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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外传14 抢走 早读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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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刚结束的教室还没完全静下来,前后桌凑在一起说话,粉笔头在过道里滚来滚去。姚洛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撑在窗沿,看着楼下的香樟树发呆。
口袋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没掏出来看。今天从早读开始,她和身侧的莫瑜璟,一句话都没说。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的瞬间,姚洛有好几次想转头搭话,话都到了嘴边,身子刚往侧边转了半分,又停住了。
她看见莫瑜璟把脸埋在校服袖子里,趴在桌上睡着了,额前的碎发盖了半张眼尾,呼吸放得很轻。姚洛坐回原位,没出声。
姚洛想,昨天是熬到了多晚,才会连下课都在补觉,还是别喊她了。
这时门口传来声音,隔壁班的班长站在门框边,往里探了探头,喊:
“你们班班长在吗?”
姚洛抬眼看向门口,起身走了出去。心里莫名窜起一点烦躁,这个点找过来,多半是老师有事安排。
走廊尽头,班主任手里捏着运动会的报名表,指尖点了点纸面,跟她说:
“这次学校对运动会很重视,上面有领导过来检查观摩,希望你能多上点心。一来负责举班牌,二来羽毛球的项目,赖春梅已经跟我报备过你的情况,我帮你报上去了。”
姚洛听完,沉默了两秒,开口说:
“谢谢老师。”
没提退报名的事,也没多问别的。
另一边,赖春梅坐在座位上,盯着刚从办公室拿回来的报名表,姚洛的名字清清楚楚落在羽毛球单打那栏。
她本来笃定姚洛会立刻去找老师把名字划掉,结果姚洛从走廊回来,径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全程没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一步。
赖春梅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有点小得意,没想到姚洛是这种口是心非的性子,嘴上说得硬,行动上却没半点反驳。
她起身往姚洛的方向走,刚拐过过道,就被一个男生拦了下来。男生靠在桌沿,冲她喊:
“梅姐,你小男友不要了?”
赖春梅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净,抬手推了男生一把,说:
“什么小男友,我早跟他分了。”
男生手里攥着一瓶冰饮料,递到她面前,说:
“看你跟你们班姚洛走得挺近,有她微信不?推一个呗。”
赖春梅没接,把饮料推了回去,说:
“一瓶饮料就想要她微信?”
男生立刻追问:
“那要多少才给?”
赖春梅抬眼扫了他一眼,伸出右手,比了个五的手势,说:
“你看着这个数字,能给多少,就看你的诚意。”
男生愣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50?”
赖春梅笑了一声,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转我微信,我就给你推。不过话说在前头,我推了,她加不加你,我管不着。”
男生立刻点头,连声说:
“谢谢梅姐,梅姐真豪气!”
赖春梅转身回了座位,看见同桌的笔袋上夹了好几个发夹,其中一个樱花款的,粉白色花瓣,带两片深绿的叶子,花型很大。
赖春梅伸手把那个发夹取下来,别在了自己耳边的头发上,再拉开同桌的抽屉,拿出小镜子,对着镜子调整了下发夹的位置。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很好看,就是身上这套蓝白校服,料子硬,版型宽,显得太普通。
走廊里突然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哒哒,哒哒,节奏很重,越来越近。
教室里的喧闹声瞬间收了大半,前排的同学互相碰了碰胳膊,趴在桌上睡觉的人纷纷坐直了身子。姚洛被老师叫走还没回教室,没人碰莫瑜璟的胳膊提醒她。
教导主任直接从后门走了进来,步子没停,径直走到莫瑜璟的桌前,伸手抓住她校服的袖子,往上一扯。
莫瑜璟迷迷糊糊的,头晃了晃,猛地睁开眼,对上教导主任沉下来的脸,瞬间清醒,心凉了半截。
教导主任当着全班的面,沉声批评了她两句,抬手示意她去教室外面罚站。莫瑜璟没辩解,低着头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站定。
教导主任转身走上讲台,把手里的黑色皮包往讲桌上一放,发出不轻的一声响。
她站在讲台中/央,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开口说话:
“下课时间,不是让你们拿来睡觉的。是让你们放松眼睛,调整状态,给下节课打足精神的,不是让你们在这儿补觉的。一个个上课没精神,下课趴着睡,晚上都干什么去了?我们学校的作息安排,本来就和城里的学校不一样,时间紧,任务重。不要以为刚开学,是新学期,就可以放松警惕!”
