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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脏密室 You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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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第六轮游戏,他们的位置已经发生变化,好像有一个光点飞进了季怀的视野里,他依旧站在原地,发生位置变换的人,应该是林珏。
他蹲下,试探着重复刚才的动作,为了确认是否真的改变。
短长,短长短,短,长短长长,长长长,短短长,短短短短,短,短长短,短(Are you here?你还在吗?)
敲击声缓慢的回荡在这个虚化的空间之中,最后一个敲击声落下,1秒,2秒,季怀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字。前几轮游戏响起来的声音并没有出现,他们的位置果真发生了变化。
空气中再次出现了那两个箭头,只是,他们指向了季怀心脏缺失的心口。
小男孩还在用轻松的语气与他聊天:“哎呀呀,我真的很享受玩家们慌张的表情,特别是你们这种高智商玩家。”
他用的是“你们”,季怀可以基本推断出,林珏那边的局面没有比他好多少,他对此也是茫然的状态。
这种情况,该怎样交流得到更多的信息以此摆放同样的器官呢?
男孩依旧在用他对话,不过听起来更加像是自言自语,因为语序很乱。
“你们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哎呀,这个记性,是不是忘记给你们提示了?”
“我不会对你们撒谎的,不会对你们撒谎。”
“哦对了,提示已经给你们了!”
他听着男孩混乱的话语,突然想到在游戏刚开始时,他有一个念头,男孩的题目信息是不正确的,需要从提示中理解,或许,他们位置变换后,真正的题意不是要将器官按照同样的方式摆,
而且男孩目前语序很乱,他在无意识的说明自己没有撒谎,解释或重复自己已经说过的话,那么他的思绪也一定很乱,
在什么情况之下脑子会发生慌乱呢?在事情局面不清楚,事情过程不清楚的时候,而且一定在撒谎,他这种解释反而暴露了他在否认某些事情。在这个游戏中,男孩想否认他的理由只有一个:让他们因为毫无头绪输掉游戏而死亡。
所以他在游戏开始的时候那个念头没出错,男孩在那个时候没有骗他们,但是现在——他一定撒谎了,然而提示中两个指向他心口的箭头是总游戏的虚拟画面,这做不了假,所以男孩能靠撒谎掩饰的,只有当前游戏的规则与题干。
题干如果出错,还是要回到第一轮游戏的推理中,林珏目前的位置没有任何响动,很可能是因为林珏发不出声音来,再结合指向他心口的箭头,一个疯狂却唯一符合当下条件的念头,破土而出。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胸腔,看向眼前那剩余的几件被剥离的器官.
季怀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的血气,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器官。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两个人,可能被拆成了同一套器官,而他眼前的,是属于他们两人共同的器官。默契挑战。一模一样的顺序。一模一样的选择,而且,林珏需要通过季怀来放弃这次的器官选择。
他压下心头的骇然巨浪,声线平稳的与男孩开始说话:
“你出的题目,还真的是很难呢,我要是死了,你该怎么办,我相信你不会狂笑我死了的,而你应该是孤零零的呆在楼顶哭鼻子,说我怎么没来吧?”
笑容轻佻,他的手慢慢挪动到装放心脏的罐子上,把心脏从罐子里拿出来,
“应该不是在这个罐子里吧,我觉得、他应该会把心脏拿在最后放置。”
他一直在转移话题,在试验男孩的反应。
“哼,谁会跟你哭鼻子,我肯定是开心你这个坏蛋死了呀!”
季怀还在疑惑男孩为什么会叫他坏蛋时,男孩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而且接下来的声音又紧张又期待
“对呀,他一定会把心脏放在最后吧。”
声音轻轻的,尾音微微上扬,很微小的变化,季怀却注意到了,而且当他的手放在心脏上,感受到了两个生命的振动时,他更加确定了那个猜想。
心脏深处,有一个更微弱,更混乱的节奏。
“接下来,请选择你要放入的器官,倒计时开始,3,2……”
听到机器音锁“你”,季怀的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些赌的成分:
“我选择心脏,”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帮助林珏拒绝他这次的选择权利。”
倒计时结束,虚幻空间里弥漫的红光消散,
男孩还在说真可惜,季怀继续与男孩转移话题,他的脑海里却在疯狂呼唤:
林珏、林珏
快出来!!
怦,怦,怦
没有回应、只有那些微弱的心跳。
滴答滴答,林珏尝试着敲破壁垒。这对搭档配合着。
“想必,你很想知道我清不清楚林珏在哪里吧。”季怀最后一句声音的落下,他捏碎刚刚放入体内的心脏,
“剖开我,看看里面还剩多少林珏的神识!”
碎片的亮光喷涌而出,季怀展开双臂,死一般的寂静。
林珏凭空出现在季怀眼前,季怀的心脏又恢复了原貌。
看着地上的碎片,林珏微微挑眉:“哟,撕的这么果断吗,对自己下手真狠……”
季怀也不说话,碰了碰林珏,
“如果你再和我废话下去,没等游戏结束,就会因为器官没及时补好而死亡了。”
接下来,由季怀一个人补全自己的身体,他们两个都很聪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男孩话语的漏洞,林珏到达季怀的心脏处时,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补好了,接下来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季怀发现自己在他的心脏里,转变位置后所放的第一个器官必须是有着林珏的心脏,再由季怀将自己的其他器官放好,这样,就能完成一整轮游戏。
随着游戏的结束,虚幻的空间也逐渐融化,他们再次回到了那个富丽堂皇的宴会厅。
“喂,在你与我分开的那段时间里,做了什么?”季怀叫住林珏。
周边的宴会厅在不断延伸,空气中飘浮着尘埃与旧纸的气息。
“其实那个时候,广播里的男孩在跟我说话,他把我拉入了一个世界,想听听看吗?”
