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沈砚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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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来到了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李碧燕突然把许嘉树叫到了一边，“嘉树，过来一下。”
许嘉树心里不禁疑惑起来，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了？李老师。”许嘉树平时还是比较规规矩矩的叫老师，平时在底下一般都叫老师大名。
一班的同学都这样，表面上装乖，实际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
李碧燕深吸一口气，“你待会儿要去上主席台。就是上次你在小路里救了那个女生，那个女生也告诉老师了，但校长也知道后，说也要追究一下，打那个女生的那些人，差不多都被处理了，你待会儿就是接受表扬，应该没别的事。”
许嘉树点点头，“李老师还有事吗？”
李碧燕刚说没有，但突然又想起来，“下次有事找老师，别那么冲动，万一伤到哪怎么办？”
许嘉树心里也记下了老师的嘱咐，“知道了老师。”
李碧燕又担心的看了看许嘉树，看他没什么伤后，摆摆手让他回去。
许嘉树乖乖回了队伍里。
等升旗完后，又过了一会儿，许嘉树才被叫去到了主席台的后面，等着校长叫他上去。
他在后台蹲着，蹲了一会儿后，腿有些麻了，感受麻劲后，她慢慢站起身，腿更痛了些，他“嘶”了一声。
大概过了一多分钟，腿终于好了些，没有那么麻了。
“现在跟大家说一些事。”校长的声音传来。
“就是我们学校出现了霸凌现象。”校长义正辞严地说。
校长招呼了下在后面的女生，女生小跑过来，校长接着说：“这个女生，上次在学校的小路就被霸凌了，还好她及时告诉了老师，同学们也要知道，被霸凌的时候，先保护好自己，后面再告诉老师家长，一定不要心里憋着，一定要勇于反抗，不然霸凌者会一直欺凌你。”
校长咳了两声，接着又说：“但这次，还得是因为许嘉树同学帮助了宋艳同学，现在有请许嘉树同学上台来。”
许嘉树的腿这时候终于不麻了，他走上台来，弯腰跟同学们和老师们打招呼。
他走到校长身旁，校长接着又说：“也得多亏许嘉树同学发现宋艳同学被霸凌，及时帮助了宋艳同学，同学们要多向许嘉树同学这样学习。”
台下没有什么回应，校长有些不满足，“知道了没有？”
台下终于响亮起了回应，“知道了！”
校长空余的左手在他背后挥了挥，主持人拿着奖状上来，校长一把拿过奖状，递给了许嘉树，“这是许嘉树同学的最佳勇敢奖，希望大家以后要多帮助同学，拒绝霸凌。”
许嘉树面无表情的接过奖状，仿佛奖项不是他的，荣誉也不是他的。
校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说到：“现在让霸凌宋艳的那几名同学上来主席台。”
那八人又出现在许嘉树眼前，八人还记得许嘉树那天的狠样，都不禁抖了一下，哆哆嗦嗦地上台。
许嘉树冷眼看着八人，八人的心都快吓破了胆。
校长又开始了他的那顿老套说教，台下的同学有些都泛起了困意，有些同学正在聊小天，有一些稍微比较好的同学还在听着校长讲。
校长这次严重批评了这八位同学，给他们记了很大的处分，还请了家长，后面停课了一周。
回到了教室里，一班的同学们都开始围在了许嘉树座位旁，都问着霸凌的事。
他都是敷衍的答复。
沈砚其实本不想多管，但是旁边人太多，他嫌烦，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许嘉树没过一会儿就让这些人散开因为他要打游戏了，他又在桌肚里打起了游戏。
同学们都在一旁议论纷纷，这也是常有的事了。
上课时间到，许嘉树终于放下手机开始把视线转移到黑板上。
许嘉树上课的时候都格外认真，别人叫他，他一般都不会理，别说一般都不会理了，他是根本就不会理，只要不是天要塌下来的事，他就不会理你。
久而久之，一班的同学也知道许嘉树上课的样子，以前高一的时候还有人上课找他，到了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有大部分同学已经不找他了，现在高二上，彻底没有同学打扰许嘉树上课。
但应该也会找其他同学聊。
沈砚上课也比较认真，但他跟许嘉树不一样。
别人叫许嘉树的时候，许嘉树压根就不理他。但别人叫沈砚的时候，沈砚还会说，下课再说。
但现在上课的时候，不会再有同学找他俩了。
大家都知道他俩的性子。
久而久之就不找了。
今天的第三节课是体育课，一班的同学们都挺开心，因为体育老师比较好，一般让他们跑五圈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操场上，体育老师一吹哨子，同学们排成一团就跑了起来，有一些女生会因为肚子不舒服，会到阴影旁去休息。
许嘉树其实没那么喜欢跑步，他觉得这样很累，他这个人只能说不懒也不勤快。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出一身汗。
跑着跑着，许嘉树突然发现跑在他前面的女生，裤子上沾了一点血，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女生是来月经了。
许嘉树立马拍了拍前面的女生，示意她停下来，因为寒假刚过，香洲的天气也还行，同学们也穿着外套。
许嘉树把外套脱了下来，记到了女生的腰间，“你来月经了。”
