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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疯人院的欢迎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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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铺着猩红地毯、两侧墙壁上悬挂着昏暗壁灯的短廊。短廊尽头,是两扇对开的、厚重的橡木大门大门上方,是信徒们所熟知的《最后的晚餐》,门缝里透出温暖的金黄色光芒,还隐隐传来刀叉轻碰瓷盘、杯盏相击、以及模糊不清的交谈与低笑声。
空气中飘来烤肉的焦香、红酒的醇厚,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铁锈的气息。
“欢迎宴会……原来在这里等着。”林珏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终于有人了。”
门内的景象,确实是一场奢华而古典的宴会。
这是一个宽敞的圆形餐厅,高高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餐厅中央,是一张极其巨大的、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条形餐桌,桌面铺着雪白的蕾丝桌布,摆放着银质餐具、水晶杯,以及数个精致的多层烛台。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美食:烤得金黄的整只乳猪、淋着酱汁的牛排、色彩鲜艳的蔬果沙拉、堆叠成塔的精致甜点,还有冒着气泡的香槟。
餐桌旁,已经坐了七个人。
他们穿着各异,有男有女,年龄看起来也从青年到中年不等。每个人都衣着得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彼此低声交谈,仿佛真的是一场老友或同事间的聚会。当季怀和林珏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交谈声停了下来,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啊,最后一位客人到了。”坐在长桌主位上的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来,他穿着考究的暗红色丝绒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热情却不达眼底的笑容,“欢迎,欢迎来到‘宴会’。请入座,宴会即将正式开始。”
他们好像没有看见林珏,麻木、空洞
他指了指长桌末端仅剩的空位
季怀和林珏交换了一个眼神,依言走过去坐下。那个时候,季怀眼前漆黑一片,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依旧是这个宴会厅,林珏,却不见了。
机械感蔓着指尖压上脊背,自己的反应慢得不正常。他好像成为了另一个人。
视线很模糊,眼前好像是投影被做了加密处理,无名指与中指上都起了茧子,还有一些细小刀口,脑海里一点这具身体的记忆都没有,从目前状况来看,这副身体之前应该经常会拿小刀。
又是一阵眩晕,他抬眼,面前的圆桌上一共围着七个人,他记得,刚刚的长方桌上除他之外是有七个人的,那么还有一个人去哪里了?观察一圈,从左到右分别是刚刚开口的老者(似乎是众人的头领)、一个看起来很阴森的中年人、饶有兴致看着他的年轻女人、脸部完全被遮起来的怪人(从身形看应该只有10岁左右,但是被裹在衣袍里的手看起来很皱)、带着眼镜看书的青年男子、玩弄手上戒指的女士(看起来只有30岁左右,从举止与各方面看,为40~50不等)。
目光落在自己右边的女士身上。
等等,林珏不见了。但他没时间思考。
怪人坐在自己对面,突然把眼睛露了出来,
那双眼睛是浊白的。
当前任务:参与宴会,聆听并分享“故事”。在宴会结束前,找出所有宾客共同违背的条件。注意:不可拒绝分享,不可中断他人,不可质疑“主人”的权威。
小男孩的声音伴随着银铃再次响起。
“季怀,期待你和林珏的表现。”
季怀的手指在桌布下微微颤抖。
这具身体自身在抗拒某种东西。记忆很乱,偶尔浮起几片零碎的画面:白罂粟丛,还有一个流光溢彩的影子。
那个人,是谁呢?
怪人缓缓掀开兜帽。露出的是一张布满皱纹的婴儿脸,眼睛大得不合比例。
“听完第一个故事。”老者声从那张幼嫩的嘴唇里吐出,“然后,告诉我们你看出了什么。”
餐桌中央的银盘盖被无形的手揭开。里面是一颗仍在微弱搏动的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精细的符文。
这具身体却自动做出了反应——右手已经拿起餐刀,左手握叉,动作娴熟。
无名指与中指上的茧子压在银器上,那些细小刀口在烛光下泛着淡白的痕迹。
眼镜青年推了推镜框,他开口,声音平静:“规则很简单。‘主人’会提供‘故事素材’,宾客需在吃食物过程中聆听分享。宴会共七道程序,每道程序对应一个故事。当第七个故事结束时——”
“——还活着的人,可以离开。”玩弄戒指的女士接话,她手上的戒指突然变形,细小的齿轮转动,变成一只金属蜘蛛,沿着桌布爬向心脏,“或者,成为下一场宴会的食材”
季怀的金属牌在口袋里发烫。他不明白,听故事为什么会有人死。
他借调整坐姿的机会快速瞥了一眼金属工牌,上面的文字正在变化:
【当前任务更新】
1.参与完整宴会流程(0/7)
2.聆听并分析宾客故事中的线索,与其他玩家回合后,找出真相
最下方的“搭档状态”一栏,显示着:
林珏——状态:■■■■■(信号干扰)
他还活着。季怀莫名确信这一点,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消失。
“那么,开始吧。”主位上的红衣男人拍了拍手。
心脏突然剧烈搏动起来,金色的纹路迸发出刺目光芒。季怀眼前一黑,等视线恢复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
他能同时感知到两个场景:宴会厅里自己的身体正机械地切割着那颗心脏,而意识却沉浸在这个记忆回廊中。
这是第一个宾客的故事。
。。。the first part
雨夜,旧城区的地下诊所。
“医生,求求你……”浑身是血的男人抱着一个女孩,“她只是偷了块面包……”
年轻的医生——季怀发现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面无表情地戴上橡胶手套。诊台上,女孩的腹部有一个骇人的伤口,肠子隐约可见。
“枪伤。”医生说,“报警了吗?”
