫无自觉，还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真想让他看看周围人快要憋不住的笑脸。
同桌也跟着凑了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笑得一脸狡黠：“沈哥，我可听说了，你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夜，眼睛里的红血丝都快比题目还多了，够深情啊啊！”
“职责所在。”沈知衍一本正经地吐出四个字，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回答课堂提问，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温予安扶着额头，默默翻开课本，决定假装身边这一切都不存在。这人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能在全班的目光下，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种话。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刚走进教室，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温予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温予安，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要是不舒服就趴着休息，不用硬撑着听课。”
“没事，老师，我可以。”温予安抬起头，声音平静沉稳，没有半分娇气，眼神清亮，看不出半点病后的萎靡。
老师点了点头，刚转身准备讲课，沈知衍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从抽屉里掏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子，伸手轻轻往温予安的腿上盖去，动作轻缓又自然，生怕惊动他，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显然是在医院就练熟了。
这一幕，落在全班同学眼里，直接掀起了一阵无声的狂欢。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看书，实则用余光疯狂瞟向两人的方向，嘴角压了又压，憋笑憋得浑身发抖，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诡异又搞笑的安静。
温予安的手顿在课本上，面无表情地侧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声的警告。他实在不想在课堂上成为焦点，更不想披着一条毯子，被全班当成需要特殊照顾的易碎品。
沈知衍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把毯子往桌缝中间拉了拉，一半搭在温予安腿上，一半盖在自己腿上，用行动表示：不是你一个人用，是我们一起用，不显眼。
温予安看着他这笨拙又贴心的操作，无奈地收回目光，没再拒绝。算了，跟这个笨蛋计较，只会让自己更社死。
一张小小的薄毯子，隔在两人的腿间，成了教室里最隐秘的小秘密，隔着一层布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安静又暧昧，在满是书本气息的教室里，漾开一丝淡淡的烟火气。
课堂上，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难度极高的函数题，粉笔灰簌簌落下，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冥思苦想，没有一个人敢举手。这道题的难度远超平时的练习题，就连班里的尖子生都皱起了眉头。
老师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终落在了温予安身上：“温予安，你起来说一下解题思路。”
温予安刚要撑着桌子起身，手腕刚一用力，沈知衍就立刻伸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胳膊上，阻止了他的动作。不等温予安反应，沈知衍已经“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清亮：“老师，我来！”
全班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的八卦光芒几乎要藏不住了。
这哪里是答题，分明是护着自家学神，舍不得他动一分一毫！
沈知衍站得笔直，思路清晰，步骤流畅，从分析题干到梳理逻辑，再到写出解题步骤，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卡顿，完美地解出了这道难题。坐下的瞬间，他还悄悄侧过头，看向温予安，眼神亮晶晶的，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明晃晃地写着：快夸我，我厉害吧！
温予安装作没看见，低头继续翻看书本，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是嘴角极淡、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却足以让沈知衍开心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下课铃声一响，刚刚还维持着秩序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一群同学乌泱泱地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两人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开始追问，热闹得像菜市场。
“温予安，你手腕没事吧？怎么弄的啊？”
“你们俩冷战到底是不是结束了？以后再也不闹别扭了？”
“沈知衍，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温予安了？”
“之前谁也不理谁，现在直接形影不离，你们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嘈杂的声音涌进耳朵，温予安眉头微微一蹙，脸上的冷意又浓了几分。他最烦这种被人围着追问的场面，尴尬又吵闹，偏偏身边的沈知衍耳朵都红透了，张着嘴想要解释，却越解释越乱，眼看就要把两人之间那点隐秘的心思全抖出来。
就在沈知衍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时候，温予安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围在周围的人群。没有发脾气，没有大声呵斥，只是淡淡的一个眼神，自带一股清冷的气场，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几分。
“上课了。”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简单三个字，平静无波，却威力十足。
围在周围的同学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对视一眼，纷纷作鸟兽散，一边往回走一边偷偷回头，眼神里的八卦依旧不减，却再也不敢凑过来追问。
沈知衍坐在旁边，看着温予安三两句话就化解了尴尬，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心里默默感叹：也太酷了吧！冷静又厉害，几句话就把这群八卦分子搞定了，果然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别发呆，做题。”温予安侧过头，淡淡提醒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有淡淡的日常。
“哦哦哦！”沈知衍立刻回过神，乖乖低下头，拿起笔开始做题，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只是心思早就不在题目上了。
写着写着，他悄悄把椅子往温予安的方向挪了一厘米。
又一厘米。
再一厘米。
直到两人的胳膊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的温度，他才停下动作，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装作一本正经做题的样子，耳朵却悄悄红了一圈。
温予安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温度，没有躲开，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笔的手指轻轻顿了半秒，随即恢复正常，继续低头写着题目。
他向来不喜欢与人过分亲近，却唯独不排斥沈知衍的靠近。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的桌角，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落在两人相贴的胳膊上，暖得温柔。一张薄薄的毯子，两道交叠的影子，两支靠得极近的笔，构成了教室里最平常、也最动人的画面。
没有正式的告白，没有公开的官宣，没有腻歪的情话，甚至连一句“我们在一起”都没有说过。他们本来就没有真正恋爱过，却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把彼此放进了心里，把琐碎的日常，过成了最安稳的模样。
教室里依旧吵吵闹闹，有人打闹，有人刷题，有人八卦，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烟火气。而在这片热闹之中，温予安和沈知衍之间，有着独属于他们的安静与默契，不用多说，不用张扬，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懂彼此的心意。
沈知衍偷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温予安的胳膊，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温予安缓缓侧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沈知衍压低了声音，语气认真又带着一丝雀跃：“中午我去给你买粥，还是校门口那家你喜欢的，我再给你带个茶叶蛋，不吃辣，不油腻，刚好适合你。”
温予安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看着他笨手笨脚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沉默了几秒，轻轻吐出一个字：
“嗯。”
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沈知衍的心里，漾开层层涟漪，足够他开心整整一上午，甚至一整天。
周围依旧有同学偷偷瞟过来，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憋笑憋得难受，有人在心里磕得疯狂。但没有人知道，这两个还没有真正恋爱、还没有说过一句喜欢的少年，早已在烟火气十足的日常里，悄悄认定了彼此。
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没有狗血曲折的剧情，只有冷脸内敛的学神，和笨拙真诚的笨狗学霸，在教室的方寸之间，在一粥一饭的陪伴里，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搞笑又温柔，平淡又珍贵的少年故事。
风轻轻吹过窗帘，阳光正好，岁月安稳，身边有你，便是最好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