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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议会 第二章议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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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议会
返航途中,二十具冷冻舱被送进医疗舱。
初步扫描结果显示,所有人的身体状况都在可控范围内。他们冷冻前患有的各种绝症——癌症、心血管疾病、遗传缺陷、器官衰竭——以新人类如今的医疗水平,全部可以治愈。
“嵊队,”医疗组长发来通讯,“这批人的身份信息正在比对。冷冻舱里的铭牌显示,他们来自不同国家——东方古国,北美,欧洲,还有几个文明已经难以追溯确切名称。其中这个——”
他调出一份资料。
编号H-0371。姓名:沈时晏。年龄:24岁。国籍:东方古国。冷冻时间:公元2026年2月22日。主诉疾病:多系统线粒体功能衰竭综合征(终末期)。
嵊盯着那份资料。
盯着那个名字。
沈时晏。
“他的私人物品呢?”
“舱体旁边发现了一些,已经一并回收——一个金属盒子,一本日记,一张塑封照片。还有他脖子上那枚玉坠,我们没动。”
嵊点点头。
“日记的内容能破译吗?”
“暂时不能。”医疗组长顿了顿,“那是旧纪元东方古国的文字——他们的文字系统极其复杂,是现存所有古文明中演变最久、结构最精密的之一。翻译组说需要至少三个月到半年才能完成初步破译。”
嵊沉默了一秒。
“放我办公室。”
“是。”
他靠回座椅,右手拇指又抵上太阳穴。
精神海里的风暴还在缓慢回归——但比之前弱了一些。
二十个纯种人类,即将在新人类的世界里苏醒。
他们当年躺进冷冻舱的时候,大概都想过这个可能——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被未来的文明发现,被唤醒。但那只是一个渺茫的希望,一个抓住救命稻草时的自我安慰。他们不会真的相信这个未来会到来。
可它来了。
他们会害怕,会困惑,会不知所措。他们会发现自己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了,发现自己成了某种“珍稀物种”,发现自己被研究、被争夺、被觊觎。
而那个叫沈时晏的人,会在醒来后第一眼看见什么?
嵊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会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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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航的消息提前传回了母星星球——新历372万年,人类联盟的政治中心。
联盟最高权力机构是联盟议会,由11个席位共同执掌:
核心四席(固定席位):
·皇室代表(1席,1.5票)——象征性元首,拥有“百年一票”的终极否决权
·深海氏族(1席,1票)——人鱼族,掌控军事与深空探索,族长嵊
·星焰氏族(1席,1票)——龙族,掌控资源开采与军工,族长曜
·霜翼氏族(1席,1票)——翼蛇族,掌控科研与医疗,族长泠
常任七席(选举产生):
·中央行星代表、边缘星域联合代表、军事系统代表、科研系统代表、商业联盟代表、文化传承代表、纯种人类事务专员(本轮新设,暂由皇室代管)
总计11人,总票数11.5票。
议长由核心四席轮值担任,任期十年。本届议长来自星焰氏族——正是龙族族长曜。
此刻,停机坪上已经站满了人。议会的三位副议长(分别来自三大家族)、基因研究院院长、精神海研究中心负责人、七家主流媒体记者——还有几个嵊认识的人:皇室小殿下、星焰氏族的大公子、霜翼氏族的三小姐。
三大家族的年轻一代,全到齐了。
嵊的瞳孔微微收缩。
消息走漏得比他想得还快。
要知道纯种对他们这些融合了各种基因的新人类有很大的安抚效果。
基础值越高,其安抚效果越强。
尤其是个体匹配值,甚至能让实力得到大幅跃升,看来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舱门打开。二十具冷冻舱被缓缓推出,透明的舱壁里,二十张沉睡的脸依次经过人群。
闪光灯亮成一片。
“嵊族长!”副议长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辛苦了。这批纯种人类的发现,是整个联盟的福音——”
嵊抬起手。
那个动作很轻,但副议长的话头顿住了。
“人我带回来了。”嵊说,“后续安排,议会决定。”
副议长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当然,当然。议长已经在等您了。”
嵊越过他,向通道尽头走去。
身后,他听见那些年轻贵族们开始低声交谈:
“那个黑发的东方人——听说模样生得极好,基础匹配值要是够高,我肯定要争取。”
“金发的那个归我。我父亲的狂躁症需要安抚源。”
“你们俩太功利了,不像我,我就喜欢那个粉团团,太可爱。”
“哎?人在哪里呢?”
......
