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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露头角 这是一个走 ...

  •   这是一个走读的公立学校,因为朱良源的爸妈早早的就需要去工作,所以开学的第一天就托凌栖悟送他们两个上学。后面干脆两家拼车,轮天接送,倒也省事。两个小孩子没事也爱互相串门,他们家也时不时就会留宇航下来吃饭,反正顺便凌栖悟也邀请他早上干脆来她家和宇航一起吃早餐,再一起送他们上学倒也很方便。本来朱良源的奶奶很是推脱,但是这个小胖子知道凌栖悟的手艺很好,宇航也常说她妈妈的饭好吃,他很是想吃,加上凌栖悟执意要让他来家里吃饭,最后还是同意了。

      又是一个金秋九月,白天开始变短,又是一批新的孩子要入学,步入人生的下一阶段。天还没有亮,厨房的暖色灯先亮了。屋子里面还是漆黑一片,王怀恕和王宇航还在酣睡。凌栖悟就起来蒸饺子和包子,很大的一笼,有香菇馅和萝卜玉米馅,都是宇航的最爱。然后再用清水洗干净黄豆榨豆浆,在滚烫的豆浆里放几块冰糖搅拌搅拌就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天已经微微亮了,凌栖悟把宇航叫起来吃早餐。宇航刚坐下来没多久,安静的屋里传来几声敲门声,门外是一个小胖子,是朱良源来了,他手里还攥着二十块钱。

      和宇航的腼腆不同的是,朱良源总是大大方方的而且鬼点子多,像个小大人,尤其是他还比宇航大点,心里总有着大的孩子就该保护比自己小的孩子的责任。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他帮宇航说话出头,宇航也不算是什么特别有主见的,倒也很乐意跟着他玩,也不会起冲突。

      吃饱后,这个小胖子小手一挥说,奶奶说要给钱,不能白吃别人家的东西不礼貌的。凌栖悟笑了,和他说让他还给他奶奶或者自己拿着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吧。他学着大人的样子推脱了一下,倒也是有模有样,很是好玩,最后还是把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不过后面不知道这么地被他奶奶知道了,好像是放学他在小卖部买了零食,偷吃还没抹干净嘴巴就这么给抓个正着,问他钱的出处。小胖子被他奶奶佯打了一下,那哪能被打啊,他边解释便溜,别看他胖,其实跑的可快了,可把大家逗乐了。

      第一天到班级,座位是随便坐的,他们两个干脆就坐一块。开学第一天的时间总是很宽裕的,班主任在讲台上欢迎着小朋友们的到来,好一阵子家长终于渐渐散去了。班主任是个很年轻的有着一头微卷长发的年轻女老师,声音清脆动听。让小朋友们自我介绍一遍,按着身高一男一女同桌简单的给他们排了座位,一个上午便过去了。带着他们排队吃饭,然后让他们在教室休息,等着下午学校组织他们上无极山进行开笔仪式。那时候条件并没有很好,公立学校是没有午休的地方的,中午的时间除了申请离校的,都只能在教室趴在桌上睡,为了防止他们乱跑,午休会有老师来巡。

      下午小朋友们坐上校巴,来到无极山南面,山路尽头,林木掩映间,立着一座两层木构书屋,形制古朴,青灰瓦檐微微翘起,不饰繁复雕纹,只以原木本色示人,梁柱沉稳,窗棂皆是简洁方格,透着几分清寂书卷气,简直像个旧时私塾。在进去之前,会给他们套上专门的书童衣袍,给他们带好帽子,女生粉色的,男生蓝色的,因为不是量身定制并不是所有小朋友穿着都那么的合身。来到这个木制教室,每个厚重的木课桌上左边都挂着三四只毛笔,右边放着一个盛着墨的砚台。两个小朋友坐一桌,一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本三字经,一只毛笔,一只中华铅笔,一个薄薄的米字格本子。