林珏认真的看着季怀。他的伸出指尖,距离季怀胸口一些距离。
记忆,如潮水。
男孩变成了一个光点,飘入了他的额头。
那是男孩开口说:“季怀看不见你了,那么,看一些你生活的片段吧。
黑暗中是温暖的,第一个记忆,是他自己的童年,或许说,他觉得那是。
一个似乎是他父亲的男人站在他身前,那时的他似乎走火入魔了。
浑身都是黑蒙蒙的雾霭。
父亲却癫狂的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挣扎的人民更有意思。”
他不记得这些是什么,也不懂男人嘴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个记忆,林珏蹲在窗台前,手指碰触捕蝇草锯齿状的叶片。叶片猛地合拢,咬住指尖。
父亲变成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他把花盆摔在地上。“低等植物,”他说,“只配吃虫子。”
林珏一片片捡起碎片。陶瓷割破手指,血滴在泥土上。他看着那些混合了血与土的碎片,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东西,生来就被设定成只能消化特定养分。捕蝇草吃虫子,人吃面包和肉,而这个地方——吃的是冤魂。
画面持续溶解,
画面的变化开始变得快速起来。
不再是温馨的童年,而是白色房间:墙壁柔软,没有棱角,空气里有甜腻的药味。
“记忆是可塑的。”治疗师手里拿着电击控制器,
“我们可以让你再一次沦陷。”
画面里的内容是被电击时肌肉的抽搐,肋骨断裂时刺痛,或者在某个深夜,他看见隔壁病房的人被带走。心脏绞痛。
那是共情吗?他不确定。
接下来,还有很多在白色病房里度过的事件。
他醒不过来,但是永远拼凑不出画面想告诉他什么。
男孩出声:“接下来,听一个故事吧。”
世间罪恶如野草疯长,□□与贪婪在大地蔓延,人们抛却了敬畏之心,终日沉湎于争斗。上帝俯瞰人间,只见污秽遍地,心中满是悲戚,决意以洪水涤荡这一切。唯有诺亚,行事正直,心怀虔诚,被神选中,肩负起延续世间生灵的使命。
一夜,神谕悄然降临,吩咐诺亚用歌斐木造一艘方舟,规格定为长三百肘、宽五十肘、高三十肘,分作三层,舱内要隔出隔间,里外都抹上松香,以防洪水渗入。诺亚领了神的旨意,便带着家人去旷野伐木造船。旁人见他在平地上凿建这么一艘巨船,都只当他是疯了,嘲讽与谩骂像石子般砸来。可诺亚不为所动,日夜握着斧凿不曾停歇,手掌磨破了又结疤,汗水浸透了衣衫又晒干,就这般过了许多年,一艘巨大的方舟终于在他手中落成。
神再次启示他:七日之后,天将降下大雨,连下四十昼夜。要他带着妻子、三个儿子和儿媳,以及洁净的畜类七公七母、不洁净的畜类各一对、空中的飞鸟各七种,一同进入方舟避难。到了那日,万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指引着,野兽与飞鸟依次登上方舟,往日的争斗厮杀竟都停歇了。诺亚一家备足了粮食与清水,静静等候着那裁决的时刻。
第七日,神亲手将方舟的舱门关上。顷刻间,天仿佛裂开了口子,深渊的泉源汹涌奔涌,苍穹的雨水倾盆而下,洪水如猛兽般席卷了大地。曾经嘲笑过诺亚的人们在洪水中哭喊奔逃,却找不到一处可以躲避的地方。高山被洪水吞没,世间生灵几乎尽皆消亡。茫茫汪洋之上,唯有那艘方舟在巨浪中孤独地漂浮着。
洪水泛滥了一百五十天,才渐渐退去,方舟稳稳地停在了亚拉腊山上。诺亚先放出一只乌鸦,那乌鸦飞去后便再没回来;又放出一只鸽子,鸽子飞了一圈,还是回了方舟——这说明大地仍被水淹没着。再过了七日,他又把鸽子放出去,这次鸽子衔回一片橄榄叶,诺亚心中一喜,知道洪水已退,生机正在重现。又等了七日,放出的鸽子再也没有回来,大地已然复苏了。
水彻底退去后,诺亚一家与方舟里的万物一同走出舱门。他筑起祭坛献上祭品,深深感恩神的救赎。上帝与他立下永恒的约定,将彩虹悬在天际,作为信物,承诺再也不以洪水毁灭世界。
洪水洗去了旧世的罪恶,方舟载来了新生的希望。从此,万物在大地上重新繁衍,人间开启了新的篇章。而那道挂在天边的彩虹,便成了天地间一道永不磨灭的约定。
这时,回忆就结束了,季怀那边的任务已然完成,随后,林珏就进入了这个器官游戏,听到了季怀叩响地面的声音,位置转变后,其实他也不知道那是哪里,但是他想到了那个故事。
男孩的原意是想给他灌输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分散他的注意,让他没有心情参加那场游戏。
这反而成了一个提示。
叙述完毕,林珏与季怀对视,轻轻发出声音:
“so,Your heart is my Noah's Ark.”
所以,你的心脏是我的诺亚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