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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精神衰亡 这里是场永 ...

  •   那孩子们一直都会赢吗?

      他们不知道,也不知道“雾”里有什么。

      如果一步步说出自己的欲望,这里的音乐将会放大他们的欲望,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不会得到什么好处,他们会迷失自我。

      然而这正是游戏本身想要达到的目的,它不想让玩家赢或者走出去,如果弄不死玩家,那就精神衰亡。

      孩子们的笑声在糖果色的天空下回荡,一圈一圈,像看不见的涟漪扩散到游乐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依旧笑着或者永直白的眼神拉着他们的手。

      “哥哥,来吧,跟我们玩吧

      “之前一直都是你在陪我们玩呀

      “你说,我们的零食就是欲望。”

      季怀好像从这些话语中想起来了什么。

      他叫了一声林珏。

      “喂,还记得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吗?”

      “找出疯人院真相。”

      所以,他们需要做的,只是拒绝孩子们,反其道而行之,让孩子们精神衰亡。

      广播里的男孩再次现身

      “玩家们,你们真的不想要继续玩游戏吗,游戏中途阻拦,你们会被反噬的。”电流滋滋啦啦划过。

      谁都没有理广播里的男孩。

      zero蹲下身子,平视着那个侏儒

      :“告诉我,你们输了几场。”

      那个侏儒在三个人中好像只有zero不认识,他变得害怕起来。

      他说在这里,只有管理员哥哥会对他们好。

      他的手指指向季怀。

      “算了,再观察一局吧”

      季怀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孩子们没有催促,他们又开始唱歌了
      ,那首《丢手绢》,一遍又一遍,是老式上了发条的八音盒发出来的声音。歌声在静止的旋转木马间回荡,在空荡荡的摩天轮下穿行,在积木堆砌的城堡里碰撞、变形,最后变成一种嗡嗡的白噪音。

      这一局,是一个小女孩分享自己的欲望。

      然而这个小孩很不一样,她的身上,是被虐待的伤痕,她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

      原本林珏以为是她的家庭所造成的。

      但是在林珏揣摩女孩伤疤来源的时候,其他孩子们漏出了惊慌的表情,接着就此起彼伏的解释。

      “这是七七自己腿脚不便摔伤的,

      “哥哥,这些你们可不能怪我们呀…...”说话声越来越小。

      孩子们的和谐局面开始动乱起来,

      女孩趁乱跑到季怀与林珏之间。

      跑到圆圈处时,她的腿恢复了正常姿态。

      可当女孩可怜兮兮抓着他们两个的手,诉说着其他孩子们的虐待时,腿依旧是行动不便的样子。

      这个时候,林珏才意识到他也是孩子们口中的管理员之一。

      混乱中,他们听见有的孩子们说“她这是装的”

      “哥哥信我们一次吧”

      到这里,可以基本看出来女孩是靠柔弱的一面驳的他们口中的“管理员哥哥”的怜惜。

      但从副本的所有迹象来看,副本原设定中,这两个管理员智商很高,而且会精密的运算信息技术等问题,甚至机械性设备。

      他们不可能会看不出来小女孩在装做柔弱,因为小孩子的演技真的很拙劣,而且漏洞很多,说明他们两个平时对这个女孩的伪装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在这样有着变..态心理的疯人院掌管着手下,不可能出现这样大的问题,除非

      他们自愿被欺骗。

      所谓自愿的欺骗,不过是一个人用清醒的糊涂,对抗世界的凉薄,在虚假的柔弱里,守住仅存的善意。

      三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zero很不解,这样强势甚至疯狂的一个杀戮者怎么会对这种柔弱的屈服存在着这种态度。

      “你听说过心理学中的情感投射吗?”

      “因为他自己也曾是这样的人,他装作不知的人并不是这个女孩七七,或许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影子,他在保护童年里未被保护的自己。”

      所有的反派角色弱点来源几乎都是这一条,

      清醒地堕落温柔陷阱,这种刻意保护柔弱的态度从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是戏,却甘愿入戏,用一场自欺,成全心底未泯的怜悯。

      这个疯人院的实权人,大概就是这两个管理员,而他们创造疯人院的初衷,就带有近乎于病态的囚禁与温柔,他们的情感在撕扯。

      刚刚没得到回答的广播仿佛洞悉了他们的心声。

      “你们真的像这个副本的主角一样,很聪明,我都很喜欢。”

      “但是你们的猜测基础上,我可以提示一下,并不是完全正确。”

      这次是zero开口:

      “我们知道,但是你最好保持着完整的躯体在最上一层等着我们,

      “ Let's wait , and see who loses and who wins.”

      广播静下来了,季怀也开始重新打量zero。

      首先他最新得到的论点就是,zero现实里家境很富裕。

      再无其他。

      等孩子们的争吵停息,

      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怎样让孩子们主动放弃游戏。

      他看向那些孩子,那些笑容灿烂、眼神空洞的孩子,“你们,曾经都输了?”