      所有小朋友坐定后,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留着长白胡子的老者进来授课,这画面真有种回到古代的感觉。这个老师授课声音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只可惜面对着一群小孩子,不知听得懂的有几个,反正宇航听不懂。听着听着老师的声音就游离在耳边,眼睛全在窗外的绿树风景上了。之后是他们提毛笔练字,从来没学过这些的宇航拿着笔照着书在纸上画字,歪歪扭扭的,走的时候还把文件夹也沾上了墨。课后天色也不早了,也该回学校了,每个小朋友都多多少少身上沾点墨,有的还把自己弄的和个小花猫似的。

      回到学校,等待着小朋友们的是语文数学的开学摸底考试。宇航因为个子高,座位被排在了教室里最后排最里面的位置。宇航的新同桌是个身材匀称脸有点长的男生,话多且好动,他叫何野廷。

      “欸,卷子待会给我抄抄呗。”从知道考试开始他就一直在和宇航念叨着。

      “也给我们抄抄呗,老大你抄了也给我们看看啊。”这时旁边冒出了好几个男孩子,叽叽喳喳的。

      “这....不好...的,老师她...不会让的,被抓到.....是要被批评的。”宇航声音小小的,她越说越小声,越说没底气。这个小男孩实在是有点过于自然熟了,宇航面对生人本就比较腼腆,哪见过这样的阵仗,这让她有点儿害怕。

      “去去去,你们一边去,不给你们看。”这个同桌见宇航这么拘谨,猫儿似的都快缩成了一团了,把围上来的男生全赶了去,当然赶一下又有几个不死心的会围上来。于是他一手拦着那些男生,对着宇航语气也和缓很多:“你就给我抄,好不好,不理他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就在这时,班主任来了,见教室乱哄哄的,尤其是后面角落,她喝止了这些乱窜的小朋友。教室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本来就害怕老师的宇航更不敢出声了,而这个同桌也打定了主意要抄宇航的卷子。

      试卷发下来了,先是语文再是数学,语文卷子对于宇航不算难,不过数学就不好说了,毕竟幼儿园她没有上培辅,学到的东西也有限,一整张卷子也就只能做个六七成左右。因为是入学考,而且是对这群刚上小学的小孩子,监考十分的松,对很多小动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后面几乎可以说就是完全不管。

      开考了,这个同桌真的如他所说,不过他十分的张扬,丝毫没有作弊的小心,他直接整个人贴了过来,脖子伸得老长,整个脸凑过去看宇航的卷子,一字不落的抄。不过他还真是说到做到,所有凑过来的小朋友都被他拦在了外边,拦的同时还不忘用手挡自己的卷子,场面很是滑稽。不过对于宇航来说,整场考试都如坐针毡,她被很多目光盯的十分的紧张,同时觉得作弊很不光彩,又十分的担心,她又没办法,只能心里一个劲的祈祷,老师快来管管这群男生。很可惜直到考试结束,老师都没抬头看一下。

      第二天成绩出来了,宇航的语文是满分,全班唯一一个满分,她的同桌因为抄错了一个空错失了满分,何野廷正拍脑子懊悔呢。不过她的数学就没那么走运了,只有68分,相对另一科简直惨不忍睹。而朱良源恰恰和她反了过来,他的数学是满分,不过语文只有四十分。只有梁诗婷稳定发挥两科都考得不错都是八九十。

      放学后,朱良源的妈妈来接宇航和良源回家,她手上拎着良源的语文卷子可劲的笑。

      “你学学人家王宇航,人家语文满分,你咋就这点分。”

      “那她的数学还没有我的好呢。”小胖子不服,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妈妈轻轻的打了一下。

      宇航除了被夸的暗爽,看着这一幕,倒也觉得十分好笑。

      一直以来旁人的每一句赞叹,落在她眼里,便成了天赋的铁证,。

      两个小孩子就这样一路嬉笑打闹的回了家。

      刚开始的校园生活对王宇航和朱良源都是极其煎熬的,因为他们父母都不是本地人,只会听和说普通话,而校园里,同学们的交流和老师的授课基本上都是F市的方言。因为语言不通,让宇航十分的窘迫,她不敢和同学交流,没事就不会离开座位,除了那个好动的同桌时不时逗她一下,班上零星一两个和她一样的同学基本上成了她为数不多的交流。

