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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四、图书馆里的“内卷”与便利贴
“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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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你们什么意思？竟然背着我偷偷内卷！”
“嘘，小声点，这里是图书馆。”宋振抬起头，眉毛下压成一条平直的线。
周围几个同学投来不满的目光，李旭这才缩了缩脖子，悻悻然地拉开宋振旁边的椅子坐下——宋振坐在靠窗桌子的右下角，阿翔在他斜对面，桌子的左上角。
人消停了，嘴可没停。
“我跟你们说，”李旭压低声音，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两天除了训练时候连你们人影都见不着！宋振上午最后一节课就跑没影了，阿翔人更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还以为你俩去拯救世界了呢，原来是在这里‘约会’！”
他没完地继续说，手比划着：“出息了啊，吃饭在一起，学习也在一起，现在连食堂都不陪我了！你们享受你们的二人世界，留我一个孤家寡人！”
宋振眉毛皱的更紧了，带动着眼微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嗡”了一声，宕机了。
李旭说得没错。这就是事实。他和阿翔确实每天中午都在这里，确实没告诉任何人，确实像……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所以就尴尬地沉默了一秒钟。
“对不起啊李旭。”阿翔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递过去，“这样，你帮我们带两瓶冰红茶，剩下的你留着。明天我陪你去食堂吃，吃什么随你点。”
李旭接过钱，站起身时还是一脸“凶相”：“还没完啊，这事没完，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图书馆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漂浮。
宋振盯着眼前的物理题，但那些公式和数字像浮在水面上的油，进不去脑子。
“原来你们两个是在这里约会”。
李旭这句话在他脑子里打转。为什么阿翔不反驳？为什么不解释一句“只是复习”？还有自己——为什么当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答案。
另一侧，阿翔的笔停在草稿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
他在想宋振刚才的沉默。那短暂的、像卡壳一样的停顿是什么意思？是默认，还是……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为什么不说话？
阿翔抬起眼，视线悄悄移到宋振那边。
宋振握着笔的手很稳，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节修长。他的睫毛垂着，随着阅读轻轻颤动。左手食指轻轻贴着下嘴唇——那是他思考时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阿翔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猛地收回视线。
我刚刚盯着他太久。他想。应该没被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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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阿翔陪李旭吃完午饭，准时出现在图书馆。
宋振已经在那里了，但没在看书。
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左手伸直摊在桌面上，右手环过后脑勺，把自己松松地圈住，脸侧着枕在一本摊开的英语语法书上。大概是学累了。
阿翔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没叫醒他。阳光正好移过来，照在宋振伸出的那只手上。手腕细，皮肤在光下白得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他的呼吸很轻，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阿翔看着那只手。
有那么一瞬间，非常短的一瞬间，短得像心跳漏掉的那半拍，他想握住它。
不是拉，不是碰，是握住。用掌心贴住掌心，感受温度，感受脉搏，感受另一个生命的存在。
但他退缩了。
手指在桌下蜷了蜷，然后松开：算了。
他移开视线，打开自己的复习资料。可那道阳光、那只手，像有魔力一样，把他的注意力一点一点拉回去。
阿翔低头，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小张便利贴。
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写下：
“月考加油！我会在这里陪你。”
写完后他看着这行字，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阿翔” 他把便利贴对折一次，轻轻夹进宋振那本英语语法书里的扉页里。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书。
大概二十分钟后，午休快结束了，宋振醒了。
他先是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嗯？”他眨眨眼，看向阿翔，“对不起，我睡着了。怎么不叫醒我？”
阿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合上书，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明天见，”他说，声音很轻，“老地方。”
宋振点点头，也开始收拾。他还不知道，在那本厚厚的语法书里，在他刚刚枕过的那一页，藏着一张对折的、写着两行字的便利贴。
而阿翔走出图书馆时，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写那行字时，笔杆按压的触感。
他想，宋振什么时候会发现呢？
发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