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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冷战（下） 宋振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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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振站在原地，看着阿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里的训练计划表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他刚才……是生气了吗？
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他皱着眉，在脑子里回放刚才那几秒。阿翔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说“你们聊得很开心”。那个“很”字，现在想起来，确实咬得比别的字重一点。
但他问他“你进来坐吗”，他就走了。什么也没说，脸黑黑的，直接走了。
为什么？
“他那是吃醋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宋振转头，看见张浩从办公室门口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一种“我懂”的表情。
宋振没说话。
张浩走过来，接着说：“我女朋友生气了就这样，什么话也不说，扭头就走。问什么都不说，但你不哄她她更生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走廊拐角的方向：“阿翔那小子，闷骚得很。得人慢慢去哄。”
宋振看着他，脑子里转得有点慢。吃醋？吃什么醋？
张浩没等他问，继续说下去：“小冬这孩子心思好动，有时候很难猜他在想什么。以后还得拜托你多照顾着了。”
张浩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宋振站在原地，把那句话又嚼了一遍。
吃醋了。
阿翔？吃醋？吃谁的醋？张小冬的？
他想起刚才那个画面：张小冬抱着他，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把人支走。那时候阿翔就站在旁边，靠在墙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都看见了？
宋振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被张小冬抱的时候，他没有推开。虽然僵了一下，虽然吸了口气，但最后还是把手放上去，拍了拍。
阿翔看见了。
所以他不高兴。
宋振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手里的纸被吹得哗哗响。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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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阳光正烈。
“砰——砰——砰——”
球砸进网套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
阿翔站在投手板上，手臂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他没擦。
那个画面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学长，你能多教教我吗？”
张小冬抱着宋振，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宋振的手落在张小冬肩膀上，拍了拍。
学长。
他也能叫宋振学长吗？他叫了。宋振还答应了。
阿翔投出一球，又狠又快，砸进网里，发出闷闷的一声。
我还以为我是特别的。
那几天躲着我，不看我，我喊你你平着声音回“什么事”。现在别人抱你，你不躲？别人叫你学长，你点头。别人说“明天来找你”，你说“可以”。
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又一颗球投出去。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他没停。
不是说过“你要我现在说不是，我也没有理由了”。那是承认我们是朋友了吧？那为什么现在，我看着你被别人抱着，心里会这么难受？
“砰——砰——砰——”
球一下一下砸进去，像在砸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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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振走到训练场边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阿翔站在投手板上，一个人，重复着投球的动作。手臂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汗水把后背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像他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
那是三月，他也是站在操场这边，阿翔站在那边，一个人投球，一个人捡球，周而复始。
现在也是一个人。
宋振站在场边，看了几秒，然后走进去。
“阿翔。”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听见。
阿翔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球投出去，砸进网里，他去捡，回来，再站上投手板。
没停，也没应。
宋振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了一点。
“你会受伤的。”
和当初在器材室里说的一样。
阿翔的动作又顿了一下，但还是没停。手臂抬起，球投出去，又一颗。
宋振站在他斜后方，看着他的后背。汗湿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每投一球都在用力。
他深吸一口气。
“你不喜欢我和他说话吗？”
阿翔的动作停了。手臂悬在半空，球还握在手里。他没转身，也没说话。
沉默。
阳光照在两人之间的地上，把影子拉得很近。
“没有。”阿翔说。声音很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但表情明显就是“有”。
宋振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距离近到能看见他后颈上滑落的汗珠，能看见他握球的手微微发颤。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阿翔的肩膀上。
阿翔的肩膀颤了一下。
“停一下，”宋振说，声音比平时轻，“转过来，好吗？”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下来。球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脚边。
但阿翔没转身。他低着头，看着地面，肩膀微微起伏。
宋振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汗湿的头发贴在脖子上，看着脸边的那颗小痣。他深呼吸，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手有些颤，他抬起来，轻轻覆在阿翔垂在身侧的手上。两只手，手心贴着手背。他握着，把人拉过来。
阿翔被他正过来，低着头看着脚尖对着脚尖，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宋振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抱歉。”他说，声音有点干，“最近出现了一些事，我没有不想理你……”
他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我让你不舒服了，你就说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闷着。”
阿翔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宋振的手比他的白一点，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此刻正握着他的，没松开。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反握回去。握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我没有不开心。”他说，声音闷闷的，但比刚才软了一点，“……我就是不舒服。”
他抬起头，看着宋振。那双下垂的眼睛里还有点红，但已经没有刚才那种闷着的暗。
“但是，”他说，“我真的可以说出来吗？”
宋振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不确定的光。
“你一直都可以。”
阿翔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一种真的、松开的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还握着的手，又抬起来看宋振。
“我现在还不想说，”他说，“过一会儿再说，可以吗？”
宋振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汗了，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紧张。
“当然可以。”他说。
阿翔看着他，忽然又笑了一下。这回笑得更开了，眼睛弯弯的，左眼下那颗痣跟着动了动。
“学长——”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也想你教教我。”
宋振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
“你明明比我大，为什么老喜欢这么叫我？”
阿翔小声嘀咕，眼睛还看着他：“也没大几个月……”
阳光从两人头顶照下来，在地上投出交叠的影子。那两只手还握在一起，谁也没先松开。
远处，有人喊了一声“训练了——”。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阿翔笑了一下，终于把手松开。他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球，握在手里，用拇指摩挲着缝线。
“走吧。”他说。
宋振“嗯”了一声，跟上去。
和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