      好在梁诗婷是本地的,有时候她会拉着宇航去和女生们做游戏,像丢手绢啊,跳皮筋跳格子啊,她知道宇航因为不会说方言不会喊游戏的口号,她就在旁边安慰宇航,拉着她玩,替她念这些口号。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从只能听懂叫她的名字到基本上全部方言都能听懂,一年下来倒也能更得上进度听得懂课了,好在一年级的课也不难,回家里凌栖悟还能教她,成绩也还说的过去。

      相比之下,朱良源可没宇航这样腼腆,他听不懂就让人和他说普通话,他数学还不错,课上也没打算听,不会问家长就是了,所以他一直都听不懂这儿的方言。不过在宇航已经适应了这样的语言时,全国掀起了“普及普通话,讲好普通话”的热潮,在学校的课堂和日常的交流再没了方言。

      班里的男孩子大多都很野,也不太爱干净,这让宇航很是嫌弃。小学的所有活动都是小朋友们排两条队前往的,低年级的小朋友还要手牵手。一样是按身高排前后,男女排两队。宇航个子高,总是被放在了女生队列的最后,什么都被放在后头,这让宇航对自己的身高有点自卑。

      因为男生稍微多几个,所以宇航旁边的男生总换,但是无论是哪个小大个她都很不喜欢,总觉得他们手脏脏的,很是不愿意牵他们的手。尤其是每次放学,除了下雨天学校是不然家长进的,家长只能站在学校在门口围的区域外等小孩,所以学校都会带队每个班的学生在学校门口转一圈,方便他们找家长。同时每个小朋友都有一张带姓名和照片的校卡,上学需要刷卡入校。学校一楼是架空层,柱子上有几个座机电话,实在有事联系家长的小朋友们找不到班主任的时候可以用校卡去那打电话,每天放学家长没来这么快的小朋友,也会在架空层等候。

      这样的放学方式,意味着宇航每天都要和自己不喜欢的臭男生拉手出校门,这她可不乐意。

      不过宇航注意到班里有个长得斯斯文文的男孩子,穿的很整洁,人也文静,成绩也好,是老师眼里为数不多的乖男孩。她也没想这么多,有一次排队,队形还没好的时候,她趁乱走上去拍了拍这个男生。

      “欸,你走到后面来和我手拉手好不好,我不想和他们那群脏脏的男生拉手。”

      “这可以吗?”他一回头目光就和宇航期待的眼神相撞,这突然的邀请让他有点受宠若惊,但是他看了眼在忙碌的老师还是有点顾虑。

      “嗯!待会你偷偷跑到后面来就好了,不会有人知道的。”见他没拒绝,宇航高兴的直接拉起了他的手。

      “好。”

      说是待会,他一答应,宇航就牵着手,把他往队伍后面带。

      路上他们聊的热火朝天,说是聊,倒不如说是宇航宇航一直喋喋不休的在和他说话。

      “你衣服上的小青蛙真可爱。”她指了下他的衣服图案。

      “这样看,好像是有点可爱。”他低头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衣服上的图案。

      “你喜欢吗?我可以把它剪下来送给你。”

      “真的吗,好呀好呀。”她喜出望外。

      “然后我再买一件一样的,天天穿给你看。”

      ......

      “我家住在那边,我家里有很多的可爱的毛绒兔子,你喜欢吗,我也可以送你。”说着说着小男生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他伸手指了指附近附近一个别墅小区。

      “喜欢喜欢,我最喜欢可爱的小兔子了。是那种长耳兔公仔吗。”她想到了一个非常喜欢但是有点贵她一直舍不得买的毛绒公仔。

      “嗯。你还可以来我家玩...”

      小男生话还没说完,宇航在人群里找到家长了,朱良源已经在那了。

      “拜拜咯,我回家啦,明天还和我拉手好吗。”她说完就和他挥挥手,然后走向朱良源那。

      “好。”很小声,宇航早已跑远定然是没听见的,或者可以说是小男生心里默默答应的。

      这时他的妈妈也来接他了,见他和往常有点不同。

      “今天在学校很开心吗?”女人温柔的问她这个儿子。

      但是问他也只是摇摇头,不过小男孩的耳朵红晕早已说明了一切。

      “妈妈,之前家里的毛绒兔公仔还在吗?”一路上少言的男孩突然发问。

      “没有,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吗,我就送人了。”

      “也没有那么不喜欢,我们再去买一个好吗?”

