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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准备好了 下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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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五十分。
图书馆二楼，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
宋振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眼揉了揉眉心。
复习完了。最后一科，明天上午考。
他站起来，把书收进包里，拉好拉链，背着下楼。
楼梯很宽，一阶一阶往下。走到一半，一阵夏风从门口吹进来，迎面拂过。
凉凉的，带着点草木的味道。吹得人浑身一松，又有点懒懒的。
他停下脚步，抬眼看向窗外。
对面那栋教学楼的上方，露出一小片天空。晚霞正烧着，淡蓝和浅金一层一层晕开，亮得耀眼。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切都准备好了。
不仅有那种“复习完了”的准备，还有别的什么。虽然母亲的压力还悬在头上，但他就是觉得轻松了好多。他说不清。
他长舒一口气。那口气呼出去的时候，好像把这几天的焦虑也一起带出去了。
“天气好好——”
阿翔也从楼上下来了。他背着包，走到宋振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
宋振回头看他。
风还在吹。从门口灌进来，把他的发丝吹起来，在眼前轻轻挥舞。他眯起眼，被风吹得有点睁不开。
嘴唇抿着，好像在笑。
“走吧。”他说。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阿翔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出他的轮廓，鼻梁、下巴、那颗左耳后的痣。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宋振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
阿翔对上他的眼睛，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宋振：“怎么了？”
阿翔：“……没什么。”
风小了一点，轻轻的，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沉默。
走了一会儿，阿翔忽然开口：
“考完那天……我们一起走吧。”
宋振愣了一下。
“……哦，好。”
两个人走到分叉口，停下来。
“明天见。”阿翔说。
“嗯。”宋振点头。
阿翔转身往自己家那边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宋振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对上他的目光，宋振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阿翔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
他说了。考完那天，一起走。
风又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没理，就那么站着，看着宋振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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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阿翔趴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历史书。
他看着那行字：“辛亥革命爆发时间1911年”……看了三遍，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下午那个画面：宋振站在楼梯上，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眯着眼，好像在笑。
他把书合上。
从抽屉里翻出那个银色的MP4，按亮屏幕。歌单里排在第一首的，是《Spring Rain》。
他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前奏响起来，清脆的吉他声，一下一下，像雨滴打在玻璃上。
他想起那天在耳机店里，他把耳机塞进宋振耳朵里，宋振靠在书架上听歌的样子。睫毛轻轻颤着，右手还拿着书，忘了翻页。
他想起宋振生病那天，躺在床上，眼睛湿湿亮亮的，说：
“山高路远，有时候……有个人陪你，真好。”
他盯着MP4的屏幕，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着桌面上另一副还在包装里还未拆封的耳机，把MP4握在手里。
考完那天，送给他。
他不拒绝，我就说。
他把MP4放在枕头边，躺下来。
窗内的灯光照过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块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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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宋振也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习题，做了半页，笔停了。
他看着窗外，脑子里冒出一句话：“就那样——”
是阿翔的声音。不，是他学阿翔的声音。
他想起下午阿翔被他抓包的样子。想起阿翔眼睛亮亮地走过来，说“再来一次”。想起阿翔凑近时，他心跳快的那一下。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李旭那句话又冒出来：“没准人家喜欢你呢。”
他盯着天花板。
如果他真的喜欢我……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下去。太快了。还没到想这个的时候。
但那个念头，已经在那里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阿翔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的消息还是昨天，阿翔发的“晚安”，他回的“晚安”。
他打了几个字：“明天考完……”
删掉。
又打：“你复习得怎么样？”
删掉。
再打：“考完那天，一起走。”
他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算了。明天考完再说。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下午那个画面：风把阿翔的衣领吹起，他的眼睛好像在笑。
他翻了个身，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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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
两个房间里，两盏台灯先后熄灭。
黑暗中，两双眼睛同时睁开，盯着天花板。
阿翔：等考完，就送给他。
宋振：等考完，就知道了。
两个人同时拿起手机，同时点开聊天界面，同时打了一行字——
又同时删掉。
屏幕暗下去。
明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