赖春梅坐在座位上,目光越过前排同学的头顶,落在教室门外的走廊上。莫瑜璟靠着墙站着,脸朝向操场的方向,没往教室里看一眼。她们已经快半个月没说过话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闹掰,全是因为姚洛。
刚分班的那一个多月,莫瑜璟身边的人一直是赖春梅。
早上赖春梅会在校门口下等她,两人一起拎着热豆浆往教室走,中午放学一起挤去食堂,赖春梅先占好靠窗的座位,等她端着两碗饭过来;课间总一起溜去小卖部,赖春梅拿了零食就往她怀里塞,等着她付钱。
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包新书、整理学生档案,赖春梅永远只搭把手递胶带,粘书皮、排序号的细活全落在莫瑜璟手上,她也没说过什么。
她们一起报了校园歌手大赛,一起帮班里出黑板报,连去厕所都要结伴。
那时候她和姚洛也说过几句话,大多是收作业、问课程表的公事,偶尔在走廊遇见,会点头打个招呼。
姚洛长得好看,走在走廊里,路过的人总会多看两眼,莫瑜璟也不例外。她觉得这只是对好看的人的正常关注,算不上别的。
或许更多的是羡艳吧,莫瑜璟一直都是这样来说服自己的。
莫瑜璟没什么多余的念头,就只想身边有个人陪着。不管那个人对她怎么样,只要有人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打发课间的十分钟,就够了。
赖春梅有时候确实过分,总找她借钱买水买零食,一块两块,五块六块,从来没还过。莫瑜璟也没开口要过,想着钱不多,忍忍就过去了,她也拿不出更多的钱给赖春梅借。
赖春梅其实不缺这点吃的喝的,她就是喜欢使唤人,喜欢看别人顺着她的样子。
变故是从一条朋友圈开始的。那天午休,赖春梅趴在桌上刷手机,翻着朋友圈,忽然凑过来跟她说:
“姚洛可真漂亮,怎么朋友圈一张自拍都不发啊,真可惜了。”
莫瑜璟愣了一下,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姚洛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不是空的,隔三差五会发几张照片,大多是放学路上拍的田野,傍晚的云,路边开的野花。
最上面的一条是置顶,发了快半个月,是一张合照。照片里姚洛站在右边,笑得眉眼弯弯,皮肤白净,阳光落在她脸上。
莫瑜璟站在她左边,脸被阳光晒得发黑,额头上冒了两颗痘,嘴角扯着,笑得很僵硬。
莫瑜璟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停在屏幕上,一股火气从胸口往上窜。
她不明白,姚洛为什么要把这张合照发出来,还要置顶。
是故意把她放在旁边,衬得自己更好看吗?
她是不是故意找茬?
莫瑜璟没给这条朋友圈点赞,按灭手机,趴在桌上,一整个午休都没睡着。越想越气,凭什么要把她这么难看的样子,和姚洛放在一起,发在朋友圈里让所有人看?
只要加了姚洛好友的人,点开她的朋友圈,第一眼就能看到这张照片,就能看到她又黑又丑的样子,和旁边光鲜亮丽的姚洛。
莫瑜璟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自己哪里得罪了姚洛。
第二天,她借着收作业的由头,凑到赖春梅旁边,状似无意地问:
“你昨天说姚洛朋友圈没照片?我怎么看着她发了不少?”
赖春梅翻了个白眼,点开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你看嘛,一片空白,她估计把我屏蔽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莫瑜璟心里咯噔一下。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又点开了姚洛的朋友圈,那张合照还安安稳稳挂在置顶。
她借着收运动会报名表的机会,问了班里的体育委员,还有几个加了姚洛微信的男生,所有人都说,姚洛的朋友圈要么三天可见一片空白,要么根本不发东西,从来没见过什么照片,更别说什么合照。
莫瑜璟彻底懵了。
她反复点开姚洛的朋友圈,退出去,再点进来,那张合照一直都在。
只有她能看见。
她想不明白。
姚洛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让她一个人看这张照片,算什么?
专门来羞辱她的吗?
一遍一遍地提醒她,她们之间的差距?
一遍一遍地让她看清自己有多难看?
这人是不是真的有毛病?
为这件事生了整整一周的气,气到晚上在家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她不敢去找姚洛,不敢让姚洛把那条朋友圈删掉。她怕一开口,这件事就被更多人知道,怕别人围着她议论,说“不就是一张朋友圈照片吗,你至于吗”,那些话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让她浑身不舒服。
她只能想着,以后离姚洛远一点,偷偷和她划清界限就好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和姚洛划清界限,就先失去了赖春梅。
那天课间操刚结束,她去了趟厕所,出来的时候,手上的水还没擦干,就看见楼梯口围了不少散操的人。
赖春梅和姚洛站在人群边上,手挽着手,胳膊贴在一起,校服袖子蹭来蹭去。赖春梅手里拿着一袋橘子软糖,捏起一颗,递到姚洛嘴边。姚洛侧过头,就着她的手,把软糖咬进了嘴里,嘴角沾了一点白色的糖霜。
赖春梅抬起手,用指腹把那点糖霜抹掉了,两个人凑在一起,笑着说了句什么。
莫瑜璟站在原地,手里的纸巾捏成了一团,没擦干的水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莫瑜璟胸口的火气一下子冲到了头顶,简直要气炸了。
这不止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姚洛把她唯一的,唯一一个能陪着她的朋友,也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