      ......

      夕阳下,这对母子越走越远,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个儒雅的女人知道自己儿子有小秘密了,但是她没多问。

      不过这个妈妈还不知道的是,她的儿子刚刚差点就要说把家的房子送给刚分别的小女生。

      从这一次让宇航尝到了点甜头,她没想到这个小男生和她这么兴趣相投,和他待一块让她很舒服。他们很快成了朋友,在这之后无论是学校组织春游座位,还是排队,她都和这个小男生一起,不过也仅仅局限于排队是一起的。至于那天的对话,早被她抛在脑后了,之后那个男生再问她要不要兔子的时候,她觉得莫名其妙的,见状男生知道她忘了,以后也再没提那天路上的承诺。尤其是二年级之后小朋友们排队就不再要求一定要手牵手了,之后宇航再没主动找过这个男生,很快的她连这个男生都不怎么关注的到了。

      这一年里,座位调了一次又一次,同桌也拆了一次又一次,唯独王宇航和何野廷一直没有变。她虽然在教室里能和老师交流,不过那是远距离,她还是不敢和老师单独的面对面交流。有一次班主任叫宇航和诗婷去办公室谈话,老师轻声细语的,老师对宇航很好也十分喜欢宇航。宇航也很喜欢这个老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靠近老师还是会打寒颤,她也想好好回答老师的问题,可是一开口眼睛就开始蒙上了水雾,有了哭腔,她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即使是这样,这个老师也没有过问她是什么原因会哭,她还是会耐心的听宇航艰难的讲完,如果不愿意说也不强迫。所以虽然她总嫌弃这个同桌,但是她没办法和老师说也换不掉这个烦人同桌,时间长了倒也习惯了。

      何野廷是本地人,而且还是班里的“小霸王”,简直可以说是“无恶不作”,“无法无天”,尤其爱捉弄一些小女孩。不知道他哪来的损点子,他会带着一帮男孩子,在自己手上舔满口水,追着班里几个女孩子跑,把人家吓的四处逃窜还不放过,最后把她们堵在厕所里不敢出来,直到上课铃响起。这样的闹剧足足持续了一周,最后是被追的女生之一梁诗婷受不了,去找老师哭诉被教育了才结束。踢前排椅子,扯女孩子小辫子这些就更不用说了。不过他从来没欺负过宇航,要是宇航嫌他吵嫌他烦,他就会安静一点,老实一点,但是也不多。不过偶尔会在适当的时候用他的鬼点子逗宇航笑,两人做了一年同桌倒也算是和睦相处,成了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朱良源是十足的皮孩子,而越发的好动,他爸妈还怀疑过他是不是多动症,他们还计时他在椅子上能不能做够一分钟,很显然失败了。坐不住三秒男孩和不爱动女孩,他和宇航两人简直一动一静两个极端。不过朱良源会影响到宇航,和朱良源一块,宇航会变得好动很多,或者说是良源会拉着她玩耍。身边人人都知道都知道他们关系好,也知道他们总是一起上下学,连老师都会调侃他们是“姐弟”。

      一次放学他们在小区偶遇到了何野廷,发现原来他们不仅住一个小区,居然还挨得很近就在宇航家隔壁那栋楼。朱良源在班上和何野廷两个人简直臭味相投,一个坐不住,一个坏点子不断,很是投机。现在发现家又住的近,拼车上学和放学后玩耍的双人成行又多了个小伙伴。

