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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法选中 景慕的日记 ...

  •   第三章.无法选中

      ————

      回到出租屋的第一晚,我以为所有荒诞都该被关在那扇斑驳的防盗门后了。

      狭小的隔断间挤在老旧居民楼的顶层,墙皮卷着边,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

      天花板上的灯泡蒙着层厚灰,亮起来昏黄得蒙了层雾。窗外是城市彻夜不息的车流,车灯透过积灰的玻璃晃进来,在墙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隔壁租客的咳嗽声、拖拽家具的声响,还有楼下夜宵摊收摊的吆喝,混着楼道里飘来的油烟味,凑成了我活了二十多年最熟悉的人间烟火。

      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的床垫薄得能直接摸到床板的纹路。

      指尖反复摩挲着耳后,光滑的皮肤没有一丝凸起,

      没有渔村那两道细得像被针线划开的裂缝,没有即将破壳而出的鳃的异物感,什么都没有。只有锁骨处那片海草色的印记,还安

      安静静地贴在皮肤上,死死嵌在我的骨血里。

      灵魂寂寞,虚无空洞,好似我的咽喉只能被他铐牢。

      我厌恶这样的不舍,那个图腾勾着我的脖子,难舍难分

      我扯过被子蒙住头,试图用熟悉的霉味和压迫感把那七天的记忆压回潜意识深处。

      渔村查不到的地图,阿婆了然的笑,礁石滩上泛着珍珠光泽的脸,还有那个沉在海底晴空里的眼镜。

      虔诚,飘渺而虚无。

      我试图忘记这经历,但噩梦如鬼魅纠缠。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是论文压得太紧,是海上的潮湿和长时间的颠簸催生了幻觉。

      引力波异常,奇点,塞壬的存在,不过是我这个唯物主义者在科研瓶颈里的臆想。

      可灯一关,黑暗像潮水般漫进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缠了上来,黏腻、湿冷,像海水漫过脚踝,一寸寸裹住我的皮肤,它无声侵蚀我的心脏,

      声音在我耳边疯狂教唆着复苏,声色迷离的流淌,猩血一片......

      和渔村那晚一模一样。

      我绷紧脊背,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渍,那水渍像了渔村礁石滩上的纹路,又像缠在深海里的海藻。

      我强迫自己闭眼,强迫自己想象实验室的离心机,想象格里菲斯量子力学里的薛定谔方程,试图用真实存在公式驱散那些荒诞的画面。驱散那些虚无之物。

      可睡意像被潮水冲散的沙,怎么抓都抓不住。

      脚踝被黏湿的手缠住。

      那东西在我脚上轻轻锁上一枚链子。

      似乎能听到那银铃身声在我耳畔回响。

      那抓住我脚踝东西软得像深海里的海葵触手,又带着细碎的、类似鳞片的磨砂感,沾着一点湿润,刚从海水里捞出来的绸缎摸起来就是这样,绕住我的脚踝,缓慢地收紧,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呼吸猛地顿住,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想动,想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想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开灯,可身体像被灌了铅,无形的线缚住了身躯,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床上,任由那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一点点往上攀爬。

      我想这是不是鬼压床。

      它爬得很慢,轻轻蹭过我的小腿肚,掠过膝盖内侧时顿了顿。

      我不明白这停顿是犹豫还是贪恋。

      触感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单一的触手,是好几根,缠上我的小腿,绕住我的膝盖,轻轻环住我的腰侧,力道收得极柔,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藏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我想到这可能是他。

      这个念头,劈开了混沌的意识,清晰得不容置疑。

      他俯身说,“我的名字是Endeer。”

      微微的痒意。

      我像小猫一样被他抱在怀里,他轻轻拍打着我的脊背。

      令我心悸。

      如落冰窖,我清楚地感受到这里不是梦境,这里是真实的世界,我小小的出租屋房间。

      他从那片没有地图的渔村,从那个物理定律失效的奇点里,一路追到了这月租两千三的隔断间,追到了我这逼仄的出租屋里。

      我闭着眼,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

      光影琉璃,没有声响,可我知道他就站在床边,那双来自于上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目光里没有妖异,,还有我那时并未读懂的化不开的执念。

      “你觉得……是梦?”

      声音直接落进我的脑子里,清冽、低哑,带着点闷闷的委屈,

      他在嗔怪?

      船上那次嘶哑哀嚎的共振,渔村海边黏稠浑浊的低语都不负存在。

      他的嗓音弥漫在这狭小的房间里,盖过了霉味和油烟味。

      只有他的回荡与钟表走过。

      触手停在了我锁骨的印记上,轻轻摩挲着。那一片皮肤瞬间发烫,温度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和他冰凉的触感形成对比。

      我能感觉到,他的指尖轻轻碾过那片海草色的纹路。

      “我盛世里的爱人,我将虔诚的对你诉说

      “I swear to my clan that I will protect my love.”

