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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疤肉切除 他准备好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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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看起来是像有三个……”
医生看着照片,挡着嘴说:“你这个疤痕的位置确实有点奇怪,长得也……这样吧,你先去拍个片子,我帮你看看能不能切除。”
“谢谢医生。”宁时昭拿着单子去了拍片子的诊室。
他靠在打印器后边的墙上,看着相册里的照片,那个疤增生外突,长在他胸口上边,看上去像一颗神秘的第三颗乳.头。
这在他小时候就有了,记得是因为一场车祸,玻璃片划进了胸口里,留下了疤。
但宁时昭记得自己不是疤痕体,为什么这个疤消不下去,他也不知道,不过现在他总算可以把这个让他恐惧穿低领衣的臭疤给切了。
“……”医生看着片子,点了点头:“可以切除,我尽早给你安排手术。”
宁时昭习惯地抬手蹭了蹭胸口,微微点头。
他拿着报告去了医院走廊等候,看着同样坐铁板凳上的叔叔阿姨,宁时昭有一种难得的沧桑感,他抬头看着窗外的日光,看到阿姨的女儿过来带她去拿药,宁时昭摸了摸耳垂,蛮不自在地收回了视线。
他养父母在他成年后就不管他了,虽然生活费依旧,但宁时昭还是想要他们的陪伴,刚断联系的那段时间每天都难熬,总是看手机聊天框等他们的消息,后来发现他们除了发生活费外就是什么也不和他聊,宁时昭也渐渐接受了。
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早有了自己的孩子。
宁时昭托着脸,差点睡过去,还是医生过来了他才回过神。
“去换衣服吧。”医生戴着口罩,露出的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
宁时昭多望了他两眼,往手术室走了几步说:“你不是刚刚那个医生吧。”
他抬眉,将口罩上拉,声音沉闷:“一个科室的,他现在有点忙抽不开身,你快去准备吧,手术马上开始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手术,别紧张。”
宁时昭倒不是紧张,就是觉得古怪,那个医生看上去好像有点心怀不轨。
看着身后的手术室,宁时昭又摸了摸胸口,啥也不管了,赶紧把那个疤切掉再说,他再也不想大夏天穿高领窄领圆领了,热不说,每次脖子都要被勒断。
做手术的医生给他打了局部麻醉,盯着他的眼睛说:“别紧张,放轻松。”
宁时昭:我不紧张。
他眨了眨眼,到手术结束都没什么别的感觉,但胸口那块增生肉真的被切除了,他还有些伤感,毕竟也是他身上的一块肉,虽然很丑,还给他造成了很大困扰,但那么久了,他竟然还对那块增生肉产生了奇怪的情感。
“那个,切下来的肉我可以带回去吗?”宁时昭问。
“啊?”医生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眼珠子一转,“那你看一眼吧。”
“我不可以带走吗?”宁时昭问。
“你把它带走做什么?你难道要留着放冰箱保存,然后每天掏出来看一眼吗?”医生笑了笑,“切下来就是一块肉啦,没什么特别的,你要想留着在家,后面它还会烂掉呢。”
宁时昭看着那团血糊糊的肉,心里那丝异样的感情荡然无存。
诶,果然就是一块普通的肉,像瘤一样,还困扰他这么多年,现在切下来看上去也就和其他坏肉没有区别。
“我不要了。”宁时昭穿好衣服将自己的东西都收好,准备离开医院。
医生将镊子那些都放回去,看着托盘上的粉肉,鬼使神差地用手指戳了戳,又狐疑地看向离开的宁时昭。
增生肉一切,宁时昭也有一种重生的错觉,他找了离家近的酒吧消遣,约了几个好友,订了包厢等他们过来。
“哎呦老宁,今天心情这么好?”裴溯坐过去一把搂住他,笑嘻嘻地捏了两把他的肩。
宁时昭舌尖一卷,吐出一个字:“滚。”
裴溯不睬他,可稀罕他这张脸,消息一发来他就立马屁颠屁颠地从家出发了,不管他现在说什么,都不撒手。
他开了瓶酒,主动碰杯,嘴巴都保不住牙齿,盯着宁时昭问:“你还叫了谁?”
“一些老朋友,就快来了。”宁时昭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放到桌上,认真地说:“我把那块肉切了。”
裴溯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哦哦,你说那个啊,切了做什么,那不挺有特色的,摸着也软乎。”
宁时昭甩开他的胳膊,冷声道:“不支持我就滚开。”
裴溯唏嘘道:“话说你去医院怎么不让我陪你?”
宁时昭没搭话,等其他人都来,他才转头对裴溯说:“因为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
裴溯笑了两声,没说什么,跟着他一块起身。等人都到齐,他们又多点了几瓶酒和果汁,宁时昭怎么说也是才做过手术,酒也喝得比别人少,裴溯盯着他,生怕他出现不适。
“裴哥,你啥时候表白。”江原靠过来问。
“表白?”裴溯眼神飘了飘,“你听谁说的。”
“这还用听说?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江原回头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宁时昭,那张脸被手机灯照得又白又美,他砸吧一声说,“确实帅,校草呢,裴哥要是喜欢一定要趁早拿下。”
裴溯摸了摸脸,低头问:“那你觉得我帅吗?”