嵊的脚步没有停顿。
---
三天后,议会召开特别会议,议题直指那二十名纯种人类的归属。
圆形议事厅内,十一席依次落座。
正中央的主席位上,星焰氏族族长曜慵懒地靠在椅背里,金色的竖瞳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他是龙族,即便维持人形,周身也散发着灼人的温度——那是血脉自带的威压。他与嵊并称“联盟双壁”,一个精神力冠绝,一个肉身战力无敌。
“嵊,”曜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听说这次是你亲自带队下去的?难得啊。”
嵊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曜也不在意,笑了笑,目光转向对面。
霜翼氏族族长泠端坐席位 ,背后半透明的薄翼微微收拢,翼缘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她是翼蛇族,联盟首席科学家,语调永远不急不缓。此刻她垂眸看着手中光幕资料,指尖轻轻划过光幕。
“二百六十三个纯种人类,”泠开口,声音清冷,“母星地底的保存条件,远超我们预期。嵊,你带回来的这二十人,身体状况如何?”
“可控。”嵊道。
泠颔首,不再多问。
皇室代表坐在核心席位的另一侧,是皇室的辅政大臣。老国王年事已高,近年已很少亲自出席议会。他身后站着年轻的皇室小殿下,据说最近精神海不太稳定,急需安抚源。
议长曜指尖轻敲桌面:“那就开始吧。先检测,后分配。”
按照联盟法规,所有纯种人类需先在中央疗养院观察区度过适应期,期间进行两轮检测:
第一轮:基础匹配值筛查
——测试原始人类对新人类整体的安抚潜力。这个值越高,说明基因越“纯净”、安抚效果越普适。基础匹配值达到90%及以上者,自动认定为“重大公共资源”,归属权需经议会重大议案表决(需三分之二多数通过)。
第二轮:个体匹配度配对
——在基础值合格的人选中,分别与各大家族候选人进行一对一匹配度测试。个体匹配度超过90%者,自动获得与该家族的优先缔结权,无需议会表决;低于90%但高于60%者,进入谈判分配;低于60%者,禁止缔结,避免双方精神海受损。
检测结果跳出的刹那,会议室陷入死寂三秒。
基础匹配值最高者:
沈时晏 --90%。
全场哗然。
90%——刚好踩在“重大公共资源”的线上。
这意味着,他的归属权,绝不能由任何一方私自决定。
各方势力心怀鬼胎。
曜眼底亮了一瞬。
泠放下资料,抬眸望向光幕。
“果然如此。” 嵊心底暗道
皇室代表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轮结果:
配对对象-- 个体匹配度
嵊(深海氏族) 97.8%
皇室小殿下 72%
曜(星焰氏族) 68%
泠(霜翼氏族) 71%
星焰大公子 63%
霜翼三小姐 65%
97.8%。
数字亮起的瞬间,议事厅再度死寂。
按法规,个体匹配度超 90% 即可自动获得优先缔结权。
可沈时晏那 90% 的基础匹配值,没人愿意轻易松手。
皇室代表缓缓开口,语气平稳:
“嵊族长,97.8% 确实极高。但 90% 基础值的意义,您比谁都清楚 —— 这是全联盟的公共财富。按规程,即便无需重启完整表决流程,可他是这批纯种里最高的……”
曜斜倚座椅,金色竖瞳转向嵊:“嵊,你怎么说?”
嵊没有说话。
泠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
“理论上,90% 基础值需议会表决。但 97.8% 的个体匹配度,实属千载难逢。强行拆分,对双方精神海都是不可逆损耗。”
她看向嵊:“但我猜,您不会让我们白忙一场?”
