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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雪 嗯对，我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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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爸跟汤初霖约在下午五点，不早不晚的时候，就在附近的一个商场。
不远，但是汤初霖有点头疼。
他的腿好像变严重了。之前溜狗的时候就因为跟不上它摔过一次，昨天又拉到了大腿，睡过一觉居然连走路都变得困难。
简言之天不亮就去上班了，身边没人，也不知道该麻烦谁。
他尝试下地走了几步。
“疼疼疼疼疼疼疼！”
悬空还好，但一碰着地就痛的不行，总不能蹦着去吧。
李三妞毕竟是个通人性的，知道目前这场面大概是自己作的，殷勤地伏在地上，让汤初霖架腿。
要不换一天？
可是它主人该很着急了吧。
简言之之前养的仓鼠啃笼子越狱，在家里失踪半天都急哭了，这么大一只狗，不知道倾注了主人多少爱与心血。
这狗，上刀山也得送回去啊！
还得让人赔裙子钱呢。
等他磨磨蹭蹭吃完饭又发了会呆，时间居然才下午两点。
他终于鼓起勇气上网。
昨天太太太太丢人了！
本来就脸皮薄，怕丢脸才不露脸的，没想到不露脸也照丢不误，居然被一只狗吓了两次。
网友你们就在网线那头继续笑吧！我一点也不尴尬，一点也不累！
可事情的走向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大肆嘲笑，啊，就是这个娘炮怕狗！腿软到在地上坐了五分钟！我们都不要粉他了！然后疯狂脱粉。
结果事实是，他粉丝暴涨，直接突破一百万大关，许多直播切片还在网上大火了一把。
官方都发来破百万的祝福，他欣喜地扬起脑袋，第一时间想跟句号分享。
结果人家给自己发了好多消息。
时间显示在下播后。
。：【拉伤后最好用冰水冷敷一下，不然容易加重。】
五分钟后。
【今晚温度低，冰敷的时候注意保暖。】
又过十分钟。
【今天你特别可爱，不需要在乎不重要的人的目光，专注自己，不必想太多。】
【给你买了新的裙子，两天后到，记得去拿。】
又过了五分钟。
【不要自责，那狗并未吞食巧克力，不会出问题。】
“呜呜！”汤初霖瘪了瘪嘴，这人怎么每次都能完美说到他的心窝窝上。
他正准备一一回复，对方直接打了个语音过来。
但句号不会出声，只打字。这是惯例。
【今天腿还疼吗？】
汤初霖委屈坏了，小嘴一瘪，鼻子一皱，哭唧唧地：“疼死我了，好疼好疼句号！”
【没有冰敷吗？】
“没有。”他缩在沙发里，抱着自己的脚，眼泪说着说着就要掉下来，“太丢脸了！我下播就直接睡觉了！”
“对了，我破一百万粉丝了，刚想给你说你就给我打电话了。”
【看到你正在输入中。】
【叫人给你送药来，今天别出门。】
汤初霖哼哼两声，好像疼痛都因为跟他说话缓解不少，这下把一只腿搭在沙发靠背上，苦着脸说：“我今天要送狗狗回家。”
李竹然早早将车停在昨天的位置上，终于在现在想起来这件事了。
今年的桐州冬天格外冷，从没下过雪的地方竟然飘起了雪花。
他抖掉风衣上粘上的小片雪，站半天，还是回到车里去。
太急，太快。
初雪天，路滑，于是李竹然来接他，到商场后，不知如何答谢，于是两人逛起了商场，五点，不早也不晚的时候，离午饭不远，所以他不会觉得过于疲惫，可是又离晚饭很近，幸运的话两人可以找个浪漫的地方共进晚餐。
很完美的设想。
但这只是见面，不是约会。
李竹然停顿太久，久到汤初霖黏黏糊糊问：“你怎么不理我了？”
他心一软，话却很硬。
【叫他自己上门领回去。】
此时李三妞冲着窗外大叫，汤初霖瘸着腿走到阳台上，冰凉的雪花落到手背，还没看清就化作水珠，他脸蛋红红的。
“句号，下雪了。”
他说得很轻柔，很缓慢，像冬天里从空调里吹出的热风，不会一瞬间升温，只在无声中变得温暖，变得躁动，变得热气腾腾。
李竹然喉咙一紧，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是吗？】
“嗯！”他趴到栏杆上，“不过雪不大，但我们小区外停着一辆车，车顶已经变白了。”
撤下的眼镜姿态诡异地躺在副驾，李竹然用手背覆住双眼。
【是吗？】
哪怕看不见他，汤初霖也敏锐地感受到不对劲，于是他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