“大家放心玩,我又续了三个小时,又订了一批酒水,你们等时间到再走。”宁时昭拿着沙发上的外套和手机,对k区唱歌的人招了招手。
“你要走啦?”江原问。
宁时昭朝他看去:“嗯,早点回家休息,明天看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裴溯咳了几声,手忙脚乱地上前帮他拿外套,深呼吸,紧张地说:“我送你回去。”
宁时昭看着他,头一摆:“我打车。”
裴溯握住他的胳膊,诚恳道:“给我个机会。”
宁时昭:“……”
所以他全程没喝酒就是为了送他回去?
宁时昭一上车就系好安全带,根本不给他任何一点靠近的机会,等下车,裴溯迟迟不开车门,宁时昭就在车上等,等他放自己走。
“我不喜欢你。”
宁时昭望着他,毫不隐瞒地说:“裴溯,我不喜欢你,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回应你的感情。”
“那你今天邀请我……”
“邀请你是因为,如果我邀请了其他人唯独没有邀请你,以你的性格绝对会怪我。”
“我不会怪你!”
“好,那以后我做什么都不会喊你了。”
“诶,别!”
裴溯追进公寓,他抓着宁时昭的胳膊,恳求道:“你就不能和我试试?万一你其实也喜欢我呢?!”
宁时昭没说话,因为他觉得搞笑,他哪只眼睛看出来他喜欢男的了,又哪只眼睛看出来他喜欢他了?有病。
宁时昭甩开他,赶紧回了家,被这样的人缠上,算他倒霉了。
一回家他就迫不及待看自己的伤口,那处被缝起来,虽然是增生肉,但因为颜色特别,医生就把里面残留得一点也挖干净了,按上去还有点空。
宁时昭洗澡时特意避开那处,擦的时候也是轻轻按上去,等头发吹完,他躺床上睡前照例看了一眼爸妈的聊天框,又浏览了一遍他二老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就像玩游戏每日必做任务做完即刻下线,宁时昭也放下手机准备入睡。
但胸口那块隐隐的疼痛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后半夜甚至还有些瘙痒,像是有虫子在里面乱钻,宁时昭憋出了汗,迷糊间还看见一只粉色大怪物立在床边。
“哇,哪来的咪咪怪!”宁时昭抄起枕头朝它砸去,但那只咪咪怪纹丝未动,怪脸中央的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肉乎乎地看上去还有几分可爱。
宁时昭定睛一瞧,他脑抽了居然觉得它可爱,一转身发现手边已无装备,他只能劈头盖脸、花容失色地尖叫躲被窝里。
“啊……别过来。”
宁时昭咬着手指,膝盖曲到身前,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平时里那副从容冷淡的形象全无,浓黑柔软的发丝黏糊在脸上,他悄咪咪地把头伸出去,像自动伸缩棒,两只眼睛犹如摄像头观察着漆黑的房间。
没了?
宁时昭把被子掀开一半,想了想还是没下床,他坐在床头,看着漆黑的屋子,顺手开了卧室灯,结果灯一亮,在角落躲着的那只怪物就暴露出来,它长满泡泡的皮肤被暖光灯照得油亮,宁时昭只是看一眼就要吓昏死过去。
“怪……怪物——”
他浑身一抖,从床上惊醒,额头和背都出了一层汗,懵懵地睁大眼,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没有怪物,没有咪咪怪,什么也没有,只有他一个人,一切都没变。
“搞什么。”
宁时昭坐起身摸了摸汗湿的背,幸好床单没被浸湿,他揉着后颈,疑心自己怎么突然做噩梦了,他可是许久没做过梦,怎么今天那么反常?
难道是因为喝酒了?
可他就喝了两小杯,也不至于醉。
那难道是因为胸口那块增生肉?
宁时昭轻轻拂过伤口,看来这肉跟他久了,他竟然还真有些依恋,不过应该过两晚就好了,就像剪掉的头发和指甲,只是切掉了一小块肉,不会对他有什么别的影响,只会让他以后不用再纠结穿什么衣服,弯腰的时候会不会被别人看见点评,更不用担心……
宁时昭叹了口气,因为那块肉,他连谈恋爱都不敢,生怕别人看到觉得他有问题,平时也只能伪装出不近人情的高冷模样来挡桃花,但没想到裴溯那样的居然还会被他吸引。
“没办法了,我就是这样招人喜欢。”宁时昭自言自语了一句,抱着长条抱枕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迷迷糊糊地开始幻想自己以后的生活。
没了那奇怪的肉球,他是不是可以卸掉伪装了……
宁时昭想着想着,困意又如潮水般袭来,他阖了阖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睡着的,只是这一觉安稳许多,不再像前半段那样钻心挠肺,那道伤口也没有再传来异样,没有瘙痒没有疼痛,宁时昭舒舒服服、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腿搭在抱枕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