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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俱乐部 你当我是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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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宁时昭就去卫生间拆了纱布,拆之前他按了按,已经不疼了,还纳闷伤口居然好这么快,不过也就是不疼他才敢拆开看。
揭了一角,没瞥见缝合口,倒是看见了一个粉粉的东西。
宁时昭心有些沉,战战兢兢地又多揭了一点,等看清后,气得将纱布全撕了,他抓住滑手的洗手池一角,盯着镜子里胸口上那块粉肉看,牙齿咬得紧紧的,五官全都扭曲起来。
他拿起架子上的剃须刀,抖着手拆出刀片,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将刀片压上肌肤,试图将那块肉割下。
但直到刀片都被捂暖了,他还是没狠下心。
算了,这种事还是交给医生做吧。
宁时昭洗漱完换完衣服就开车去了医院,依旧是昨天那家医院,也依旧是那位医生。
“啊?又长了?”医生瞪大了眼,“不是昨天才做过手术吗?”
宁时昭把衣领下拉,无奈道:“又长出来了。”
医生推了一把眼镜,吸了口气:“你这情况我还没见过呢,你等我问问其他人的,应该是有过类似情况,你别急,只要不是恶性肿瘤就行,你现在就是……”
“日常生活会受到影响吧,”医生敲着键盘,“你稍等一下,我现在帮你预约,你待会儿给那个医生说一下你的情况。”
宁时昭接过单子,点了点头:“谢谢您啊。”
他拿着单子出发去了内科,虽然他不懂明明是皮肤上的事为什么要把他转到内科,但宁时昭还是抱着敬畏的心踏上了电梯。
内科人多,宁时昭看了眼号牌,要很久才到他,他便在内科诊室外转了转。
“请问过敏科在哪啊。”
“过敏科在楼下,那边是直升电梯。”
宁时昭看向指路的那位医生,他音色有些耳熟,宁时昭定睛一看,果然是昨天带他去手术室的那位医生。
他依旧戴着口罩,看到宁时昭的那一刻,满眼震惊。
俩人对视了许久,气氛停滞到让人心生古怪,最后那位医生手机响了,二人才结束对视。
科室那边也排到了宁时昭。
宁时昭推门进去,医生正看着他的病例,宁时昭坐在旁边椅子上,等医生发话。
“我先看一下你那块增生肉。”医生戴上手套。
宁时昭扒开衣领,幸好他今天穿的是衬衫,敞怀比较方便,医生坐他对面,戴着手套的冰凉手指在他那块增生肉上按了按,一股怪怪的感觉从皮下四溢。
医生拧眉问:“有感觉吗?疼吗?”
“不疼。”宁时昭老实说。
医生叹了一声,掐住那块肉,问:“疼吗?”
“疼疼疼。”宁时昭后颈都流汗。
“……”医生摘了手套,“你昨天才做过手术,今天的话就不给你安排了,等过几天,我先开点药给你,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有感染的风险。”
“那要等几天?”宁时昭问。
医生顿了顿:“一个疗程,七天吧。”
宁时昭点点头,心里有些难受。
拿完药,他没立即回去,而是坐上了医院走廊的凳子,他想着那块死而复生的肉,心里憋得慌,好不容易摆脱了竟然又再生,还再生得那么快,那是不是永远都要跟着他了?
它要是长在别处,宁时昭估计倒觉得没什么,偏偏是长在胸口,形状也难说,和原生那两个形成一个神秘大三角,搞得他连领口稍微低点的衣服都不敢穿。
宁时昭抬头,看到不远处盯着自己的医生,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在这走廊上居然就只有自己和他,宁时昭收紧了塑料袋口,眼神到处瞟,被他盯得有些紧张。
这么坐了没几秒,宁时昭就腾地起身,拿着药要离开医院,没想到远处那医生跟鬼一样快步追上来,宁时昭加快了脚步,不时回头看那个医生是不是跟上来了。
“啊……”宁时昭撞上人,肩膀生疼,正要说对不起,面前的人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说:“跟我走,我给你把那块肉解决了。”
宁时昭猛地抬头看他,竟然是昨天带他去手术室的那位医生,他的声音怎么变了?