      很快迎来了小朋友们的第一次母亲节,准确来说是他们受教育以来第一次真正了解到这个节日。这一天是一个下雨天,家长们早早在教室门口等着孩子们放学了。班主任在给他们开班会课,和他们介绍母亲节和母亲节的意义,并且给小朋友们一人发了一支康乃馨让他们带给自己的妈妈,教他们要学会感恩母亲。因为家长在门外的缘故,小朋友们可不太坐的住,一个个心不在焉,伸着脑袋在窗外的人堆里找家长,私底下就相互比拼,看我的家长来了没,来了的小孩子则高兴,没来的就失望,想着又不能这么快放学回家了。虽然到了放学的时间,但是班里吵吵嚷嚷的,于是老师没有放他们下课。

      “你们不安静,我就收你们的花,不让你们下课。”

      老师发话了,于是小朋友们都盘手端坐好,教室一下就安静了很多。除了朱良源这个小胖子,他还在座位不安分的扭来扭去,手还不忘把玩着发下来的花。

      “朱良源,把你的花交上来吧。你乖乖坐好,我一会再还你。”

      花被收了,小胖子这下老实了。教室这下是真的安静下来了。

      “宇航,你的花也拿上来给老师好不好。”

      虽然不明白,但是她还是乖乖的把花拿上讲台给老师。

      等老师讲完了,终于放学了,老师也把花还给了他们。

      “老师为什么收你的花啊。”小胖子疑惑。

      “不知道。”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就被饭香吸引了,把疑问抛掷到脑后了。

      他们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她鼓励小朋友们写日记。起初没有什么人放心上,直到有一个头有点大的小男生,因为这个原因同学们都叫他大头。他交了一张纸——那是一天的日记给老师看,老师表扬了他,碰巧给和他的前桌朱良源看见了。然后朱良源就拉着宇航一起写,和她说写日记给老师看会被表扬。于是第二天老师收到了三张纸条,是他们三个的流水账日记,这让老师哭笑不得,不过她还是表扬了他们。不过写日记这件事他们都只坚持了一周都不到,那些纸条更是早就不知所踪了。

      数学老师是一个有着一头夸张的波浪长发的时髦中年女士。她教的很好,但是脾气很差还严格,会直言不讳的骂人,还会用她的戒尺打孩子们的手心,所以孩子们都有点怕她,不过也只局限于数学学习上。同学们私下给这个老师起了个外号——母老虎。这让本就怕老师的宇航更加不敢和这个老师打照面,遇见的都恨不得绕道走。在这样的“压迫”下,为了尽可能的不被这个老师骂,宇航的数学学的很好,这两年下来倒是没怎么被骂,不过课上听她骂别的同学的时候,宇航依旧会提心吊胆,瑟瑟发抖,怕一个不小心被骂的就是自己了。在她的课上,宇航一定是打着十二分精神的。她简直就是个母老虎,虽然她从来不叫老师的这些外号,宇航心里也很认同这个称呼。

      直到那天,一觉起来,凌栖悟发现宇航有着低烧,小脸有点泛红。不过在凌栖悟和王怀恕眼里,学习是第一要务,不能耽误。所以即使宇航不情愿,最后宇航还是带着低烧去了学校。一天的课程和活动下来,宇航只觉得脑子晕晕的,眼前这个世界都像加了橙色的滤镜,橙橙的。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老师的讲课声逐渐从她的耳边绕过,再听不进了。一如反常,她无视了这个老师在她心里的凶狠,她实在是坐不直了。大不了被骂吧,她抱着被看见一定会被骂的想法趴在桌子上了,她闭上了眼睛。

      这个母老虎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锐利,在宇航刚趴下没多久,她就发现了。不过和往常不同,她没有像平时发现学生走神那样,直接在原地呵斥她。相反,她轻轻地走到了宇航的座位旁,用手轻轻地碰宇航的额头。厚重且温和,带着点凉意但是不冰的触觉,让宇航感觉很舒服,她知道母老虎走到了她的身边。

      “果然是发烧了啊,这么烫。”母老虎一改狠厉的风格,说话声又轻又温柔,简直判若两人。这让宇航很是意外,但是高烧让她也顾不上去思考这些了。

      母老虎记性很好,她知道班上每个小朋友大概是什么样,谁调皮谁乖巧。同时她也心细,她从上课就发现了宇航的不对劲,这个小孩子蔫蔫的,小脸通红,可不像被教室闷的,倒像是发烧,然后她看见了宇航趴在了桌子上。

      “趴着好好休息一下吧。”母老虎俯下身,轻轻的和宇航说。

      “杯子里有热水吗?”

