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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李旭的抽屉 周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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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教室乱成一锅粥。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把书卷成棍拍打着桌子：“都注意了。换座位！十分钟后早读开始！”
桌椅拖动的声音刺耳地响成一片，宋振还在眯着眼睛看讲台白板上的座位表，想自己会被发配到哪个边疆。
“让，让让一让啊。”李旭抱着小山一样高的书本挤过来，“啪”地往宋振旁边的桌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哎呦，”他靠在椅背上，一脸终于熬出头的得意，“终于是媳妇熬成婆了。我也来当当宋振的同桌，享享清福。”
宋振看他一眼：“享什么清福？”
李旭压低声音，笑得贼兮兮的：“抄答案啊。你以为呢？”
宋振懒得理他，开始整理书本。
班主任在前面喊：“都别聊了，科代表来带早读！”
语文科代表站在讲台上。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读书声，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书拿倒了还在跟着念。
李旭站着，书竖在面前，嘴巴动的敷衍，有的时候甚至都懒得动，眼睛一直往宋振这边瞟。
“诶，”他用书挡着脸，低头侧过来，“你知道不，王明好像喜欢隔壁班的那个谁……” 宋振摇了摇头，继续读。
“还有张浩，就副队长，上周跟女朋友吵架了，训练的时候脸臭得跟锅底似的……”
宋振翻了一页书。
李旭一点不气馁，继续叨叨：“还有还有，三班那个……”
“李旭。”宋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把他打断了。
“嗯？”
宋振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话：“他们昨天说你…小学以来一直没女朋友。”
李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们把这事都跟你说了？”
宋振点头。
李旭没接话。他把书放低了一点，视线落在某处，像是透过那排参差不齐的课本，看到了别的地方。
早读的声音还在继续，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远处飞。
--- “也不是没有喜欢的人。”他忽然说，声音比平时低，混在读书声里，差点听不清。
宋振侧过脸看他。
李旭还是那副站着读书的姿势，书挡着脸，但眼睛没在看字。
“小学二年级，有个女孩转来我们班。”
“她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让我叫她优优。名字有两个字，有一个是优。
作业本上的字太丑了，另一个字我看不出来，也不好意思问。”
宋振没说话，等着。
“她话特别多，”李旭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上课讲小话被老师逮到好几次，后来老师受不了了，把她调到我旁边，我当时是全班最闷的，老师大概想让她消停点，顺便让我也‘活泼’一点。”
“她刚坐过来就跟我说话。我那个时候也跟你一样腼腆不爱说话。我就没理她，她就一直说。说早饭吃什么，说她家养了仓鼠，说以后要当科学家。说十句我回一个字，她也不生气。”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角。
“有一次她仓鼠丢了，第二天我在她桌上放了半根火腿肠。她看见就笑，说‘你给的吧？我就知道是你’。”
“后来……”他声音顿了一下，“三年级开学，她没来。老师说她家搬走了，来不及告别。”
早读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像隔了一层水。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那时候我也没有手机，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不知道她家住哪儿。就知道她叫优优，脸有点肉乎乎的，扎着两个马尾辫。”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后来我慢慢变成现在这样。会说话了，会来事了，跟谁都能聊。但每次有人对我好，我就想赶紧还回去。还完了，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都说我圆滑…其实是以前有人教过我，可惜我学得太慢，没来得及还。”
宋振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他。
“咳咳。”
语文科代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前面，用书本“啪啪”拍了两下他俩面前的桌子。
“别说话，”她压低声音，瞥了一眼门口班主任可能出现的方位，“看书。”
李旭立刻把书端正，嗓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宋振也低下头，视线落在摊开的课本上。
早读还没结束。阳光移了一点，落在李旭抠着书页的那只手上。他的手指已经不抠了，只是搭在那儿，像等着什么人来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