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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跳蚤市场 五月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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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阳光已经有些烫了。
跳蚤市场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铺开，几十个摊位挤成一片，卖什么的都有。旧书、小饰品、手作零食、二手玩偶、CD——吆喝声和讨价还价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宋振带着阿翔走到角落那个摊位前。
摊位不大，铺着一张碎花桌布，上面摆着发圈、手链、小笔记本之类的东西。两个女生正拿着小风扇吹风，看见他们过来，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其中一个把一沓零钱和一本账本塞进宋振手里，“麻烦你们啦！我们先去逛逛，不会太久的！”
另一个已经挽上她的胳膊，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宋振站在原地，低头看手里的零钱和账本。
阿翔在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下，靠着椅背，一副“我就看着”的样子。
宋振看他一眼，没说话，在另一个凳子上坐下来。
阳光从遮阳棚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桌布上落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偶尔有学生路过，扫一眼摊位上的东西，又走开。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生走过来，指了指面前的一个淡紫色发圈，声音甜甜的：
“这个多少钱呀？”
宋振低头翻账本，翻了两页，没找到。他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发圈上没有标签，账本上也没有记录。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生。
“……你看着给。”他说。
女生愣了一下。
阿翔坐在后面，“噗”地笑了一声。很轻，但宋振听见了。
宋振转头看他，眼神斜过去：“笑什么？你来。”
阿翔笑容还没收住，就被他拽起来推到摊位前。他站在那儿，看着桌上的发圈，又看看面前等着他报价的女生，愣了两秒。
然后他也冒出一句：“……你看着给吧。”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
宋振斜着眼看他，然后眉毛抽了一下。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不也一样？
阿翔挠了挠后脑勺，有点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
女生看着他们俩，摇摇头笑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张人民币，放在桌上，拿起那个发圈走了。
阿翔退回到椅子边，坐下，小声说：“我在旁边帮忙就行。还是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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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王明溜达过来。
“哟，你俩在这儿摆摊呢？”他拿起一个手链看了看，又放下，“女生们呢？”
“逛去了。”宋振说。
王明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烤肠：“我刚从那边买的，味道还行。你们要不要？”
“不用。”宋振说。
王明也没多留，啃着烤肠走了。
接着是张浩。他举着手机走过来，对着屏幕那边的女友说话：“你看，这就是我们学校的跳蚤市场……对对，那个是阿翔，这个是宋振……”
宋振看着他，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张浩冲他们点了点头，又对着手机说了几句什么，笑着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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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张小冬。
他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烤肠，看见宋振就咧嘴笑。
“学长！”
宋振看着他跑到跟前，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阿翔坐在后面的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学长你们在这儿帮忙啊？”张小冬凑到摊位前，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好多东西呀。”
“嗯。”宋振应了一声。
张小冬咬了一口烤肠，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学长你吃了吗？”
“还没。”
张小冬看了看手里只剩一半的烤肠，犹豫了一秒，然后递过去：“那……学长你要不要吃？”
宋振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那根烤肠，又抬头看张小冬。张小冬举着它，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不用。”宋振说，“你自己吃。”
张小冬“哦”了一声，把手缩回去，继续啃。
阿翔坐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抿得紧了一点。
宋振低头翻账本，翻了两页，忽然站起来。
他走到旁边那个烤肠摊，买了两根。一根自己拿着，另一根走回来，递到张小冬面前。
“给。”他说。
张小冬眼睛一亮，接过来：“谢谢学长！”
宋振点点头，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他咬了一口烤肠，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阿翔。
阿翔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在别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根已经被咬过的烤肠，又看了看阿翔。
他站起来，走过去，把那根烤肠掰了一半，把没吃过的那边递到阿翔面前。
阿翔愣了一下，低头看那半根烤肠，又抬头看宋振。
“吃不吃？”宋振问。
阿翔没说话，接过来，咬了一口。
宋振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继续吃他那半根。
阿翔嚼着烤肠，看着宋振的后脑勺。阳光从遮阳棚的缝里漏下来，落在宋振肩膀上，亮亮的。
他的嘴角往上扬了一下。很轻，但确实扬了。
刚才那点说不清的不舒服，好像被这半根烤肠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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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两个女生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辛苦你们啦！”其中一个把东西放下，接过账本翻了翻，“卖得不错嘛！”
“让我们来，你们去逛吧。”另一个笑着说。
宋振站起来，把手里的零钱递过去，点了点头。
他和阿翔并肩走进人群里。
跳蚤市场比刚才更热闹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笑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烤肠和棉花糖的甜味。
阿翔在一个棉花糖摊前停下来。
“要不要？”他问宋振。
宋振看着那个正在转动的机器，白色的糖丝一圈一圈绕上去，慢慢变成一个蓬松的云朵。
“……要。”他说。
两个人一人拿着一根棉花糖，在人群里慢慢走。
宋振咬了一口，棉花糖在嘴里化开，甜得有点腻。他举着它，另一只手在身侧比划着，跟阿翔说话。
“小的时候我就觉得跟人打交道很难，到现在了……我还是这么觉得。”
阿翔走在他后面半步，看着他。
宋振一边走一边说，手里那根棉花糖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他说话的时候头会微微晃一下，嘴角沾着一小块粉色的糖，他自己没发现。
阿翔看着那块糖，又看他晃来晃去的手，看他说话时侧脸的线条，看他偶尔皱一下眉然后又松开。
忽然觉得……他好可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阿翔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盯着宋振的后脑勺，盯着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发梢，盯着他嘴角那一小块没舔干净的糖。
好可爱。
他又在心里说了一遍。
好可爱。
耳朵尖慢慢红了。他自己没发现。
宋振还在前面走着，棉花糖歪着，比划着手，说着那些他觉得累的事。
阿翔跟在后面，听着，看着，耳朵红着。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并排着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