      宇航点头。

      于是母老虎蹲下来,伸手去拿宇航挂在课桌旁边的保温杯,放到宇航的怀里。

      “多喝点热水,快放学了,再坚持一下就好了。”说罢,在全班的注视下,离开了宇航的座位,一如往常地继续讲课。

      刚刚的温柔就像是一场梦,是宇航发烧带来的错觉,但是怀里的保温杯是真的。

      从此宇航虽然还是会有点怕她,但是心里多了一份尊敬和温柔。

      “她其实一点都不凶。”

      放学,宇航还是如往常去琴房练琴,琴和乐谱都是橙色的,看得真是怪异。晚上睡一觉就好了吧,宇航心想。结果三更半夜,宇航感觉枕头冰凉冰凉的,一转头发现枕头颜色很深,用手摸了一把,枕头竟然湿了。这让她很害怕,于是本能呼喊着凌栖悟。凌栖悟过来的时候,一开灯发现,一大片的猩红,原来是宇航一直在流鼻血,而且还发高烧了。

      但是这个时间哪有什么店还开门啊,于是凌栖悟火急火燎的抱着宇航,她开着那个摩托车,把她带到一个24小时不关门的诊所里。好一番折腾,鼻血是止住了,宇航的额头上也贴着一个蓝色的退热贴。还没来得及上车回家,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于是她猛地偏过头,在诊所的门口压抑不住地一直呕吐,她们只能倒回去再开药。

      夜色更浓了,终于回到了家里,宇航头晕目眩的,稀里糊涂的任凭凌栖悟摆布,吃药,抬头止鼻血等等,然后晕乎乎的上床睡去。好在第二天是周末,可以好好的休息。第二天醒来,宇航烧退了,鼻血也不流了,除了还是会呕吐。最后还是多吃了两副药,那个周末好不容易才好了,然后下周一照常上学。

      G省是个靠海的省份,F市更是离海不远的城市,所以春天避免不了绵长的雨季,湿湿潮潮的,严重的时候随处都挂着水珠。而夏天总是避免不了台风和随着台风来的暴风雨,而这两年的台风来的凶猛,连家门口的某一棵刚长起的小树都掀翻了,大人们说是因为它种的时候就没扎根下去,根浮在地上所以容易倒。对于小孩子们来说,大的台风能给他们放假,倒不觉得台风是坏事。这种时候还是用摩托车送宇航上学,那免不了一身湿,不仅容易生病还不安全;再加上上次宇航生病,她在车上晕乎乎的坐不稳不安全而且还吹风。所以他们商量着又买了一辆白色的小轿车。那时候考驾照也没那么讲究,所以王怀恕教凌栖悟开车,考了驾照。

      寒暑假学校除了学科的作业,更多的是实践作业和课外拓展作业。于是小朋友们都会在社区报兴趣班,那里的老师都是大学生等义务来教的。宇航和诗婷喜欢舞蹈,于是她们在社区里报了同一个芭蕾舞班。她学的很好,也很快的爱上了舞蹈。同时朱良源的爸妈嫌弃他的字太丑了,给他报了书法班,顺便的也给宇航报上了,于是每个周末他们还要去上书法班,练毛笔,不过没坚持到半年,两个人总是找着由头请假那个请假的,渐渐的都忘了这回事,最后拉着他们上完课时也不强迫他们上了。

      自从大班开始给宇航报了古筝课,她每周末都需要去上课,每天放学都要抽一两小时去琴房练琴,她学的很用心。但是有些指法因为她还年幼的缘故力气不够大很难到位,尤其是按压琴弦找“4”的音准的时候,因为力气不够,老师会直接抓着她的手给她按下去,让她一次一次的练一遍一遍的听音准,痛感十分的清晰,左手手指上留下深红色的勒痕,有几次疼实在的不行了直接哭出来了。不过老师也不心软不会放低要求,宇航也没有放弃,她就一直练一直练,练到指尖磨出薄红,再慢慢结成一层浅浅的茧,触到弦时微微发疼。她也只是轻轻甩甩手,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摆正指尖。每次练得疼了就揉一揉,累了就歇片刻,而后再次坐直身子,让琴声重新响起。

