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三天 周一· ...
-
周一·午休
图书馆的老位置，斜对角。
宋振把物理练习册摊开，笔搁在一边，开始翻看错题。阿翔在他斜对面坐下，手里是一本历史复习提纲。
窗外的阳光比上周烈了些，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两块明亮的方形。
二十分钟后，宋振面前多了一盒热巧牛奶。
他抬头。阿翔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历史提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振顿了两秒，伸手把巧克力牛奶挪到自己手边，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刚好。
他继续做题。余光里，阿翔翻了一页书。
---
周一·下午
放学后，图书馆的人比午休时多一些。李旭抱着书包挤过来，在宋振旁边坐下。
“终于找到你们了，”他压低声音，“这位置真够偏的。” 他把书往桌上一摊，然后看看宋振，又看看对面的阿翔，眯起眼：“你俩天天这么对着坐，不腻啊？”
宋振没理他。阿翔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
李旭耸耸肩，坐在阿翔左手边的空位开始做题。五分钟后，他卡在一道数学题上，探过头去看对面宋振的草稿纸。
“诶这步怎么跳过来的？”
宋振用笔尖点了点旁边的公式。
“哦——”李旭恍然大悟，缩回去继续写。
写着写着，他又抬起头，正好看见阿翔把一包纸巾推到宋振手边（宋振刚才打了个喷嚏）。
李旭眨眨眼，看看那包纸巾，又看看若无其事继续看书的阿翔，再看看接过纸巾同样若无其事的宋振。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问，低下头继续做题。
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
周二·午休
阿翔卡在一道历史题上。
材料题，问某次变法的影响。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笔悬在纸上，写不出一个字。
宋振抬头，看见他皱眉盯着卷子的样子。
他从自己那摞书里抽出一本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过去。
阿翔低头看。纸上是用红笔圈出的关键词，旁边用黑笔写了几个要点，条理清晰，正好对应他卡住的那道题。字迹是宋振的。
他抬头看宋振。
宋振已经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英语作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翔没说话，把笔记本挪近一点，开始对照着写答案。
窗外的阳光比昨天更烈，照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那本笔记本照得发亮。
---
周二·下午
李旭又来了。这回他直接坐到阿翔的位置，把宋振和阿翔的斜对角变成了一个“L”形。
“今天换边坐，”他说，“换个风水，说不定题就能做对。” 宋振看他一眼。阿翔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书本往他那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二十分钟后，李旭卡在一道英语完形填空上。他斜着眼去看宋振的答案，被宋振用手挡住。
“自己想。”
李旭撇嘴，又探头去看阿翔的。阿翔也没挡，他就着这个角度瞄了一眼，然后缩回去改了两个空。
改完他发现，阿翔用的那支笔，笔杆上贴着一个很小的蓝色贴纸——他记得宋振的笔袋里也有一支一模一样的。
他看看阿翔的笔，又看看宋振的笔袋，什么也没说。
只是做题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想别的事。
---
周三·午休
图书馆的人少了一半。
明天就考试了，有人选择最后抱佛脚，有人选择彻底放松。李旭属于后者。他中午就没来，说是要“调整状态”，其实是去操场晒太阳、打排球了。
宋振和阿翔依旧在老位置。
只是今天，他们坐成了并排。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可能是宋振把书往旁边挪了一点，可能是阿翔走过来的时候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而不是对面。总之，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中间已经没了那张桌子的距离。
肩膀之间，隔着大概二十厘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上。图书馆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窸窣声。
二十分钟后，宋振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侧着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睫毛垂着，呼吸很轻。大概是这几天累狠了，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
阿翔的笔停了一下。
他看着宋振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继续看书。
宋振醒来发现身上披着阿翔的外套，而阿翔在他旁边单手撑着脑袋打瞌睡，手里的笔快掉了。
图书馆很静。很静。
---
周三·下午
傍晚的图书馆，人更少了。
大部分人都回宿舍或教室做最后的准备，只有几个角落还零星坐着人。靠窗的那个位置，只剩下宋振和阿翔。
两人并排坐着，面前摊着各自的书。没人说话。
窗外的天光开始暗下去，从亮白变成浅灰，再从淡淡的橘色变成深蓝。图书馆的光线一寸一寸地退，退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退到摊开的书页边缘。
阿翔先收拾东西。
他把笔盖扣上，把书一本本叠好，然后开口：
“明天考完，我请你吃东西。”
宋振看他：“为什么？”
阿翔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
宋振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把最后一行字写完。但合上书的时候，他嘴角有一点点弧度，很淡，不知道是笑，还是只是光线的问题。
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
外面，天快黑了。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天快到的味道。
他们并肩走着，没说话。
明天要考试。
考完试，有人要请吃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