嵊抬眼。
“条件。”
皇室代表笑了:“嵊族长痛快。那我们就不绕弯子了——”
七亿星币的研究补偿金。
三个月的配合研究,仅是血液采集与精神力测试,不涉及任何侵入性操作。
每年为皇室小殿下进行三次精神力疏导,持续十年。
向星焰氏族让渡一颗资源星的开采权。
“另外,”皇室代表顿了顿,“霜翼氏族那边,泠族长想要一份优先合作协议,关于后续母星挖掘的技术支持。这一点,可以慢慢谈。”
嵊看向泠。
泠微微点头:“母星地底还有二百四十三个。后续挖掘需要最尖端的技术支持——霜翼可以出,但需要深海氏族的优先合作权。”
嵊沉默了两秒。
“可以。”
曜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笑一声:“行吧,那条鱼都答应了,我也没意见,资源星记得划过来。”
他起身,拍了拍嵊的肩膀
掌心带着龙族特有的灼热温度。
“嵊,你是真舍得。”
嵊没有回答。
他从不是在 “买下” 沈时晏。
97.8% 的个体匹配度,已是基因层面的铁证。即便各方强硬阻挠,执意重启重大议案,他也有十足把握赢下。
但他不想让沈时晏,成为一份议案。
不想让那个人的名字,出现在议会的表决清单上。
不想让那些政客,像划分资源、分配星球一样,讨论他的归属。
更不想让他在醒来之后,得知自己曾被一群人 “投票决定”。
所以这些代价,他付。
只为买一个 ——
可以直接把人带走的权利。
买一个 ——
从此以后,谁也别再惦记他的承诺。
第七天。
唤醒程序全部完成。二十个纯种人类被安置在联盟中央疗养院的观察区——一处特意改造过的、模拟旧纪元地球环境的区域。重力调节至1G,大气成分调整为氮氧混合,光照周期按照旧纪元标准设定。
嵊走进观察区时,二十个人正分散在公共休息室里。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望着窗外的模拟天空发呆,有人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肩膀轻轻颤抖。还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他们刚刚被告知了最基本的信息:这里不是地球。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你们的病都治好了。会有人照顾你们。
仅此而已。
具体是多久?没人说。他们只能从那些“新人类”的眼神和语气里,隐约猜到——很久。比任何人能想象的都久,久到足以将他们熟悉的一切,都埋进无人知晓的历史尘埃里。
嵊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暗纹 —— 那是深海氏族的图腾,泛着极淡的幽蓝微光。
那个深肤色的中年男性背对着众人,独自站在窗边,肩背绷得笔直,沉默地望着外面模拟出的、毫无生气的天空,眼底是化不开的茫然与沉郁。
那个棕发的欧洲女性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得几乎失去血色,下唇被反复咬得发红,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的细微颤抖,泄露着心底的崩溃。
那个金发的北美男性 —— 艾登 —— 正焦躁地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嘴里反复念叨着晦涩的母语,语速快得像在发泄,眉眼间满是不安与绝望。
就在这时,嵊的目光顿住了。
他看见了沈时晏。
那人安静地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身上穿着疗养院统一配发的衣物 —— 那是用联盟特制的柔性纤维织就的,质地柔软得近乎贴合肌肤,轻薄却有着极强的保温与防护力,哪怕是极端环境也能护人周全。款式是设计师参照旧纪元地球的休闲服饰复原的,简洁宽松,深灰色的衣料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脖颈愈发清瘦,颈间那根褪色的红绳,却在素净的衣料间格外显眼,像是在荒芜时光里,唯一不肯褪色的念想。
黑色的长发未加束缚,随意披散在肩头与后背,发梢微垂,被头顶柔和的模拟灯光镀上一层淡淡的、近乎温柔的光晕,将他周身的疏离感,都冲淡了几分。他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安静得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与周围的慌乱、崩溃,格格不入。
旁边那个金发的艾登忽然停下了踱步的脚步,快步走到他面前,语速飞快地开口,说的是带着浓重北美口音的英语,字句间都裹着按捺不住的焦虑,像是要把心底的慌乱都倾泻出来 —— 他在问现在是什么年代,地球是否还存在,自己的家人有没有可能侥幸存活。
沈时晏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平静地落在艾登脸上,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长睫偶尔轻颤一下,却始终没露出半分慌乱。
等艾登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那声音很轻,很缓,像初春化冻的溪水,不疾不徐。同样是英语,他的咬字却格外清晰,语调平缓无波,尾音里带着一丝东方人独有的柔和,没有艾登的急切与紧绷,反倒像一块被时光温润过的暖玉,轻轻落在心尖上,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抚平了几分。
他只说了几个短句,没有空泛的安慰,只是淡淡说着 “先别慌”“我们先活着”“总会有答案”,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
艾登听完,脸上的焦躁果然褪去了些许,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沉默了片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坐了下来,只是指尖依旧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底的不安仍未完全散去。
嵊站在阴影里,身后的尾鳍不自觉地轻轻摆了一下,幅度极轻,几乎难以察觉。
—— 他在安抚那个人。
用一门不属于自己母语的语言,用一种平静温和的语气,在这个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濒临崩溃的房间里,安抚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二十个纯种人类里,来自他记忆中那个东方古国的,只有沈时晏一个。
那个同样有着黑发的东方女性,来自另一个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东亚国家,与沈时晏并无同源的羁绊。其余的人,或是北美、或是欧洲,或是其他遥远的地域,彼此之间,皆是陌生。
他是孤身一人。
在这片陌生的天地里,在这群同样茫然无措的同类中,他是唯一一个来自故土、却无同胞相伴的人。
嵊的指节轻轻叩了一下身侧的墙壁,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指尖泛着淡淡的幽蓝微光 —— 那是深海氏族血脉的细微悸动。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沉闷,几个正沉浸在悲伤或焦虑中的人,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沈时晏也转了头。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周身仿佛拢着一层淡淡的幽蓝光晕,身后的尾鳍轻轻舒展、轻摆,带着深海独有的清冽气息,与那些医疗人员截然不同。沈时晏的视线在他脸上极快地停留了一瞬,心底莫名地轻动了一下 —— 这张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迅速压了下去,眼底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目光对上的刹那,嵊清晰地看见,沈时晏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茫然,也没有丝毫的感激,只有一种极淡、极克制的打量,像在不动声色地剖析着什么 —— 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他和那些负责照料他们的人,有着怎样的区别?
