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预案 “男朋友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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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羽能感觉到，旁边的人手指微微移动一瞬，似乎想要抽离。
于是，谈羽握得更紧了一些，实实在在地扣住了叶际然的手。
“跑什么。”
“热。”
叶际然冷不丁回复了一句。
谈羽失笑，“认真的吗？”
“是的，”叶际然认认真真地回复道，“男朋友老师，我觉得很热。”
谈羽：？
“这句话怎么说的让人又喜欢又讨厌的。”
“别牵了呗……”
“马上到了。”
说罢，谈羽也依旧没有松开他的手。
似乎终于放弃挣扎，叶际然假意叹了一口气，调整了手的位置，大大方方地、回握。
谈羽心满意足地笑笑，“少叹气才会幸运。”
“歪门邪道……”
“没办法，男朋友不能退。”
“不能吗？”
谈羽闻言转过脸瞥了他一眼，“不能。”
“哦......那好吧！”
“这么不情愿？”
“特别不情愿。”
几秒之后，叶际然舔了舔嘴唇，补充道：
“看在你会做好吃的西红柿鸡蛋面的份上，也可以吧！”
“行……”
“但是不能天天做这个啊！”叶际然眼睛微微瞪大了些，提醒道。
谈羽的嘴角抿成一条线，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也是这一天，谈羽才发现，从公司到咖啡厅的路程可以这么悠长。
好像绕了一圈又一圈、想说的话一句又一句。
直到咖啡厅的门出现在眼前，不得不先终止对话、不得不先松开对方的手。
叶际然一进门，在店里环顾片刻，选了一个靠里的小沙发位置。
谈羽坐在叶际然的对面，推荐起他常吃的东西。
叶际然也知道谈羽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于是没太纠结多久，直接点了他推荐的全部。
草莓华夫饼、奶油蘑菇意面、南瓜汤一一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在对面拿起手机拍照的是叶际然的时候，谈羽都很难以形容那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单手托在脸侧，微微倾倒，注视这来之不易的午后。
“老盯着我干嘛。”叶际然不自在地撇撇嘴。
“怎么了？”谈羽笑笑。
“别看了……”
“你拍你的。”
叶际然轻勾嘴角，突然抬起手机对准谈羽拍了一张。
“几岁啊……”
“24。”对面的人呲牙傻乐着。
就在叶际然拿起刀叉、打算将华夫饼切成小块之际，他收到了一个电话。
从谈羽的视角来看，他好像试图逃避接听，任由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四五秒。
放到耳旁的一瞬，叶际然的目光匆匆落在谈羽身上、随机立刻移开。
“喂。”
谈羽重新拾起叶际然搭在盘子一边的刀叉。
“是……我在上海，”叶际然的声音停顿了一刻，“这你也知道？”
奶油随着谈羽的动作微微滑落。
“没必要，我自己会回去。”
谈羽在叶际然的那份上多放了几个他爱吃的草莓。
“我……”
叶际然的语气焦急了几分，“我可以先吃完饭吗？”
谈羽将刀叉重新放回叶际然的盘子里，又把华夫饼往他面前推了推。
“高中同学。”
这句话有些刺耳，谈羽不知道叶际然是不是在说自己。
“再……”
似乎“见”字未来得及说出口，对面已经挂断。
“是谁？”
谈羽觉得自己可能有机会得到一个答案。
“我可能得先走，”叶际然抿抿嘴，垂眼说着，“有点别的事情。”
“饭——”谈羽注视着他，“饭不吃了吗？”
叶际然沉默了一瞬，随后重新拿起叉子，“我再多吃几口。”
话音刚落，他便加速不少，把食物一个劲地往嘴里塞。
“慢点。”谈羽微微皱眉，“没这么着急吧？”
叶际然咀嚼的动作停止了一瞬，与谈羽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谈羽还是无奈地笑笑，但也不打算过多追问，只是抽出一张纸巾，伸手轻擦叶际然的嘴角。
“这几天都先住我家吧。”
“不一定……”
“你在上海租房子了吗？”
“还没，”叶际然犹豫地开口补充道，“能回家里的房子。”
谈羽点点头，“那也好吧。”
叶际然嚼完嘴里的食物，一口咽下。
在他抬眼、即将与谈羽对视的瞬间，目光似乎没有落在自己这里。
“我得走了。”叶际然匆匆甩下一句话。
此刻，倒是在与自己对视。
目光闪烁间，谈羽突然失语。
“我……”也许是察觉到他的失落，叶际然微微蹙眉，“对不起啊……”
谈羽扯扯嘴角，只是笑笑，摇了摇头。