      所以她也学的很快,学了一年的琴,老师让她跳级考三级。不过宇航不懂什么是考级,有什么用,就听着老师的安排,来到了考级的场地,那是她第一次考级。那天是下雨天,其他学钢琴的小朋友都陆陆续续被领去考官那考级了,那一次只有宇航一个人考的是古筝,她比别的小朋友等待的要久一点,因为她的考官还没来。

      很不凑巧,考官有事来不了了。那怎么办呢,于是考官决定让他们给宇航录像再传给他来评定。就这样,宇航看着几个工作人员在那个透明琴室里的每一个角各架上一台看着很高级的摄像机。在这些工作人员和老师的注视下,宇航很快的完成了她的演奏,或许是没有考官在的原因,她考的很快,也很轻松。在其他小朋友出来的时候,每个小朋友都一直在诉说着自己多么的紧张,考官做了什么问了他们什么。而宇航没有考官,这让她感到很庆幸,这样她就不紧张了。因为这个缘故,她的结果出来的也比同一天考的其他小朋友要晚个好几天,不过她过的很顺利。

      不仅如此她刚上小学就再一次跳级考一下考过了古筝的五级,这一次可不像上次那样,这次有考官在场了,虽然有点紧张,但是并不影响宇航的发挥,依旧顺利通过。而且没少被老师安排去登台表演,她每次表演的都很出色。不仅如此,她还经常被带去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市级国家级的都有,斩获了不少的奖状,十个比赛起码九个都是榜首,因此她还经常被机构做出海报张贴宣传,这让宇航和她的朋友都很为她自豪。

      在一次非常大型的比赛中,赛后有个很温柔的女评委,带了个粉色花朵的扭扭棒装饰小玩具送给了宇航,那时宇航比完赛了,虽然她在比赛中就看见了和别的小朋友的差距,这个比赛很大很难,完成了比赛她就很高兴了,早就不在意这场比赛的结果,正和爸爸妈妈在玩耍呢。这个女评委简单的和宇航的家长介绍了自己,给予了宇航很大的肯定和鼓励,告诉他们也和宇航说,她这次比赛与别的小朋友差在了年龄,曲目难度和技巧。让她不要灰心,好好学,以后一定能有建树的。

      这样大型的比赛,这么多的比赛选手,里面的评委能记住宇航并且专门来后台给予肯定和鼓励,对于宇航和她的家长,还有老师而言,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肯定。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一个专家给一颗种子做下来权威的论断,这颗种子定能长成参天大树。

      但是很多时候,人们往往忽略了,种子能否长成大树,除了要看它是不是能成树的种子,还要有适宜它的生长环境,还有未来会遇见什么样的风沙考验的运气。

      在她二年级又一次跳级,考过了古筝的七级之后,再加上当时普遍对艺术对乐器等才艺的普及不高,学乐器的孩子并不多,甚至当时有个才艺还能成为好的初高中录取的加分项。在大家眼中,宇航被镀上了一层名为才女的光环。夸赞的人多了,这点让她自己也深信不疑。

      同时很快地她就被学校老师拉去了学校的民乐团,成了乐团里面最小而且考的级别最高的孩子。

      一样的本事甚至做的更好,更小的年龄,在人们的眼里就是更厉害一点。

      掌声来得太轻易,赞誉堆得太高,连她自己都悄悄认定:

      我与旁人不同,我本就天赋异禀。

      她站在这小小的光亮里向外头看,以为那便是整片天空。

      少年人眼里的所向披靡,不过是命运还没来得及摊开底牌。

      所有未经打磨的骄傲,所有顺风顺水的自负,都在悄悄为后来的跌落,埋下最痛的伏笔。

      那时谁也不会想到,这般耀眼的开端,最后竟会落得那样潦草的收场。

      只当是一颗新星,正要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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