宁时昭梗着胳膊,脸色难看,不懂这位医生是怎么知道他那块肉又重新增生的事,宁时昭抗拒道:“不需要。”
医生直直地看着他,瞳孔骤缩:“你没理由拒绝。”
宁时昭望着他的眼,心底陡然一颤,宁愿甩断胳膊挣脱开,但那医生像是学过擒拿,瞬间预判出他下一步的动作,三两下就将他钳制住,宁时昭挣不过,咬牙道:“你不是医生。”
他没说话,对引宁时昭来的那位医生看了一眼,只见对面那人像是完成了任务般机械地转头走了,宁时昭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大叫道:“喂,有没有……唔……”
口鼻被紧紧捂住,宁时昭连气都穿不上,脸色瞬间发红,耳尖更是要滴血般,他蹬着脚,被身后那人拖着进了一间“手术室”。
他被丢到病床上,“医生”将床边的皮带扣抽出死死绑住他的手脚,宁时昭像砧板上挣扎的鱼一样来回扑腾,他怒视医生,声音高亢:“浑蛋!你要对我做什么!你到底是谁!”
“医生”摘下口罩,面无表情地看他挣扎,那张严肃五官深邃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反常的斯文和优雅,他慢慢戴上橡胶手套,拿起托盘上的手术刀,走近宁时昭,平静地说:“这么有精神那就不给你打麻醉了。”
宁时昭目瞪口呆,他竭力抬起手,手腕都失了血色,皮绳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痕迹,快要将他柔软的皮肤磨出血,宁时昭目眦欲裂地冲他吼,但对他的逼近一点也没有办法。
“医生”不紧不慢地解开他衬衫的扣子,刀口压在增生肉边缘,他打量着那块粉色的肉,赞叹道:“居然比昨天那块颜色还要漂亮,看来是他主体上的肉了。”
宁时昭崩溃道:“什么主体,你个疯子到底在说什么!这就是一块普通的增生肉啊!”
“医生”没睬他,宁时昭还在不停闹,闹得他没办法下手,他才不悦地说:“你对这块肉一无所知,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切除呢?”
“切除?!”宁时昭哭笑不得,“连着两天做切除手术,你当我是块猪肉啊想割就割,伤口好不了了怎么办!”
“医生”看了他一眼,忽然二话不说把刀插到了他的胸口里。
宁时昭:“……”
“……会死人的……”
“医生”没说话,开始移动刀子。
宁时昭脸色苍白,医生连血也没给他止,明摆着是不想让他活了,宁时昭看了眼紧闭的门,不敢想自己居然就要葬送在这。
他又开始发出挣扎的声音,“医生”看也没看他,只看着快被切下的肉,嘴角扬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宁时昭四肢发麻,眼皮也变得沉重,但他不敢闭上眼,他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他攥了攥手,强撑着。
嘭——
门突然被破开,宁时昭偏头望去,只看到门口有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看上去像是特工。
“医生”转过头,瞬间额头就出现了一颗红洞,宁时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倒下,下一秒自己就也快要昏倒,那位特工迅速帮他解了束缚,喂下他一颗药,宁时昭意识勉强支撑着,他看着那张脸,正要感激,就被她掐住后颈。
“去疯仍秀。”
疯人秀?
宁时昭拧了拧眉,刚要问这是什么,转眼又被她注射了一只速效麻醉剂。
视线从模糊到一点也看不清,意识也渐渐消失,宁时昭连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也一概不知。
只知道醒来后他胸口的增生肉还在,疤痕愈合了。
宁时昭从床上坐起,环顾了一圈发现这就是他的卧室,他是被送回来了,他们怎么会知道他的家?
宁时昭第一反应是看手机,结果他没有发任何消息,说明那些人本来就知道他住哪。
……
宁时昭走到阳台冷静,外面天已经黑了,他晕了一整天,是因为当时那支麻醉剂,她到底是谁?那位医生又是谁?
难道一切都和他胸口那块肉有关?
宁时昭低头看着那块似乎又大了一点的肉,满心疑惑。
疯人秀?