那道目光很轻,却很亮,带着一种超越此刻处境的冷静,落在嵊的眼底,竟让他素来紧绷的精神海轻轻漾了一下,暖意顺着精神纽带蔓延开来,比平日里注射的强效抑制剂,更软、更温和,也更清晰。
那目光只停留了两秒,便缓缓移开,随即,沈时晏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很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一种最基本的礼节性回应,又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 我看见你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或是离开。
嵊还看见,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询问,或许是试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转回头,依旧是那副沉静疏离的模样。
嵊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沉默地离开了休息室,尾鳍摆动的幅度,比刚才又大了几分。
门口,桑榆早已等候在旁,见他出来,立刻上前一步,低声汇报:“嵊队,您住宅那边已经全部布置妥当,按照您的吩咐,单独划分了区域,环境参数和观察区完全一致,重力、大气成分都贴合旧纪元地球标准。翻译组说一周内能实现基础沟通。”
“还有,”桑榆顿了顿,“皇室和星焰那边已经确认了协议条款。曜族长让人带话,说资源星划过去就行,他不会再来问。泠族长那边也说,优先合作协议随时可以签,不急。”
嵊没有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氏族图腾,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沈时晏的那道目光。
那不是一个需要被人小心翼翼保护、茫然无措的目光。
那是一个在绝境中,依旧保持着清醒,默默观察局势、寻找生机的目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再等几天。”
“让他先适应这里,别去打扰。”
桑榆连忙应了一声 “是”,转身正要离开,脚步又顿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过身补充:“对了嵊队,还有件事 —— 那个沈时晏,刚才在休息室里,他是唯一一个没掉过眼泪的。另外十九个人里,有一半以上都崩溃哭过,还有几个到现在还缩在角落里低声啜泣,情绪根本稳不下来。”
嵊停下,身后的尾鳍却轻轻摆动了一下,幅度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
“他的英语,和那个艾登的不太一样。”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桑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您居然听出来了?翻译组也特意提过这件事。艾登说的是地道的北美口音,语气里总带着急意;而沈时晏的英语,是按照东方古国的基础教育所学,发音更标准,语调也更平缓,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据资料记载,东方古国的基础教育里,英语是必修课,所以他们那一代的年轻人,大多都能熟练使用英语交流。不过 ——”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住,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
“不过什么?” 嵊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他随身携带的那本日记,翻译组那边说破译难度很大。” 桑榆连忙说道,“东方古国的文字系统太复杂了,和联盟通用文字、以及其他地域的古文字都截然不同,翻译组已经抽调了最擅长古文字破译的研究员,预计至少需要三到四个月,才能初步破译里面的内容。”
嵊没有再问。
他想起刚才那个声音——轻缓的,柔和的,像玉落在水面上。
和那些哭喊、那些颤抖、那些崩溃比起来,那个声音让他觉得……舒服。
但,仅此而已。
“走吧。”
他转身向通道尽头走去。
身后,模拟日光缓缓西斜,在休息室的玻璃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光晕里,那个黑发的东方人还坐在角落,侧脸安静,脖颈上的红绳在光影里轻轻晃动。
他正在听旁边的人说话,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几个字。
像一个锚点。
在这个所有人都被绝望裹挟、摇摇欲坠的房间里,在一片崩溃与慌乱之中,他是唯一一个看起来还能稳稳站稳、还能给旁人一丝支撑的人。
嵊速度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黑暗里,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后的尾鳍,在虚空中轻轻摆动了三下。
幅度不大,却格外清晰。
之前的逻辑上还是有点不对

,现在重新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