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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下雨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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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时候运动会呀?”早上的教室里,吴东骏发出疑问。
班长李浩说:“想什么呢?现在才三月份,运动会要在下一个学期才能开。”
吴东骏顿时唉声叹气,“好想运动会,不想上课呀。”
谢贤和陆毅这个点还没有来,吴东骏在教室里闲的发慌。
平时这个点就该到的沈砚今天居然还没有到教室。
许嘉树平时也比较早到学校。
现在的他,一边听着吴东骏说话,一边在桌肚里打游戏。
一班的门外,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响声。
是叶星遥她们三个。
三人把书包放到了座位上,叶星遥立马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五个飞机盒。
南枝和陈月过去看,她们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飞机盒,毕竟飞机盒上面还写着各自的名字。
叶星遥看了眼两人手上的飞机盒,“这次周边到的还挺快,才几个星期就到了,平时都要等两三个月。”
南枝的心是按捺不住的,拿到飞机盒的那一刻,她就立马打开来看,看到周边的那一刻,她只感觉这次周边真好看。
“这次图挺好看的。”南枝说道。
陈月没有打开自己的飞机盒,只是凑上去看南枝飞机盒里面的周边,“这次选的图好少,还跟之前卖的价格一模一样。”
“对呀。还好这次选的图好看。”叶星遥附和道。
突然,教室内刮起了一阵风。
因为教室的窗户还没有关,所以一阵阵风,都吹进一班的教室里来。
李浩走到窗户旁看,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毛毛雨。
天还没有完全亮,但是看现在这乌云密布的,今天估计一整天要下雨。
没想到立春后不久,就下起了雨,难怪说香洲的天气是出了名的怪。
就连冬天的时候,都可以看见下雨。
而且今年的冬天,不是寒冷,而是燥热。
许嘉树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况,他突然想起自己没带伞,但他也没有过于担心,觉得放学的时候雨应该能停。
许嘉树回过思绪来,他看向手机,看着已经结束了的游戏界面,他关了手机,趴到了桌子上准备补一会儿觉。
估计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时间来到了几分钟后,沈砚终于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原因,所以他才晚来,平时应该早到了。
许嘉树其实还没有睡着,他抬起头,头发已经微微乱了。
可能是因为在黑暗的环境里呆了几分钟,而教室里又开着灯,所以许嘉树觉得突然有些亮眼。
沈砚疑惑地看向他,“你头发乱了。“
“哦……哦。”许嘉树用手随手抓了两下头发。
沈砚把手中的伞绑了起来,放到了座位底下。
他又把书包放好,看向一直在看他的许嘉树,“怎么了?”
许嘉树突然有些心虚,他挠了挠后颈,“没。”
沈砚没再说话,许嘉树识相的转过头,又开始打起了游戏。
上午上课的时候,许嘉树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中午去食堂吃饭,许嘉树一如既往的挑食,他平时其实很少去食堂,但今天在看到沈砚也去食堂后,他不自觉地跟去了。
在食堂里面,他挑着豆腐,把它放到了小碗里,他不爱吃豆腐的原因,是因为他总感觉味道怪怪的,第一次尝试吃豆腐后,他就再也没吃过。
许嘉树挑着食堂的菜,听着面前人的讲话,许嘉树吃了两口米饭,觉得有点噎,又去食堂口打了一碗汤过来喝。
“你们知道隔壁那个谁和那个谈了吗?”叶星遥八卦道。
“谁谁谁?”吴东骏立马凑上前去问。
“四班那两个谈了吧,就那个子涵,平时也老心机了。”
几个人边吃边聊,不亦乐乎。
而旁边的许嘉树没有兴趣和他们聊,只是边吃边听,偶尔插一两句话。
前面的陈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凑上前八卦的说:“知道十班的那个小夏吗?好像听说前两天她去男生宿舍,听男生那个室友说他俩好像搞那个了。”
几人瞬间来了兴致,“我去!真的假的?”
陈月压低了声音,又往前凑了凑,“小声点,别被人听到了。真的真的,没骗人。”
几个人开始议论纷纷。
许嘉树吃了差不多半碗饭后,拉着沈砚一起逃离了现场。
今天的时间像被雨水冲淡的墨痕,轻轻浅浅,一不留神,就过去了。
放学的时候,雨还没有停,稀里哗啦的雨冲刷着地面,声音格外好听。
许嘉树站在教学楼内,看着外面的大雨,他默默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怎么回家,虽然可以打车,但是走去的路上还是有些距离。
“一起走吗?”许嘉树身后传来声音。
许嘉树转头一看,是沈砚。
沈砚手拿着伞,往许嘉树身前递了过去,“没带伞?”
