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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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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重启后的第一站。疯人院的欢迎宴会,第一层。玩家需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本层任务,查明疯人院真相,方可进入第二层。”
电子音落下,林珏偏过头,目光落在季怀侧脸上,带着恶趣味:“季怀,你有没有发现,在之前的游戏里,你比你想象的要疯得多。”
声音在扭曲的空间里回荡,染上近乎病态的欢愉。
季怀没有回答。他只是想起导师的尸体,想起“笼”毫无预兆的重启,想起自己再次成为破局者——而导师的死,不过是开始。
游戏开始了。
白色长廊在昏黄的灯光下无限延伸。只有中间一盏灯亮着,时明时暗,让人想到垂死之人的心跳。两侧的铁门一扇挨着一扇,褐色的血迹从门缝里渗出,干涸的覆盖在苔藓之上。
“欢迎来到疯人院,”一个男孩的声音从虚空中飘来,带着窸窸窣窣的笑,“或者说,曾经的疯人院,现在的——”
后面的字句被咀嚼成模糊的低语,再也听不清。
“你是谁。”季怀抬起头。
笑声消失了,只剩下灯光闪烁的电流。
“看来,疯人院的任务是,”季怀的声音很轻,在走廊里荡起微弱的回响,“找出这栋楼现在是什么。”
林珏已经向前走去。他在第三扇门前停下,透过布满灰尘的观察窗向内张望,银发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划过一抹冷色:“走吧。尽快通关,进游戏大厅问主机制是怎么回事。”
季怀注意到他说的是“我们”。
在这个游戏里,组队通关是常态,当然,也有极少数人选择单人闯关——前提是你足够强大。如果你具备碾碎游戏里其他团队的力量,你可以撕咬任意一人,甚至队友。但“笼”还有一条规定:队友之间不能互相蚕食。
两条规则,本身就是悖论。
季怀摸了摸口袋,手机已经消失,只剩一块黑色的金属牌,上面刻着:
破局者:季怀(L)
当前任务:参加欢迎宴会,查明疯人院真相
“看来我们又绑在一起了。”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珏回过头,嘴角勾起弧度:“你不高兴吗?我们曾经是最佳搭档。”
“也是最危险的组合。”
季怀没有再接话。他走到林珏身边,望向那扇门。玻璃上的污垢厚得结成一层痂,只能隐约看见里面是一间单人病房:铁架床,床头柜,墙上钉着几条皮带——束缚用的。
“你觉得里面有什么?”季怀的手搭上门把,冰冷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
“鬼?”林珏轻笑一声,退后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果然,人们还是更怕未知。”
门没锁。
它悄无声息地向内敞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腐烂的甜腻气息混在其中,浓得让人想屏住呼吸。但走进这扇门的两个人,都不是会屏住呼吸的胆小鬼。
铁架床上的被褥凌乱不堪,大片褐色的污渍已经干涸,那是血,积了很多层的血。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照片被撕去了,只剩一角残片,隐约可见女人的裙摆。墙上写满了字,字迹狂乱,深浅不一,用的是血,或者别的什么深色液体。
季怀走近。
不要睡觉...他们在梦里等你...
镜子会吃掉影子...
吃药时间到了...医生在看着...
第七个病人逃走了...我们都是第七个...
最后一句:
疯人院,是假的。
季怀心脏猛的向下沉。
他伸出手,指腹触上那些字。字迹已经干透,却没有落灰——有人定期维护这些疯狂的遗言。
林珏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只有一本日记,封面破损。他翻开。
三月三日。我们做错了同一件事。
四月三日。李医生说我有好转。但那些声音还在,只是变轻了。它们在水里叫我。
四月七日。(...)昨晚被带走了,再也没回来。护士说他转院了,但我知道不是。我听见走廊尽头的哭声...他在哭。
四月十五日。我发现了。我发现了医院的秘密。我们都是饲料。为了喂养(...)。
日记在这里断了。后面几页被撕去,只剩毛糙的纸根。
“饲料。”林珏抬起头,目光投向季怀,像是在寻求某种认同,“有趣的说法。”
话音刚落,走廊外响起一声尖叫——凄厉,尖锐,指甲划破玻璃
两人冲出房间。
走廊尽头的灯灭了。那片黑暗正缓慢地向光亮处蠕动,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黑暗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还有低低的呜咽,窃笑,混在一起,为本就阴森的医院再添几分鬼气。
“看来‘欢迎宴会’不打算给我们太多时间。”季怀的目光扫过两旁的铁门,“需要线索,但更需要找到去二层的路。”
“你们到二楼的时间不多了哟。”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窸窸窣窣的笑。
林珏已经走向第五扇门,一脚踹开。
这是一间办公室。木制办公桌,堆满文件夹,墙上挂着锦旗——“仁心仁术”。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埋头书写。
“医生?”季怀试探地开口。
没有回应。
林珏绕到桌前。
椅子上坐着一具骷髅。白大褂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颅骨低垂,一只手骨握着钢笔,压在写了一半的纸上。字迹工整,内容却让人脊背发凉:
病情报告:患者编号007
症状:坚信本院存在非人实体,并认为其他患者正在被该实体吞噬。
治疗建议:加强镇静剂用量,必要时采取极端措施以保护其他患者及医护人员安全。
备注:该患者多次提及‘笼’、‘饲料’、‘第七个’等词汇。已安排单独隔离。但今晨发现其从隔离室消失,现场只留下...