“我也没办法的，只是……”叶际然的脚步凝滞在原地。
谈羽打断他匆匆的解释，继续摇头说道：“没事，去忙吧。”
只不过，他还以为，午休的时间本已经够短了。
没想到相聚还可以更短暂。
只足以一起走一段路、聊一会天、吃几口菜。现实总不及想象半分圆满。
谈羽叉起一片草莓，举到嘴边，一口一口地吃着。
抬眼间，叶际然的背影穿过狭长的走道、出门……
然后到了一个穿着正式的人旁边。
谈羽诧异地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距离已经足够远，远到只能看清那个穿着正式的人好像跟在叶际然身后，远到再也没有然后。
谈羽继续咀嚼的动作。
草莓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开，他机械地咀嚼着。
在此刻，谈羽才发觉自己对叶际然的七年一无所知。
如果再诚实一些，他似乎对叶际然的九年都一无所知。
他们认识的这九年间，或者是正式熟起来之后，叶际然也很少对谈羽讲高中之外的事情。
换句话说，在谈羽的记忆里，叶际然鲜有表露负面情绪的时刻。
谈羽决定，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是今晚的话题。
……
谈羽刚回到公司，部门里的下属就走了过来，说茜姐喊他过去一趟。
闻言谈羽点头说了声“谢谢”，随即往她的办公室走去。
他轻敲两下门，应声进入，“茜姐，你找我？”
“诶，是的，”眼前的人抬头确认一刻，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五月初的国际产业峰会？”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利索的问句。
谈羽点点头，“我可以去啊，正好带着部门里的新同事一起。”
“同传的话……”茜姐思考了一阵，“那你翻30分钟可以吗？”
“可以的，”谈羽抿抿嘴，“去年主论坛我也去了，30分钟撑一撑问题不大。”
茜姐抬眼笑了笑，“你倒是爱给新人机会。”
“不练哪能行，”谈羽一手插着兜，“和我一起去珠海的小季不错的。”
茜姐在脑内检索一番，“季凡？”
“对，就他。”
“他那个履历一看就不一般，双学位毕业还能拿国奖跑这么多实习，应该自律上进。”
“确实挺努力的，”谈羽笑笑，“这次峰会就让他一起吧。”
“行，我一会联系一下他。”
“好，茜姐。”
“诶——”见谈羽转身要离开，她连忙喊了一句，“珠海的事——”
谈羽猛然想起这一茬，默默斟字酌句着，“我……”
“你还是别去了吧！”茜姐皱眉道。
“啊？”
谈羽白打草稿了，“为什么？”
茜姐笑着调侃道：“你这么爱奉献，还是留在本部多带新人吧。”
谈羽愣了一瞬，随即笑道：“行啊。”
“就又行了？”这下轮到茜姐困惑了，“在珠海的时候不是吵着要去分公司吗？”
“也没有吵着吧……”谈羽连忙辩护，“现在还是觉得上海好。”
茜姐无奈地扯扯嘴角，“年轻人啊……”
谈羽略带歉意地低下头，“给你添麻烦了茜姐。”
“这话说的，你留下正合我意。”
“谢谢茜姐了。”
“少客气，”茜姐冲他摆摆手，“快回吧，一会把峰会资料发你邮箱。”
“没问题，走了茜姐。”
“早点下班啊，好好休息一下。”
谈羽回头冲她笑笑，关门离开。
一直以来，谈羽享受工作的感觉。
虽说这些年来，翻译行业受到的冲击客观和无法抗拒，他也有在浪潮里行舟的勇气。
谈羽在心底里坚信着，比起冷冰冰的机器人声音、人们总更愿意看到有温度的笑容吧。
于是所有信念，化作头顶的星空，指引着他、或者很多人，依然走在这条路上。
每次闷头查起资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国际产业峰会一年一届，去年的主论坛谈羽也去参加了。整体专业的大方向不会有变动，因而只有小部分专业名词需要更新。
一般来讲，再过不了几天，谈羽就会陆陆续续收到日程初稿、以及部分嘉宾的资料和演讲稿。
又是一阵繁忙季，乐此不疲。
可能是怕打扰自己，谈羽也没有收到叶际然的消息。
当然了，后来他还是乖乖添加了谈羽的工作微信。
抬头休息之余，谈羽总会想，自己到家的时候叶际然会在做什么。
和昨天一样窝在沙发里喝可乐？
看那本没读完的书？
说不定也会做点夜宵吃。
无论是哪一种，谈羽都没有作自己回家之后、会发现房子里空无一人的假设。
也许预案的前提是足够的信息。
谈羽凝视着房子里的黑暗。
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叶际然。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预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