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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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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后山。
林清音站在密林深处，看着眼前那条被藤蔓覆盖的小路。
三天前，她收到消息——后山深处有上古灵药，服下可增百年修为。消息是药无妄的人传来的，说那灵药三日后成熟，错过再无。
她不信药无妄。
但她信那条路。
那是一条她没走过的路。后山她已经很熟了，熟到知道哪棵树后面藏着妖兽，哪条溪水里能捕到鱼。这条路她没见过。也许，真有什么东西藏在深处。
她往里走。
越走越深。林子越来越暗，光线透不下来，四周只剩一片幽绿。藤蔓在地上蜿蜒，像无数条蛇。树干上长满了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
走了半个时辰，她停下来。
没有灵药。
只有血腥味。
很浓。
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清音拔剑。
然后她看见了那些眼睛。
幽绿的，在黑暗中闪烁。一双，两双，十双，几十双。妖兽的眼睛，围成一个圈，把她困在中间。
它们没有动。
它们在等什么。
林清音握紧剑，慢慢往后退。
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她回头。
一头三阶妖兽从树后走出来，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它的眼睛是赤红色的，嘴角流着涎水，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被药物激怒的。
林清音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中计了。
妖兽扑上来。
第一头，她躲开。第二头，她挡住。第三头，她没躲开，爪子在肩上留下一道血痕。
越来越多的妖兽围上来。
林清音边打边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左肩，右臂，后背，腿——到处都是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树林外杀进来。
君无尘。
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杀进兽群。剑光闪过，三头妖兽的头颅飞起。他浑身是血，有妖兽的，也有自己的，但他像没感觉一样，一剑接一剑，杀出一条血路。
他冲到她面前，一把拉住她。
“走！”
她跟着他往外冲。
妖兽追上来。他回头一剑，斩断追得最近的那头。她回头一剑，刺穿另一头的咽喉。两人边打边退，一路杀出密林。
跑到后山入口，妖兽终于不追了。
君无尘停下，转身看着她。
她浑身是血，站都快站不稳了。但他看见，她在笑。
他气急败坏。
“你是不是傻？他说有灵药你就信？”
林清音看着他，喘着气。
“我不是信他。”她说，“我是想变强。”
君无尘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浑身是伤，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像烧着一团火。
“你要变强，”他说，“我教你。别信别人。”
林清音看着他。
他没等她回答，一把抱起她，往回走。
林清音昏迷了三天三夜。
君无尘守了她三天三夜。
他没合眼。就坐在她床边，看着她。困了就掐自己一下，饿了就随便吃点干粮。她发烧，他给她换帕子。她做噩梦，他握着她的手。
第三天夜里，她醒了。
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他。
他坐在床边，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头发乱糟糟的，眼下青黑一片，下巴上冒出胡茬。那件沾血的衣服还没换，皱巴巴地穿在身上。
林清音看着他。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
她伸出手，想抚平那道皱纹。
手刚碰到他的眉，他醒了。
他猛地抬头，看见她睁着眼睛，愣住了。
然后他眼眶红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端起旁边那碗一直温着的药，递给她。
“喝了。”
林清音接过药，看着他。
“你守了多久？”
君无尘站起来，背对着她。
“不久。”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好好休息。”
然后推门出去。
林清音端着那碗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药还温着。
不知道他热了多少遍。
远处，后山。
药无妄站在密林深处，看着地上那些妖兽的尸体。
他脸色阴沉。
“废物。”他轻声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少主，君无尘守了她三天三夜。”
药无妄沉默了一会儿。
“下一次，”他说，“不会让她活着回去。”
他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那天夜里，林清音做了一个梦。
梦里，父亲站在她面前。
“清音，”他说，“剑要醒了。”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满身是汗。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陌生，但也很熟悉。
像是被封印了很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她握紧拳头。
窗外，月光正好。
远处，花千夜站在后山入口，看着那个亮着灯的院子。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手里那瓶疗伤圣药，终究没有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