女生猛的一惊，可能是没想到现在会来。
许嘉树挠了挠后颈，感觉这样僵着有点尴尬，“要不你先跟我去趟教室。”
许嘉树觉得这么说过于变态了，接着又说：“我有卫生巾。”
女生不禁有些疑惑，许嘉树看出了女生的疑惑，“我怕我们班女生来，经常备着。”
女生笑着点点头，“谢谢。”
两人去了教室里，许嘉树从书包里拿出卫生巾给女生，女生感激的接过，“谢谢啊。”
许嘉树点点头，“下次有需要也可以找我借。”
女生去换了卫生巾。
许嘉树也去到了操场上。
到了操场后，同学们都已经开始了自由活动。
许嘉树下意识想去找沈砚，看到沈砚就坐在操场的草坪上后，他立马跑了过去，“沈砚。”他叫道。
沈砚回过头，瞳仁睁大了些，可能也没有想到许嘉树会来找自己。
许嘉树顺势坐下，看着沈砚，问道，“你在这干吗呢？”
沈砚看了眼天空，回道，“不知道干什么。”
“你要去跟他们踢足球吗？”许嘉树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正在那边踢足球的男生。
“我不会踢。”沈砚似乎有些尴尬的说。
“没事，在这坐着也挺好的。”许嘉树打着圆场。
沈砚“嗯”了一声。
许嘉树抬头跟沈砚一起看起了天空，“好想出去旅游啊。”
“想去哪里？”沈砚问。
“想去哈尔滨，还没去过呢。”许嘉树说。
后面许嘉树又补充一句，“以前没怎么在国内玩过，国外倒是去了不少地方。”
许嘉树讲着自己童年时去的地方，那些地方是多么豪华，许嘉树就像在讲笑话一样，根本不当回事，好像随时想去那里就可以去。
但是，好像他确实可以随时就去。
沈砚听他这么说着，嘴角也开始慢慢上扬，他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他不太愿意想起，但是又无法忘掉，那是他童年最深刻的，最讨厌的记忆。
他五岁的时候……
沈砚五岁的时候，其实还是个小少爷，家里是大集团，是沈家。
那时候的他，爷爷奶奶疼爱，父母疼爱，虽然外公外婆早逝，但是因为小少爷的身份，那时候的他，是最幸福的，最好的。
他是独生子，家中的第一个孩子，没人跟他争宠，他可以完全拥有所有宠爱，家里的人都爱他，他也养成了一种傲娇的性格。
五岁那年，他的生日，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2月11日，他的生日。
那一天，他说想吃蛋糕，本来父亲是要给他订的，但是他说要去蛋糕店买，父亲答应了他。
在家的时候，爷爷奶奶，妈妈本来说要一起去的，但是沈砚说要和爸爸单独去，所以就两人去买了蛋糕。
出发前，爷爷奶奶还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买了好多玩具给他，让他买完蛋糕回来再慢慢拆。妈妈早已把礼物给了他，出门前妈妈还轻轻亲了下他的脸颊。
沈砚当时开心极了，那个时候，他还是幸福的，最幸福的小孩。
出门的时候，全部都还一切正常，沈砚和他爸爸开开心心上了车。
沈砚坐在后座的中间，他哼着生日歌，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因为沈砚想去的蛋糕店有些远，需要点时间，开车几分钟后，还一切正常，那个时候的沈砚无法想象接下来的事。
一条道路上，沈砚还在开开心心的哼着生日歌，爸爸的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在一条分岔口上，事情就发生了。
沈砚他爸开的车速比较快，而在另一条路，一辆车闯了红灯，他爸开车的时候，速度快，当时还没有注意到，那辆车正在向他开来。
砰的一瞬间，出了车祸，因为碰撞擦出的小火苗，此时燃烧着，没有人在意。
就是因为这个小插曲，火势越来越大，在旁边的路人们也这才反应过来，都急忙报了警，叫了救护车和消防员过来。
此时的沈砚还在车后面哭，他伤到了胳膊和腿，还好没有伤到脑袋，沈砚爸知道这样迟早沈砚会受到伤害，他用尽力气解开了安全带，然后向沈砚一点点爬过去。
还好车内空间没有被挤压成太小，沈砚爸还是能爬得过去，他死死抱住沈砚，不想让他受一点伤害。
这是一个做父亲的本能。
这也导致了日后沈砚爸的死，家人们都怪在了沈砚头上。
可当时的他，也才五岁，他连小学都还没有上，拼音没有认完全，二十六个字母也没学完，这口锅，就怪在他头上。
时间到了后面，沈砚爸的身体已经凉透了，早已没了呼吸，沈砚就这么哭着，他也没有办法呀，他还那么小，他能知道什么，他只能哭着说：“爸爸……你别睡。”
“爸爸……我好想妈妈、爷爷和奶奶……”
沈砚当时眼睛都哭肿了，鼻涕都流了几把。
他昔日里的傲娇早已消失。
终于等到了消防员的到来，火终于灭了，护士医生们把他们担上了救护车，警察围住了这一块。
医院里面……
沈砚的家人们早已在医院里面等候，沈砚爸的消息出来那一刻，全家都感觉天塌了，只有年幼的沈砚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父亲——死了。
这说明着，他没有爸爸了，他的家庭不再完整，他还能幸福吗？他会怎么办？
显而易见，奶奶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几乎是用厌恶的眼神，去看着沈砚，“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平时温柔优雅的奶奶，此时瞬间改了样。
奶奶哭了出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爷爷在一旁安慰着奶奶，妈妈看着爷爷奶奶又看看沈砚，她知道，她和她儿子，要没有家了。
后面等他爸爸的后事处理了差不多后，沈砚和他妈妈就被赶出了沈家。