报告在这里中断。最后一个词只写了一半——像是“血”字的起笔。
走廊外的黑暗又逼近了几分,已经吞没了三分之一的走廊。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几步之外的暗影里。
“第七个病人,”季怀的声音很稳,“就是写日记的人。他发现了医院的秘密,被单独隔离,然后逃走了。他说的‘那个东西’,就是疯人院极力隐瞒的东西或者人。”
林珏已经翻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他在最底层找到一串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褪色的名牌:主治医师李清河。七把钥匙,标着数字1到7。
“试试看。”他把钥匙抛给季怀。
黑暗已蔓延过半。温度骤降,呼吸间能看到白气。那些呜咽和笑声就在耳边,近得像贴着脸。
季怀快步走到标着“1”的门前,插入钥匙。
门没开。
空间里亮起红灯。
“滴滴滴,你们还有两次试错机会。正在倒计时——30、29、28……”
秒数在跳动。
季怀想起日记上的日期,想起医生的病案本,想起那句“我们都是第七个”。
他抽出钥匙,插进第七扇门。
咔哒。
门开了。
倒计时停了。
黑暗停在身后三尺,像一堵无形的墙。
季怀没有回头。他只是推开门,走进那片未知的黑暗里。
林珏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里面是一间类似仓库的房间,堆放着大量医疗物资,但仔细看,许多箱子上标注的不是药品名称,而是“特殊营养剂”、“镇静剂加强型”、“样本容器”。
一个角落里的箱子敞开着,里面露出一些令人不安的东西——整排整排的玻璃罐,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体中的,分明是各种人体器官的切片。
“饲料...”季怀明白了什么,“这个医院在用病人...喂养某种东西。”林珏已经打开了第二扇门(标着“2”),里面是档案室。他快速翻阅着病患记录,很快找到了规律:“看,每隔七天,就会有一个病人‘转院’或‘出院’,记录就此终止。但从无家属接领记录,也无后续治疗医院的信息。这些病人就像...凭空消失了。”
“第七个...”季怀看向手中的钥匙,“第七把钥匙对应的房间,可能就是那个‘第七个病人’的隔离室,或者...”
