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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就那样 六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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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的下午。
梅雨已经停了，天空终于放晴。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训练场上，草坪被晒出一股青草的味道。
教练把所有人叫到场边集合，交代接下来的训练安排。
宋振站在队伍里，听教练讲话。听着听着，头往右边歪了一下。
阿翔站在他旁边，也往右边歪了一下。
两个人歪头的角度一模一样。
解散的时候，张浩叫住阿翔。
“阿翔，”他上下打量着，“你身材这么好咋练的？”
阿翔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
“……还行吧，”他说，“就那样。”
很轻的一句，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不知道说什么就随便说点什么”的语气。
声音不大，但够清楚。
宋振在后面听见了。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嘴里就冒出一句，调调都一样：
“就那样～”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阿翔猛地回头。
宋振的表情僵在脸上，那种被抓包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阿翔已经走过来了。
他走到宋振面前，眼睛亮亮的，嘴角压着一点笑意。
“你刚才说什么？”
宋振：“没……没什么。”
阿翔：“我听到了。你学我说话。”
宋振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热：“没有。”
阿翔笑了。那种“被我抓到了吧”的笑，眼睛弯起来，左眼下那颗痣跟着动了动。
“再来一次。再说一遍。”
宋振往后退：“不说。”
阿翔跟上去：“就一遍。你刚才说的那句。”
宋振继续退：“……忘了。”
阿翔：“你骗人。你记得。”
宋振转身想跑。
阿翔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也上来，两只手把宋振的双手钳住。
宋振被固定在原地。
他低着头，不敢看阿翔。耳朵红透了，从耳廓一直红到耳根。
阿翔低头，想看他脸。
宋振往左边躲。阿翔跟到左边。
宋振往右边躲。阿翔跟到右边。
阿翔的声音里带着笑，还有一点哄人的语气：
“你再来一次嘛，再来一次我就不闹了。”
宋振不说话。脸更红了。
阿翔继续：“真的，就一次。说完就放你走。”
宋振还是不抬头。
阿翔凑近一点，声音低下去：
“宋振——”
“咳。”
一声咳嗽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李旭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脸上是那种“我看了多久你知道吗”的表情。
他身后，几个队员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有人已经在笑了，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
李旭：“休息了。你俩要打情骂俏也看看场合行不行？”
阿翔松开手。
宋振把手收回来，看了一眼阿翔，又迅速移开视线。
两个人往回走。
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但那拳距离，好像比平时窄了一点。
身后传来压低的笑声，还有拖长的“哦——”的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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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坐在一起喝水。
张小冬坐在宋振对面。他看看宋振，又看看阿翔，忽然凑过来开口：
“振哥，为什么你老跟翔哥在一起？”
宋振手里的水瓶顿了一下。
“……训练。”他说。
张小冬：“可是训练结束了你们也在一起啊。”
宋振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是我队友。”他说。
“队友也不一定总在一块儿啊，”张小冬认真地说，“我看王明学长他们就各玩各的。”
“……”
张小冬又问：“那为什么翔哥老是往你那边看啊？”
宋振愣了。
他斜过眼睛，看坐在旁边的阿翔。
阿翔也愣了。他对上宋振的视线，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
“……有吗？”
张小冬用力点头：“有！我每次来都看见！”
阿翔：“那你看错了。”
张小冬：“我没有！”
阿翔：“训练的时候看队友很正常。”
张小冬：“可你看别人不是这样看的！”
阿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小冬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忽然开口，语气认真：
“阿翔学长你就继续傲娇吧，到时候振哥跟别人跑了你都来不及后悔的…”
“唔！”
李旭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捂住张小冬的嘴。
张小冬挣扎：“唔唔唔！”
李旭脸都白了，一边捂着一边小声吼：“你个小屁孩懂屁！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旁边，宋振和阿翔同时僵住。
两个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宋振低着头，用手抵着嘴唇，眼睛不知道该看哪。手指抵着的地方，嘴唇被压得微微发白。
阿翔扶着额头，脸转向另一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垂，再往下蔓延到脖子。
谁也没看谁。
王明刚走过来，就看见这幅画面：
·宋振和阿翔脸红得像开水烫过，一个用拳头抵着嘴，一个扶着额头，各看一边
·张小冬被李旭捂着嘴还在挣扎
·李旭一脸慌张，嘴里念念有词
王明挠了挠头。
“……啥情况？”
没人回答他。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傍晚的温度。远处有人在喊“训练了”。
宋振站起来。水瓶子捏在手里，低着头往训练场走。
阿翔也站起来，跟上去。
两个人并排走着。
中间隔着一拳。
谁也没说话。
但那一拳的距离，好像又比刚才窄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