许嘉树用力点了点头,仿佛找到了救星,“没带。”
“要跟我一起走吗?”沈砚挥动了下手中的伞。
许嘉树知道不跟沈砚走的话,今天肯定得淋成落汤鸡。
“要。”许嘉树今天整个人都没在状态,回答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嗯。”沈砚打开了手中的黑色雨伞。
两人走在雨中。
雨开始越下越大,许嘉树的肩膀有些淋湿了,沈砚这个人比较细心,注意到这一点后,他把伞往许嘉树那边斜了一下。
空气开始冷了起来,许嘉树不禁打了个哆嗦。
“冷?”沈砚问。
“有点。”许嘉树的背紧缩了一点。
沈砚把雨伞递给了许嘉树示意他举伞,许嘉树接过雨伞,沈砚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到了许嘉树的身上。
“还冷吗?”沈砚接着又问。
“没那么冷了。”许嘉树一时间感觉到温暖,往里缩了缩。
沈砚看了眼校服,抬起眸来看向前方,“好。”
两人继续走在这淅淅沥沥的雨中。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校道,平时走三四分钟就到,今天却因为雨和刻意放慢的脚步,变得格外漫长。
伞下的空间狭小,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许嘉树能明显闻到沈砚身上的气味,淡淡的雪松味,雪松味夹杂着雨中泥土味,许嘉树总感觉这味道很好闻。
沈砚总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许嘉树也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两人的呼吸声很凝重。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
走到校门口的路上,许嘉树发现伞好像在刻意往他这边斜,他出声提醒,“伞有点歪了,你往你那边斜一下。”
沈砚还是没把伞摆正,只是敷衍地回了一句“嗯。”
然后他又补充一句,“会不会淋到你?”然后又把视线转向了许嘉树身上。
许嘉树看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果然有点湿了,但他还是撒谎说:“不会,打好伞来。”
“嗯。”
伞终于被摆正了。
终于到了校门口,车开始慢慢变少,出租车根本就看不见,许嘉树一时感觉天塌了。
我该怎么回家啊?!许嘉树心里想。
“还能回家吗?”沈砚问。
许嘉树突然想起来还可以打滴滴,“能。”
他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发现最近的车都要等十分钟。
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拒绝家里的司机,这样多方便,省得他费力。
许嘉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慢慢开了口,“还要等十分钟。”
许嘉树已经按了下单。
两人就这么站在那里等。
气氛又陷入尴尬里。
许嘉树实在想讲话,他开了口,“雨太大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坐出租车?”
“不了。”沈砚不太想麻烦别人,只好拒绝。
“为什么?”许嘉树不解道。
许嘉树突然想起来,沈砚平时上学都是骑自行车,“你今天骑自行车吗?”
“不是。”
“那没事了,你跟我一起上车,我送你回家。”
沈砚本想再推脱,但是又转念一想,还是别打扰了许嘉树的兴致,“好,谢谢。”
“我才该谢谢你呢,不然今天都要被淋成落汤鸡了。”许嘉树笑着说。
“没事。”沈砚的表情依旧冷淡。
沈砚貌似忘了前两天许嘉树说过的话,又开始变得不爱笑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把校门口的路灯晕成一团暖黄。
许嘉树把书包往身后挪了挪,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肩带,目光落在地面的积水里,一圈一圈的涟漪。
沈砚则靠着旁边的柱子,伞尖滴着水,没说话,也没看他,保持着一种礼貌又不越界。
沈砚突然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许嘉树站得笔直,侧脸干净,睫毛被雨雾沾得有点湿,神情平静,他没有再笑了,可能是又恢复了沉思。
中间有车开过,溅起一点水花。
许嘉树很自然地往沈砚那边轻轻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了一下,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等水花过去,他又不动声色地退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十分钟后,车准时到了。
两人上了车,没有多说的话,只是动作干净利落。
伞被收好,放在了车底下。
车内的气氛,安静又诡异。
还是跟上次一样,就连开车师傅也忍不住往后看,两个养眼的帅哥,在哪里都可以吸引人。
许嘉树本身就心不在焉,到了车上后,他有点想睡觉了,眼睛一会儿睁开一会儿闭上,但他还没有到家,他也没敢睡,只是用自己的指甲盖掐了下自己的手指。
又去捏了下大腿。
他还是没怎么清醒,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感觉。
沈砚一直看着窗外,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就像走马灯一样,沈砚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但他还是默不作声的看向窗外。
司机师傅总感觉气氛怪怪的,所以在等红灯的时候,他看向后视镜问:“两个小伙子是一个学校的吗?”有点中年大叔的感觉,声音有点哑。
“嗯。”是沈砚回的话。
许嘉树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睡着了,也没有什么心思回答了,只是点点头。
“哦,两个小伙子读二中成绩挺好啊!”司机师傅又说道。
许嘉树清醒了一下,这次是他回答:“挺好的。”
二中在珠海市是出了名的好,虽然没有一中好,但也是个重点高中。
在里面读的学生,比如有一千个学生,就有一到三个能上清华了。但是,考上个重点大学的几率也是特别的高。
红灯变成了绿灯,司机师傅赶紧开车,没再跟后面的两人说话。
气氛又陷入尴尬的局里。
很快就到了许嘉树家,在许嘉树快要睡着的时候,就到他家了,他赶快下了车,只想一心赶紧回家睡觉。
但他又想起沈砚还没有回家,又嘱咐司机把沈砚安全送到家,沈砚报了自己的家门地址后,司机师傅赶紧开了车,可能是因为下雨吧,想让人快点到家。
司机很快就把沈砚送到了家。
沈砚回到家后,发现自己的母亲又在喝酒了。
他仿佛早已习惯,他直接视而不见,径直走回房间内。
刚进房间没两分钟,屋外又传来了玻璃碎地的声音。
沈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又是母亲摔酒瓶了。
等到晚一些的时候,沈砚把作业做完,他才出了房门,默默把玻璃都收拾好,洗澡睡了。
这仿佛已经是他的日常。
……
许嘉树回到家后,先是从冰箱里拿出巧克力,他吃了两口,又放到桌上不吃了。
后面他强忍着困意把作业做完,后面很快洗澡睡了。
那一块巧克力就被他遗漏在桌子上。
两人的处境是不同的,一个是家境不好的,一个是家境好的。不好的那一个,他仿佛早已习惯。好的那一个,总是缺少了陪伴,总是一个人。
那如果家境不好的那一个又变好了呢?谁也不知道,时间就这么过去,虽然记忆不能被抹除,但是人只能向前看,就算不向前看,也不会往后走。
睡梦里,沈砚总是能梦到自己小时候。许嘉树总是梦不到什么,不是一片黑,就是一片白,醒来什么也没发生。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下雨的一天。
孤独而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