宁时昭拿手机搜了一下,结果只搜到畸形秀,他点进去看了一眼,那个畸形秀有点历史,还比较著名,应该不是她指的那个,宁时昭瘪了瘪嘴,迅速滑过那些恐怖渗人的图片,退出去又找了几条。
疯人秀疯人秀……
宁时昭坐在书桌前,又用电脑的浏览器搜了一下,只找到一个“疯仍秀”。
宁时昭眯着眼,重新搜索一遍,“疯仍秀”,这一次出现的链接很少,但是内容具体,不是媒体夸张的报道。
他全部都点了一遍,发现这个俱乐部创建时间早,成员少,也大多神秘,不接受采访,所以报道也少得可怜。
宁时昭在手机备忘录记下地址,想着明天没事去找找看,但一想到家庭住址也被暴露,他就想先换个房子,俱乐部的事改天再说,但……
宁时昭摸着那块疤,马上天暖了,他总不能还穿厚厚的高领吧。
思虑良久,宁时昭决定房子的事先缓一缓,先想办法把这块疤去了再说。
疯仍秀俱乐部,在那可千万一定要能找到救他的办法。
宁时昭今夜心烦意乱,觉也没睡好,他缠住被子,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宁时昭瞄了眼,是裴溯发来的。
[小溯a: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时日召:不疼。]
[小溯a:行,我小舅是医生,你那个疤痕要是再增生了,要不要让我小舅给你看看?]
宁时昭摸了摸鼻子,从床上坐起来。
[时日召:谢谢裴哥,但应该不会再增生了吧。]
裴溯顿了一会儿,宁时昭见聊天界面许久没更新出消息,想着应该也没事了,便要退出去,没想到裴溯突然发了一条小作文,宁时昭看着那长串文字,心砰砰直跳,他往上滑了一点,慢慢阅读。
对面裴溯见他没回消息,急得要命,怕他拒绝自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宁时昭看着来电,紧张地接通。
“喂,裴哥。”
“小昭,你还叫我裴哥,你……昨晚的事对不起,小昭,我喜欢你,喜欢你好久了,大学入学报道那天,我一见到你我就喜欢你,要不到你的联系方式,我就从你舍友身上下手,请他们吃饭,求他们给我你的联系方式,这么几年,我一直在等你,你参加什么活动我也参加,即使你没看见我;你喜欢吃的餐厅我也去告诉老板你下去给你免单,虽然你还是付钱了;你喜欢玩的游戏我也去玩,想和你有共同话题,我还准备了手办想着送给你,但是你后来也不玩了,那手办也被我手进了盒子里,你,你呢,你对我一点也不喜欢吗?”
宁时昭低声叹了口气,温声说:“裴哥,我们不适合。”
裴溯着急道:“哪里不适合,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改,我,我反正就喜欢你这样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要是喜欢温柔的,那我就变温柔,你要是喜欢有担当的,那我也学……”
“裴哥……裴哥……”宁时昭见拦不住他,便抬高了声,“裴溯!”
他这么一吼,那边瞬间安静了,宁时昭攥紧手机,沉声说:“我不喜欢你,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
裴溯更急了,说话都磕巴:“那,那你要删了我?你,你能不能别删我,我……”
宁时昭放下手机,深呼吸让自己冷静:“我不会删好友,只是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
裴溯沉默了。
宁时昭等了一分钟,没等到他说任何话,便要挂断,但在最后一刻,裴溯说:“昭昭,我爱你,除了你,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宁时昭毅然决然地挂了电话,他冲到洗手间将脸压在洗手台的手龙头下,任由冷水冲洗他的脸,等内心的烦乱消失,他才撑着台边站直,脸上的水滴滴答答地流下,宁时昭不断深呼吸,直到胸口都开始作痛,他才恢复正常。
他和裴溯本来就不会有结果。
宁时昭看着裴溯发来的转账,那是笔安慰他的费用,数额不低,裴溯一直很舍得在他身上花钱,当然他也很有钱,外籍阔少,家住庄园,资产不可估量,裴溯在他身上花的钱对他本人来说就是洒洒水,但对宁时昭来说不是,太多钱了,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
裴溯的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像他这样的公子哥,什么人没见过,前任无数,还都是让人过眼难忘的帅哥,就算他有点姿色,又怎么可能光凭这张脸真的让人爱上他。
裴溯的爱太喧嚣了,他不喜欢也不想要。
拒绝是最好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