“或者就是‘那个东西’所在的地方。”林珏接口,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但黑暗不会等我们一扇扇试过去。”
黑暗已经吞噬了四分之三的走廊,最近的一团阴影距离他们不足十米。阴影的边缘翻滚着,隐约可见一些苍白的手伸出,又缩回。
“直接去第七扇门。”季怀做出决定。
两人在仅存的光亮中飞奔,黑暗如同潮水紧追身后。第六扇门旁时,季怀停顿了一瞬——他听到门内传来清晰的、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细细的哼唱声,调子熟悉又诡异,是一首摇篮曲。
但他没有停留,径直冲向走廊最深处那扇标着巨大“7”的铁门。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里面并非房间,而是一个向下的、狭窄的旋转楼梯,深不见底,只有下方极远处,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微光。
“从一开始,那个声音就在骗我们,真正的入口早就开了,不在上面,而是地下,我们不需要去找发生的事情。”
与此同时,身后的黑暗彻底吞没了走廊最后的光亮,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阴影中伸出,向他们抓来。季怀反手把输液架砸在那些东西头上,他们反而缠的更紧。
他却抬头笑了笑,
“这是回行走廊!下去!”林珏推了季怀一把。
两人冲进楼梯口,季怀还没来得及反应,林珏就猛地关上铁门。门合拢的瞬间,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凄厉的嚎叫,整扇门都在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被撞开。
“你真烦,我想打死他们。”
“我的队友可不能那么早丧命。”还没等季怀回一嘴,那个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哈哈哈,果然聪明,曾经的最佳搭档。”
话语间还有鼓掌声。
“这个东西,知道我俩的过去。“
他们没有停留,沿着旋转楼梯向下走。楼梯似乎无穷无尽,墙壁潮湿,生长着滑腻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气。
走了大约三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出口——一扇虚掩着的、厚重的木门,暗红色的光正是从门缝里透出。地面上掉落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TABOO(禁忌)
两人在门口停住,调整呼吸。门内寂静无声,与楼梯上方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季怀与林珏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熟悉的的冷静与疯狂。没有言语,季怀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直径超过十米。坑洞边缘竖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暗红色的光源来自坑洞深处,隐约可见底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发出黏腻的声响。
大厅周围有七个石台,每个石台上都放着一本厚重的书,书页泛黄。正对着他们的石台后,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病号服,背对他们,仰头“看”着大厅穹顶。
听到脚步声,那人影缓缓转过身来。
转过头的,却是一个狰狞的人头。
人头逐渐融化。
“你们进来了,哈哈哈哈,我一直都没有骗你们呀,二楼的入口,在上面。”小孩子轻快的声音传来。
还不等作出反应,上空就落下来一个巨大的台面,季怀却把刀抛出去,狠狠割在台面上,“啪”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深坑。是气球炸开
“还是硬碰硬更有意思。”他笑起来,笑的弯下了腰,“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的在这里玩过了。”“现实,可真是把我逼疯了。”
“是我舍不得伤害你,你疯起来的样子,和以前完全一样呢。”小孩的声音又传出来。
“还不敢露面吗?”林珏这时出声。
“哦,你也是,我也不舍得让你死,在顶楼,你会看到我的,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很大的惊喜。”
“算了算了,让你们一局,真没意思。”
“去坑洞对面”长时间的沉默中,只有石台往下陷的声音和幼稚的童音。走向坑对面,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雕花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复杂的锁孔。
“那扇门通往第二层。打开它的‘钥匙’,就在这个大厅里。”
“但记住,任何选择都有代价。这里,从不给予免费的通行证,这一层,你们需要知道,吃饲料动物的真名。”
震动更加剧烈,坑洞边缘开始剥落碎石。暗红光芒中,隐约可见数条粗大、布满吸盘的触手缓缓伸出坑洞边缘,在空中挥舞摸索。
林珏已经走向最近的一个石台,翻开上面的书。书页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日期,是那些“被转院”、“被出院”的病人记录。在最后一页,他看到了七个空白的框格,旁边有一行小字:
以真名换取道路,以记忆支付代价。
季怀则检查了其他石台。七本书,内容各异——有的是病历,有的是医护日志,有的是建筑蓝图,还有一本是空白。每个石台下方都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可以放置那串钥匙中的一把。
“七把钥匙,七个石台,一扇门...”季怀快速思考,“还有这个坑洞外的TABOO。选择是什么?用钥匙做什么?真名又指什么?”
小男孩只是沉默,不再给出任何提示。
“你们...要小心彼此呀。”只留下这句
话音落下,空气彻底安静,连石块掉落的声音也没有了。
坑洞中的触手已经探出大半,开始向大厅四周蔓延,它们扫过石台,石台便无声地化为齑粉。时间不多了。
林珏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兴奋。“我有个猜想。”他走到那个放着空白书的石台前,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空白扉页上,写下了两个字——
林珏。
鲜血写就的名字发出微光,竟渗透进书页,仿佛被吸收了一般。同时,对应标号“3”的石台下方凹槽,自动弹出了一把钥匙——正是那串钥匙中的第三把。
“真名...”季怀明白了。
他也走到另一个石台前,在空白处写下“季怀”。第二把钥匙弹出。
但还有五把钥匙,五个空白需要填补。
触手已经逼近,最近的一条离林珏不足两米,带起的腥风令人作呕。
“其他五个名字...”季怀看向林珏。
林珏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美丽。“你还记得吗?在‘笼’里,我们从不只有一组身份。”
“L”
“S”
他快速在另外三本书的空白处,写下三个不同的名字——每一个,季怀都依稀记得,那是他们曾经在“笼”的不同游戏中,使用过的化名或代号。一个个代号被填入。
相应的钥匙弹出。
还剩最后两把钥匙,两个空白。
触手已经缠上了最近的一个石台,将其绞碎。碎片飞溅,划过季怀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季怀,”林珏忽然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在轰鸣与碎裂声中异常清晰,“你还信任我吗?”