      我向族人承诺,死守吾爱。

      “我是真的。”他重复着,语气里的委屈更浓了,

      “不是你想出来的,景慕。”

      又有更轻的触手拂过我的侧脸,冰凉的触感擦过我的眼角。他的动作放得极柔,连呼吸都放轻了,我是什么他眼中一碰就碎的琉璃。可缠在我腰上、腕上的触手却收得很紧,将我牢牢困在中间,让我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我能闻到他的气息,海盐混着月光的冷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清冽味道。

      那味道钻进我的鼻腔,缠上我的舌尖,让我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泛起一丝涩意。

      我想起渔村那晚,我站在礁石滩上,看着他从深蓝的海水里破水而出。他朝我伸出手,指节泛着淡淡的青,尾鳍在海平面轻轻流转,我殊不知那是我们的灵魂飞溅。

      他指尖抚过我耳后的裂缝时,柔如泡沫,却让我灵魂震颤。

      那时我以为自己坠入了深渊,如今才明白,那是他为我织的网,从那一刻起,我就成了他的猎物。

      “你从礁石滩走的时候,怎么不回头看看?”他的声音轻轻得在蛊惑,触手轻轻抚过我的耳后,那里明明没有鳃裂,他却依旧流连不去,像是在等那两道裂缝重新绽开,等那对沉睡的鳃重新苏醒,

      “我在水里等了你很久,看着你上了车,看着你离开那片海。”

      我能想象到他的样子,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等了很久,很久。

      我吓得不敢动弹。

      随机他轻笑一声,触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腰侧,力道刚好让我泛起一丝痒意,“你摸摸你的锁骨。”

      我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到那片海草色的印记,温热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和他的触手同频共振。那不是我的心跳,

      是他的气息,是他的脉搏。

      “这印记是我给你的。”他的声音沉了些,带着郑重的意味,“从你第一次听见我声音的时候,你就属于我了。奇点的边界从来不是单向的,我能找到你,不管你逃到哪里。”

      我想起导师说的“奇点”,大爆炸前的点,函数趋向无穷的临界值,物理定律失效的地方。原来渔村不是偶然,是他的牵引,是他为我铺的路。

      他对我说,渔村,导师,甚至整个世界都是他为我铺好的梦。

      他只是在为了见我一面,等我玩够了,他追我回去。

      我以为我是去采集数据的研究生,是被导师打发到偏远地方的倒霉蛋,殊不知,我是他等了千年的猎物,是他冲破时空壁垒寻来的人。

      触手又缠紧了些,从我的腰侧绕到胸前,轻轻覆住我的心口。那冰凉的触感贴着我的皮肤,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潮水般一波波漫过我的心脏。

      “别想躲开我。”

      “你是我的,

      景慕,从你听见我声音的那一刻起,你就逃不掉了。”

      触手爬满了身体,我像与荆棘共生的玫瑰。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

      我的爱人,会是一条人鱼。

      一条雄性人鱼。

      这是我觉得窒息的根源,

      我设想的人生轨道里,没有这一项,我的人生已经偏离了,他一去而不复返。

      Endeer的出现,打破了我的“现实”。

      “跟我走。”他的声音蛊惑
      “跟我回渔村,回我的海域。

      我会帮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你为什么活着。

      他的话投进我沉寂的心里,漾起层层涟漪。曾经我只能困在这小小的城市里,日复一日地挣扎。

      而Endeer,他是奇点本身,是渔村的主宰,他能给我我想要的一切。

      “我是唯物主义者。”我艰难地想着,试图用最后的理性说服自己,

      “我不相信超自然,不相信神话,不相信你这种……非人类的存在。”

      我的心脏像是被暴露在在阳光之下。

      “唯物主义?”他轻笑一声,触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耳垂,“那你告诉我,你锁骨的印记是什么?你耳后即将长出的鳃是什么?你听见的声音是什么?你感受到的触碰是什么?这些都是你的超自然,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我给你的超自然。”

      他的话让我哑口无言。我无法反驳。那些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唯物主义世界观里无法解释的“异常”。

      “景慕,”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世界不是只有你看到的那一面。你以为只有一种可能,其实还有无数种可能。渔村就是一种可能,我的海域也是一种可能。你可以留在你的城市,也可以跟我走,选择权在你。”

      窗外的车声渐渐小了,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透过积灰的玻璃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缠在我身上的触手没有散去,依旧温柔地缠着我,一层温暖的茧。

      我知道他是我的劫,是我的救赎。

      他用温柔的语气威胁我。

      他是我必将跌落的深渊。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际,我无法抉择。

      缠在我身上的触手轻轻收紧了些,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更浓了,像潮水般将我包裹。

      “很好。”他的声音里开始令我琢磨不透。

      “我会带你回渔村,带你回我的海域。
      只有我和你。”

      我低头看着锁骨处的海草色印记,那印记似乎更亮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轻轻蠕动,那两道裂缝,正在城市的黎明里,悄悄破土。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唯物主义的研究生景慕彻底消失了。

      “景慕,欢迎回家。”

      “我的海域,永远为你敞开。”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我和他纠缠一生的开始。

      是我坠入他深海的开始,是我挣脱现实枷锁的开始,是我走向奇点真相的开始。

      而我,甘之如饴。

      人群中,我无法选中

      【这些章节其实都是带着爱意的视角开启的时间开头,因为这是以景慕视角在他们已经爱上的时候写的日记,所以语言可能更像文学,写着写着我自己也看不懂了,下一站开始球jin.啦,第三视角,这样也会让我写的爽一点哈哈哈】
      【endeer:终于抱上了,我要抱回我的宫殿关起来嘿嘿嘿
      (不许虐待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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