“是因为没有做好和我打电话的准备吗？”
句号和灌汤包有一个约定，当灌汤包粉丝破一百万的时候，他们就打电话。
不用打字，用声音。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打字？”
李竹然放下手，眼睛有些红。
【抱歉，你太可爱，我确实还没准备好。】
这下汤初霖脸更红了，嘟囔几句把电话挂了。
李竹然平复很久，重新戴上眼镜，冷静地用Zran的身份，向他道歉。
Zran：[抱歉，今天下雪，身体不适，狗还需要麻烦你再带一天。]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做这个决定。
几次三番推时间只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麻烦人，何况接狗这件事，谁都能接，随时都能接，不必非要见面。
他也不过是算计的成年人，让李三妞牵起了两条红线，他见着人了，才好系上。
汤初霖爽快地同意了，他没想太多，还祝他早日康复。
随即他便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句号。
【这下你可以不用出门了。】
李竹然驾车离开，去往平时邮寄的地点送药。
他算是灌汤包的第一批粉丝。
说来也奇妙，两人第一次交锋居然还吵起来了。
那天李竹然无意中刷到他的直播间，当时灌汤包还傻愣愣地怼着镜头，穿一件蓝白相间的卡通围裙，不太熟练地给他打招呼。
可能主播本人是社恐，连脖子都没舍得漏出来。
他呆呆傻傻地开口：“感谢大家的支持，破千粉的福利就来抽奖吧，被抽中的小汤包可以收到我亲手做的曲奇哦！”
说罢围裙背后伸出两只细嫩的手，拿着几块饼干在镜头前晃来晃去。
颜色形状都不甚美观，他从未见过如此纯正的答辩。
偏偏底下几个粉丝啊啊乱叫，都在许愿能得到这份殊荣。
【主包主包，你多设几个名额就当喂鸡了】
【咯咯哒咯咯哒】
还喂鸡，能把东西做成那样，他都得给下蛋的母鸡跪着道歉。
没眼看。
于是他出于对食品安全的高度把关和人道主义关怀，简单委婉地提醒一句。
。：【也不怕被毒死。】
汤初霖身体一怔，气得头都要炸掉了，捏着半个鸡蛋壳，专门把那条评论翻出来。
“句号先生！”什么人啊这是！他火急火燎地展示面粉的包装、戳印的鸡蛋和打发的奶油，“我用的食材都是日期新鲜，品质上等的！”
这还不够，他越说越急，于是转过身蹲下，掏出才清洗干净的铁盆和打蛋器。
画面里就只剩下他毛茸茸的脑袋，和从储物柜掏出来放在台子上的各种厨具。
十秒后他站起身来，“咚”的一声把锅铲拍到料理台上，深吸一口气。
“我做的东西，从！没有！人！吃坏过肚子！”
然后他直接下播了。
谁敢想这个脾气看起来不太好的“千粉”大主播罢工了。
谁又敢想十分钟不到，灌汤包本人私信过来，非常真诚地道歉，说自己确实没有考虑周到，多谢句号大哥的提醒。
然后李竹然真成他直播间的大哥了。
灌汤包最开始不怎么跟他说话，时间久了会主动撒娇，两人还商量着每次开播前提前给李竹然看新的裙子和新的菜品。
后来他非要给自己不一样的福利，李竹然吓一跳，他只是单纯喜欢这个咋咋呼呼的小男孩，并不想要他出卖什么或者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结果人家只是支支吾吾问他。
“您，您要我亲手做的…小面包，吗？”
李竹然当然同意了，乐意至极。
他再三提醒灌汤包一定要注意个人隐私，邮寄地点不要选在家附近。
结果收到两箱饼干和面包时，地址依然是一个小区。
。：【这样很危险。】
灌汤包：【可我相信您。】
可不相信嘛。
李竹然开了四十分钟的车，终于到了两人一直进行邮寄的地址。
确实是个小区，不过不是自己住的小区。
李竹然不禁笑出声。
你啊你。
所以每次寄设备或者新裙子，灌汤包都要绕大半个城市过来取对吗。
他捏着手里的药，给灌汤包发消息。
。：【给你送药，地址。】
这次汤初霖给了居住地址，精确到户型，一步路也不想走。
。：【你就把地址发给我了？】
灌汤包：【因为我相信你呀！】
李竹然又笑，心脏大抵是地震了，发着颤，止不住，非洲大迁徙一般，所有动物都往这里跑，这里撞。
他是天之骄子，从小被捧着长大的人，想要什么从来轻而易举，二十余载还是第一次这么冲动地作出决定。
带着一片雪花，三分寒冷，和数不清的热忱。
他匆匆出发。
要见面。
就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