季怀看着他,看着那双映着暗红光芒、疯狂又清醒的眼睛。
在“笼”的世界里,信任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但他们曾是搭档,最了解彼此弱点和疯狂的搭档。
“或许不。”季怀诚实地说,“广播说了,不能信任你”
“但我别无选择。”
他抬手,在最后两本书上,写下了两个名字——一个是林珏曾经告诉过他的、进入“笼”之前的本名,另一个,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时,林珏在游戏中随口胡诌的代号。
七把钥匙全部弹出。
季怀迅速将它们全部抓起。几乎在同时,所有石台连同上面的书,全部被触手摧毁。整个大厅摇摇欲坠,坑洞中的“它”似乎被激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更多的触手疯狂涌出。
“门!”林珏冲向那扇雕花金属门。
季怀跟上,将七把钥匙同时插入锁孔——锁孔自动调整,契合。他用力扭转。
门开了。后面是向上延伸的、明亮的楼梯。
两人冲入门内,季怀反手试图关门,却发现门无法从这边关上。一条最粗壮的触手已经挤进门缝,向里钻入。
“它的名字!”林珏突然喊道,“那个广播说,‘它’害怕真实的名字!我们知道了医院的真相,但‘它’的真名是什么?”
季怀脑中飞速闪过所有线索——日记、报告、病人的话、饲养、第七个、笼...
“迈克莫非(Mike Mofei)。”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跳入他的脑海。
他脱口而出。
挤入门缝的触手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伤,迅速缩回。门终于“砰”地一声自动关闭,将所有的黑暗隔绝在外。
寂静降临。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明亮、干净、铺着地毯的楼梯间里回响。
他们站在了通往第二层的楼梯上。下方隐约传来一层的最后崩塌声,但很快也归于沉寂。
季怀靠在墙上,感到一阵虚脱。他看向林珏,后者也正看着他,银发有些凌乱,脸颊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迈克莫非...”林珏重复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怎么想出来的?”
“还记得那本飞越疯人院吗。”
“一层,一定还是疯人院,那么被抓进去反抗的,只有迈克莫非。”
林珏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复杂难辨。“看来,我们的‘笼’,比想象中更了解我们。”他走上几级台阶,回头伸出手,“休息时间结束,搭档。第二层在等着。”
季怀没有去握那只手,自己站直了身体。“第二层是什么?”
“不知道。”林珏收回手,不以为意,“但疯人院的‘欢迎宴会’,还没有开始啊。至于真相...”他顿了顿,“我们真的知道全部真相了吗?还是只是‘笼’想让我们知道的版本?”
楼梯上方,一扇新的门缓缓浮现,门牌上写着:
第二层:宴会和图书馆
季怀深吸一口气,导师生前那张写着“笼”的字条,似乎又在口袋里发烫。
游戏还在继续。
第七扇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那片蠕动的黑暗,也隔绝了窸窸窣窣的笑声。
眼前是一条向上的楼梯。水泥台阶,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涂着斑驳的绿漆,大片剥落的地方露出黑色的霉斑。灯泡悬在头顶,线缆裸露,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风轻轻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季怀走在前面。
他数着台阶。七级。又七级。再七级。
楼梯像是没有尽头。
“你发现了没有。”林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轻微的喘息,是由兴奋引起的,“我们在原地打转。”
季怀停下脚步。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台阶,那块黑色的霉斑,形状像一只蜷缩的婴儿,他见过。第三次经过的时候,他就在上面留下了一个脚印。
现在脚印还在。
“鬼打墙吗?”季怀的声音在封闭的楼道里没有回音,像是被墙壁吞掉了。
“不重要。”林珏从他身侧挤过去,站到更高的两级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重要的是,怎么出去。”
逆光的脸隐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在笑,季怀知道,即使他看不见。
“你好像很享受。”季怀说。
“你不享受吗?”林珏微微偏头,“死过一次的游戏,重启一次的游戏,困住我们的游戏——你不好奇它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想出去。”
“骗人。”林珏轻笑一声,转身上行,“你和我一样。我们都在找答案。只是你找的是‘为什么’,我找的是‘谁干的’。”
季怀没有反驳。
他跟着林珏继续向上。
第七次经过那只婴儿形状的霉斑时,台阶尽头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