“不能报警……”男人跪了下来,“他们是那个人派来的……被知道了她会被抓走的!”
这个词触发了什么。医生的动作停顿了。季怀感觉到这段记忆开始扭曲,被恶意剪辑。
接下来的画面跳跃而血腥:
医生在深夜翻阅一本皮质封面的古籍。
书上画着人类内脏的解剖图,但每个器官旁都标注着奇怪的符号,是某种献祭图示。
女孩的伤口奇迹般愈合,但她醒来后眼睛却瞎了。
……
女孩轻声对医生说,你怎么没有眼球?
季怀却看见,她的眼球已经脱落眼眶。
究竟,是谁的眼睛被吃了。
……
破门而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神父袍、脸却是腐烂骷髅的人形。
神父开口,声音是无数人重叠的哀嚎:“你以禁忌之术篡改生死,违背了神愿。”
“你将不能去往极乐世界。”
医生笑了。
“神?”他说,“神不会在八岁孩子的肚子上开洞。”
“神也不会去看着人们陷入痛苦,把孩子拼凑成孩子!”医生的言辞语法激动,脖子红肿起来。
他抬手,手术刀划过,他切开了自己的左手掌心。鲜血滴落的瞬间,整个诊所的空间开始飞速曲折,墙壁上浮现出与那颗心脏表面一模一样的金色纹路,这一定在暗示他什么
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季怀猛地抽回意识,发现自己还在宴会厅里。盘中的心脏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一——被他吃下去了。
味觉是延迟袭来的是苦涩的金属感,这些味道混杂着大量涌入脑中的信息碎片:
《秘术·生死篡改篇》片段。
那条神愿的完整表述:“凡被天神惩罚,其生死已属神之领域,凡人不可干涉,凡人贪婪、自私,皆会收到报应。”
“故事一,分享结束。”红衣主人微笑,“那么,季怀,请告诉我们——你违背的是哪一条神愿?”
所有的目光投向季怀。他稳住心神,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
“我改造了女孩”他说,“但是伤害任意儿童都是死罪”
“正确。”主人点头,“作为奖励,你可以提问一个问题——向任何一位宾客。”
季怀几乎没有犹豫,视线直接锁定主人:“你知不知道罂粟丛里的人是谁。”
宴会厅的空气凝固了。
季怀感到六道目光剖开他。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在尖叫着,警报开始响起,但属于真正的季怀的那部分,却兴奋地颤栗起来。
“是不是他才是疯人院的主人。”他听见自己说,
年轻女人饶有兴致地前倾身体:“没想到真有玩家的意识海能够这么快知道那个人”
“显然传言有误,不是每个玩家都很笨的。”玩弄戒指的女士说,她的金属蜘蛛已经爬回手指,重新变回戒指,“你的思路对了,那个人是重要线索,不过,他不是主人,我们都不能说”
看来,他们几个是这个副本的npc,他们不是重新被召回的破局者。
那么,他和林珏一定会再次见面吧。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攥紧了胸口的衣服,扯出许多褶皱.毕竟,他已经找出了重要线索。
季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更多记忆碎片试图涌出——林珏在旋转楼梯上回头伸出的手,那句“休息时间结束,搭档”,
两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背靠背站在尸山血海中,鼠疫爆发,他伸出手用刀刺向了林珏的心脏。 …
“安静。”主人轻轻敲了敲高脚杯。
所有声音消失。
红衣男人说,但他的眼睛紧盯着季怀,“不过,既然医生的问题引出了有趣的信息……新客人,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季怀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扫描他。
“啊……”主人发出意味深长的叹息,“原来如此。”他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挑衅:“是不是想念你那不见的队友了?”
“有趣。”孩童脸的老者咯咯笑起来,那声音配上幼嫩的面容令人毛骨悚然,“你的同伴,会因为你而死去,你们的关系,会不会因为这些发生裂缝呢。”他直直盯向季怀。
季怀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那里除了金属牌,还有另一件东西——导师生前留给他的、写着“笼”的字条。但指尖触到的还有一个硬物,很小,冰凉。
他悄悄掏出来,在桌布下瞥了一眼。
是一枚戒指。银质,造型朴素,内侧刻着两个字母:L&S。
林珏和季怀。
这是他自己的东西。不是这具身体的。
记忆如洪水决堤——
。。。
“戴上。”少年林珏在昏暗的安全屋里拉起他的手,将这枚还带着体温的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这样无论‘笼’怎么篡改记忆,你摸到它就会想起两件事。”
“什么?”少年季怀问。
“第一,你叫季怀,我叫林珏。”
“第二,”银发少年凑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错,“我们是搭档,至死都是。”
“哪怕有一天我们忘记彼此?”
“尤其是那一天。”
。。。
宴会厅的烛光摇曳了一下。
季怀刚刚好像记起了什么,那片记忆又消失了,戒指也不复存在。
“你没有问出什么,那么下一个
第二只银盘盖揭开。
里面是一对眼球。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
“本次的故事素材,来自我们的第二位宾客。”主人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阴森中年人,“猎人先生,请开始你的分享。”
中年人的故事更简短,也更血腥:
。。。the second p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