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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信重提，晚风知意 距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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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看到那条消息已经过去三天，陆则把所有情绪都压得极好，好到连一向敏锐的沈砚，都只当他是临近高考压力太大，情绪偶尔低落。
教室里依旧是永不停歇的笔尖摩擦声，风扇在头顶缓慢转动，将午后的闷热吹散一点点，却吹不散陆则心底那片沉甸甸的阴霾。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从前一样，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刷题，和沈砚说话时语气平静，甚至在对方递过来笔记时，还能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靠近，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沈砚对他依旧温柔。
会在早读时帮他占好靠窗的位置，会在他算错题时耐心讲解，会在傍晚放学时，习惯性地等他一起走。那些曾经让他心动到彻夜难眠的细节，如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开始刻意疏远。
放学故意放慢脚步，等沈砚先走；刷题时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就连沈砚递过来的水，他都笑着说自己带了，然后转身拧开早已凉透的白开水。
沈砚不是傻子，他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天晚自习，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窗外天色沉了下来，晚霞被云层吞没，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灰蓝。陆则埋着头写卷子，笔尖用力到几乎要戳破纸张，耳边却忽然传来沈砚极低的声音。
“你最近，在躲我？”
陆则的手猛地一顿，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他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稳：“没有，快高考了，有点忙。”
“忙到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沈砚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陆则闭了闭眼，指尖微微泛白。
他最怕的就是沈砚这样问，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用最温柔的语气，轻而易举地戳破他所有伪装。
他不能说。
不能说我喜欢你，不能说我看见你等的人要回来了，不能说我这三年的暗恋，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只能继续装，装得若无其事，装得毫不在意。
“真没有，”陆则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平静自然，甚至还扯了扯嘴角，“就是最近题太多，心烦。”
沈砚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
少年的眼睛很干净，像盛着夏夜的星光，陆则几乎要在那样的目光里溃不成军。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沈砚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陆则的心口，又痒又疼。
“陆则，”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重重砸在陆则的心上。
是啊，朋友。
从头到尾，都只是朋友。
是他越了界，是他动了心，是他不该在一段纯粹的友谊里，藏进不敢言说的喜欢。
陆则攥紧笔，鼻尖微微发酸，却硬是把所有情绪都咽了回去。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刷题。
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明明只有短短几十厘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长河。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时，陆则几乎是逃一般地收拾东西。
他不敢再和沈砚一起走，不敢再感受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不敢再让自己陷在无望的温柔里。
“我今天有点事，先走了。”
他丢下一句话，不等沈砚回应，就抓起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身后，沈砚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手指微微蜷缩起来，眼底一片复杂。
陆则一路跑到教学楼楼下，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夏夜的凉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湿热。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疼得发紧。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班级群里的消息，班长发了一张旧合照，是高一刚入学时的军训合影。
照片里，他和沈砚站在一起。
那时的他们还很青涩，沈砚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而他看着镜头，目光却悄悄落在身旁少年的身上。
原来从一开始，心动就早已注定。
也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局。
陆则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沈砚的脸，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个夜晚。
想起宿舍熄灯后，沈砚轻声给他讲题；
想起暴雨天，两人共撑一把伞，肩膀紧紧靠在一起；
想起无数个黄昏，他们并肩走在香樟树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那些曾经以为是偏爱的瞬间，如今回想起来，全都是礼貌，全都是温柔，全都是与爱情无关的东西。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映出他泛红的眼眶。
陆则缓缓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晚风轻轻吹过，带走了盛夏的燥热，也带走了少年不敢言说的心事。
他终于明白，有些喜欢，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而他和沈砚，
终究只能是同窗，是朋友，
是永远都无法靠近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