从那一刻起，沈砚从天之骄子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他不再是什么小少爷，变得平庸，甚至是贫穷。
妈妈觉得自己的好日子都没了，他开始怪狠起了沈砚，整日喝酒，还经常打沈砚。
沈砚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任由妈妈打。
因为他觉得，这是他的错，妈妈发泄一下，是应该的。
妈妈打他，他只觉得是自己的错，不是妈妈的错，那个时候他会想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而是爸爸。
他也经常拿着爸爸的照片哭，总是哭肿眼。
后面，他不再愿意提起爸爸。
心里面想着爸爸，只是，把他永远藏进了心里。
就像一把刀，如果他已经插进了心脏，就没必要再拔出来，再插一次。
沈砚回过神，他看着旁边的许嘉树，一些情绪翻涌上心头。
就像小时候一样。但小时候的他，只是一个劲地哭，现在他不哭了，只是把某些话默默藏进了心里面，永远不想把它挖出来，再深刻一遍，他害怕自己受伤。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妈妈，对不起爷爷奶奶。
有时候梦到车祸那天，他都想伸手去救爸爸，可每次爸爸都会消失，而他，再一次，从梦境里体会到，从天之骄子成为普通人。
这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的，他确确实实能触碰到。
如果那天他没有要去买蛋糕呢？现在是不是还是小少爷？肯定是吧。
但也比现在好。
许嘉树还在讲自己出国玩时的愉快，在讲那里的风景线，在讲那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可是这些东西，沈砚也曾经拥有过，可是现在的他，却再也触碰不到，永远永远，触碰不到。
可能某天，在某个角落里，某个街道里，某个瞬间，他再次和爷爷奶奶相见，但是，爷爷奶奶肯定还在恨他。
他希望，自己永远在五岁前，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如果真的可以，他真的好想回到五岁，买蛋糕前的那个时候，他想告诉那个时候的自己，别去买蛋糕。
可终究是幻想，事情已经过去十二年了，但有的时候，沈砚还是在想着那一天。
天之骄子落为普通人，这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只觉得那人可怜，怜悯一下。
但只有那个人知道，以前的他有多好，现在就有多不好，他们永远没法体会到的苦，沈砚体会到了。
可他也才五岁，他做错了什么？
大概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永远是错的，这个错误的答案永远没法用时间来弥补，这个伤痕，这个错误永远是抹不掉的，会在沈砚的身上留下痕迹。
沈砚听着听着，他不知道为何，总感觉在许嘉树身上找到了当年的自己。
可那终究是别人，不是他自己，那个他，早已消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同学们，下课了，老师，您们辛苦了。”机械的女音传来，是二中的下课铃声。
沈砚起身拍了拍身后，大概是怕弄到什么脏东西。
他终于抽回思绪，总感觉脑袋嗡嗡的，那道伤痕竟然抹不去，那就让它永远留在那里。
许嘉树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水，他递给沈砚，“想什么呢？喝点水吧。”
沈砚接过水，跟许嘉树道了谢，他自顾自地回到了教室里。
坐到座位上后，他竟然罕见的发了会儿呆。
许嘉树总感觉沈砚人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觉得今天的沈砚有些不太一样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沈砚一会儿后，自己又在桌肚里打起了游戏。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爱玩。
沈砚还在想着五岁他生日那天发生的事，如果……但好像没有如果，但如果他的父亲真的没有死，那他现在会是怎么样？应该不会在这所学校了，沈家肯定让他去读私立。
但是……为什么父亲死后，沈家就不肯要他了？
是因为恨，还是因为什么？
沈砚直到至今也说不上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这样吧，他早就累了，很累了。
他承受了这么多年，是个人总会累的。
许嘉树还在打着游戏，沈砚一直在回想着那件事，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几乎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可能——这件事情还要等着以后，很久以后他才能有答案。
反正答案不是现在。
他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但他总感觉，自己变了心，他每次面对许嘉树的时候，心跳总感觉快了一拍。
沈砚不想再想起，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桌肚里拿出了试卷，开始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沈砚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