      孩子们没有回答,但他们的笑容变了。不是变得狰狞或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任何一个答案,而是变得理所当然。

      扎羊角辫的女孩歪着头,用甜甜的声音说:“可是管理员们,我们玩得很开心呀。”

      “是呀是呀。”瘦小的男孩附和,“这里什么都有,不用上学,不用写作业,不用听爸爸妈妈吵架。”

      “也不用挨打。”满脸雀斑的男孩补充,语气极度平淡。

      季怀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这些孩子,他们被困在这里,被困在这个由欲望编织的游乐园里,但他们不觉得自己被困住了。

      或者说,他们知道,但他们选择了不知道。

      这是最让人无力的部分。不是因为邪恶战胜了善良,不是因为光明被黑暗吞噬,而是因为那些被困住的人,已经学会了喜欢自己的牢笼。

      他们的心境,与疯人院的掌管者一模一样。

      谎言的枷锁从不是说谎者铸就,而是听信者自愿扣上,明知是虚情,却偏要当真意,只为留住片刻的温情。

      孩子们不知道这些,在他们眼里,这里一直在远离世俗,在帮助他们说出欲望,将身体排空,然后远离坏的地方。

      而他们早就忘记了天真的心之所向。

      周围的游乐园与积木城堡一直都是场空梦。

      这里,一直都是掌管者亲手为他们打造的噩梦。

      一场永无止息的噩梦。

      孩子们终于学会不再挣扎,因为挣扎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旋转木马一圈圈转着,永远停不到出口的位置;棉花糖甜得发苦,却没有人敢吐出来。掌管者站在城堡最高处微笑,他知道最完美的囚禁不是锁链,而是让囚徒相信,这里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乐园。

      季怀的指尖在掌心掐出红痕,目光扫过摩天轮下悬停的秋千。

      那些秋千的绳索,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从未有过一丝晃动的痕迹,像被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的罪证,钉在糖果色的天空中。

      zero的鞋碾过地面的细沙,沙砾里混着几缕彩色的糖纸,那是孩子们日复一日堆积的快乐,可最终都化作了埋在城堡地基下的尘埃。

      “他们说这里是乐园,”他忽然开口,声音裹着风里的凉意,“可乐园里,为什么没有风?”

      这句话意味很多,说的是风,也是没有自由的囚笼之证。

      林珏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女孩七七攥着季怀衣角的手。那只手的力道很轻,却将季怀的手腕勒出一道浅痕。
      他忽然想起副本加载时闪过的碎片,那些被疯人院吞噬的灵魂,最初都带着同样的、渴望被拯救的眼神,最后却都变成了此刻孩子般的模样,眼里盛着空洞的光。

      广播里突然传来滋啦的电流声,夹杂着孩童的嬉笑,又渐渐变成了熟悉的《丢手绢》旋律,这次不再是八音盒的钝重,而是带着尖锐石子抨击。

      “管理员哥哥,你们还在看吗?”广播里的男孩声音嘲笑,“你们看,他们又在唱歌了,这是第两百三十一局哦。”

      他在无形之中给三人加上一层阴影。

      季怀的瞳孔骤然收缩。两百三十一局。他计算过,从他们进入副本到现在,不过短短数小时,而广播里的数字,是他们无法触及的时间尺度。

      zero突然笑了,他抬手指向旋转木马:“你看,那些木马的雕刻,和我们进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就像从未转动过。”

      林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彩绘的木马依旧鲜艳,马眼处的金粉在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他突然想起外面的世界里听说过的话,真正的囚笼,从不是铁锁高墙,而是让你在日复一日的虚假里,亲手斩断对自由的渴望。

      孩子们又围了上来,扎羊角辫的女孩举着一颗棉花糖,糖丝沾在她的嘴角,更像凝固的血液。“哥哥,吃吗?”她的声音软软的,“这里的糖,永远不会化哦。”

      季怀没有接。他看着那颗棉花糖,糖衣在阳光下泛着甜腻的光,却隐隐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他忽然明白,孩子们所谓的“开心”,不过是被抽走了痛感后的麻木,而他们所谓的“远离坏的地方”,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温柔的牢笼。

      城堡顶端的阴影里,有一道人影缓缓站起。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嘴角勾起的弧度,欣赏艺术品般看着他们。

      这都是他的幻影。

      “你们以为,你们是破局者?”那人的声音透过风,传进季怀的耳朵,“可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你想逃离这里,不过是因为你也害怕这里的温柔,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和他们一样,爱上自己的囚笼。”

      风突然停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孩子们的呼吸声,和自己心跳的重响。季怀看着那些孩子,他们的笑容依旧灿烂,可在他眼里,那灿烂的背后,是无尽的黑暗,正缓缓收紧。

      他突然意识到,这场游戏的破解之法,从来不是让孩子们走出游乐园,而是谁能永远留在这糖果色的囚笼里,永远做一个被温柔包裹的囚徒。

      而孩子们,早已成为了这场噩梦的一部分,再也逃不出去。

      他要做的,是让孩子们清醒过来,痛苦地斩断一切,重新建立起新的游乐园规则。

      【与原文无关的一些话:
      关于以上内容作者想说 :

      故事中的孩子们一遍一遍欺骗自己,可笑的是,大人们也在重复同样的故事。他们走进婚姻的城堡,走进职场的过山车,走进名为“成功”的摩天轮,明明听见铁链在风中作响,却对彼此说:“听,那是幸福的钟声。”

      于是这世上到处都是自愿戴上枷锁的人。他们唯一的自由,就是选择哪一场梦来做自己的牢笼。而那些醒来的人,反而被当成疯子,关进更小的房间,那里连梦都不允许做。

      (所以我觉得理想主义者或者清醒的人存在于世甚至立足会活得很痛苦,这也是我写这一篇幅的一些思想基础吧,我本身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此,祝各位保持愉悦心情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精神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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