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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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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夜雾浓重。
林清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隔壁的动静。
一个时辰前，君无尘被人叫走了。来人说是君家家主召见，让他立刻过去。他走的时候脚步声很急，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严。
这是她等了三天的机会。
她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边。
院子里没有人。月光被雾气遮住，到处是朦朦胧胧的一片。只有隔壁院子传来轻微的嗡鸣声——那是禁制运转的声音。
君家密库。
入口就在君无尘房间隔壁，她每天路过都要看一眼那道不起眼的木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掌印的形状。据说只有君家血脉才能打开。
但她有那张符纸。
上次触碰符文时，符纸自动贴在她手心。她研究了三日，终于发现那符纸上的纹路和密库门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也许……能管用。
林清音推开窗，翻了出去。
夜雾浓得化不开，几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见。她摸着墙，一点一点往隔壁院子挪。脚下是青石板，被夜露打湿，滑溜溜的。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探虚实。
隔壁院子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
院子里没有人，但那股嗡鸣声更响了。是从院子角落那扇木门后传来的。
林清音走过去，站在那扇门前。
门很旧，木纹都裂了，看起来和普通柴房的门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这后面是君家三百年积累的秘藏。
她伸出手，按在门上。
手刚触到门板，一股力量就弹过来，震得她手臂发麻。门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在木纹间缓缓流动，发出幽蓝的光。
林清音没有缩手。
她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那张符纸，贴在门上。
符纸一碰到门，立刻亮了起来。那光和符文的光交缠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林清音感觉按在门上的手越来越烫，像要被烧穿一样。
但她没有松手。
门上的符文闪了几闪，然后——灭了。
门开了。
一条向下的石阶出现在眼前，深不见底。石阶两旁点着长明灯，灯油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火焰是幽蓝色的，没有温度，照在身上冷冷的。
林清音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身后的门自动关上。
石阶很长。
她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狭小的通道里回荡。两旁的长明灯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灯焰里游动。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冷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林清音把外衣拢紧，继续往下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一扇青铜门立在面前。
门高三丈，宽两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比门口的更复杂，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看得人眼晕。最诡异的是，那些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像有生命一样。
林清音站在门前，没有动。
她在想，怎么进去。
门上那些符文，她一个都不认识。但那张符纸还在她手里，还微微发着光。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符纸按在门上。
符纸刚触到青铜门，门上那些符文突然大亮。刺目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照得她睁不开眼。同时响起的，是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嗡——
那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耳膜。
林清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转身就跑。
跑上石阶，跑过那条长长的甬道，跑到那扇木门前。推开门，冲出去，翻过墙，落回自己的院子——
刚落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僵住了。
那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从隔壁院子走过来。穿过那扇虚掩的门，踩过院子里的青石板，最后停在她的窗外。
林清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透出来了，照在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站了一会儿，然后，门被推开了。
君无尘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身玄色的衣袍，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看着林清音，没有说话。
林清音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息——君无尘开口了。
“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被她惊动的人。
林清音看着他，说：“睡不着，出去走走。”
君无尘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鬓边被雾气打湿的碎发，看着她因为奔跑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然后他说：“下次别走那么远。密库的禁制会伤人。”
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早点睡。”
然后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清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她知道，他知道。
她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什么都没说。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手还在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张符纸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在身上四处摸。
没有。
她站起来，在屋里四处找。
没有。
她站在屋子中央，脑子里一片空白。
符纸丢了。
丢在密库里了。
那上面有字，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颓然坐下，闭上眼睛。
完了。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想起刚才君无尘看她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
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但今晚，她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躺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隔壁的嗡鸣声还在继续。
但她知道，那道门，她再也进不去了。
隔壁院子里，君无尘站在密库门前。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被打开过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在门上点了一下。
门上浮现出记录——子时三刻，有人闯入。闯入者的灵力印记还在上面，闪着微弱的红光。
他看着那个红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手，把那条记录抹掉了。
转身，离开。
身后，密库的门恢复如初。
那些符文还在缓缓流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密库深处，石室里，那张符纸飘落在地上。
符纸上那行字在幽蓝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密库深处，有你想要的。”
符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几乎看不清：
“林家第三百七十一代家主留。”
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那张符纸。
那双眼睛很冷，看人时像在看死物。
叶惊鸿。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等了很久。
等那个会来捡起符纸的人。
但她没有来。
他慢慢走出来，弯腰，捡起那张符纸。
他看着那行小字，脸上没有表情。
“快了。”他轻声说，“就快了。”
他把符纸收进怀里，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