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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毕业散场，余生不遇 高考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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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响起时，整栋教学楼都炸开了欢呼。
书本被抛向空中，纸张簌簌落下，像一场迟来的盛夏雪。有人笑着拥抱，有人红着眼眶道别，三年紧绷的时光在这一刻彻底松垮，所有的情绪都肆无忌惮地涌了上来。
陆则站在教室后门，远远看着人群中央的沈砚。
他被几个男生勾着肩膀说笑，侧脸依旧干净好看，夕阳从窗户斜切进来，落在他微扬的嘴角，也落在陆则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这三天，他躲得彻底。
不再同路回家，不再同桌刷题，不再在晚自习时共享一盏灯光，甚至连眼神交汇，都能避则避。沈砚找过他两次，一次被他以去办公室问题为由躲开，一次被他干脆利落地转身错过。
他不是不难过，是不敢再面对。
只要多看一眼，他三年藏得小心翼翼的喜欢，就会全盘崩落。
陆则弯腰捡起脚边一张被丢弃的同学录，指尖微微发颤。他其实也准备了一本，扉页第一页，空着，原本是想留给沈砚的。他甚至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要以什么样的语气开口，要让他写一句什么样的祝福。
可现在，那本同学录被他锁在了抽屉最深处，再也拿不出来。
“陆则！”
有人喊他的名字。
陆则抬头，看见沈砚穿过喧闹的人群，朝他走来。
少年的身影在夕阳里被拉得很长，步伐坚定，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没有一丝闪躲。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退去，全世界只剩下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陆则下意识想逃，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沈砚很快走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晃。他看着陆则，眼底带着几分执拗，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到底在躲我什么？”
这是沈砚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追问。
陆则垂下眼，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有躲，只是考完了，该各走各的了。”
“各走各的？”沈砚重复了一遍，喉结微微滚动，“陆则，我们三年同桌，三年上下铺，你就跟我说这个？”
“不然呢？”
陆则猛地抬头，眼底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破了一道口子，酸涩、委屈、不甘，全都混在一起，撞得他眼眶发红。
“沈砚，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有你要等的人，有你要去的远方，我不过是陪你走了一段高中路，现在路走完了，就该散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太尖锐，太刻意，也太疼了。
沈砚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似乎没想到，陆则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我等的人……”沈砚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你知道？”
“我知道。”陆则闭上眼，一字一句，像在凌迟自己，“我知道林屿要回来了，知道你等了他三年，知道你所有的温柔，从来都不是给我的。”
空气骤然凝固。
风停了，喧闹远了，连夕阳都像是沉了下去。
沈砚怔怔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慌乱，还有一丝陆则读不懂的痛楚。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可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看到了那条消息，还是……看到了别的？”
“重要吗？”陆则笑了笑，笑得眼底发烫，“不管是哪样，结果都一样。沈砚，我累了，我不想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想再守着一堆错觉自我感动，更不想……再喜欢你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没有停留，甚至不敢去看沈砚此刻的表情。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舍不得，会崩溃，会扑上去告诉他，我不是不喜欢你了，我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连看着你等待别人，都疼得无法呼吸。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然而去的背影，手指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他想追上去，想拉住他，想把所有藏在心底的话都说清楚。
可脚步，却沉重得迈不开。
陆则一路走出校门，没有回头。
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告别同学，人声鼎沸，他却觉得全世界安静得可怕。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孤单又单薄，风一吹，连带着最后一点温度都消失了。
他走到公交站台，看着一辆辆公交车驶过，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沈砚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
“陆则，你误会了。”
陆则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误会又怎么样，没误会又怎么样。
他和沈砚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一个误会，而是从一开始就错位的心动，是注定无法同行的人生，是他不敢再赌、也赌不起的未来。
他指尖颤抖，最终还是删掉了对话框，没有回复，直接拉黑。
从此，山高水远，天各一方。
公交缓缓驶来，陆则擦了擦眼泪，抬脚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离了这条装满他整个青春的街道，驶离了那间充满蝉鸣与心动的教室，也驶离了那个，他爱了整整三年的少年。
车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有人说，毕业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可对陆则来说，这场告别，告别的不只是高中，不只是青春，还有那个勇敢、笨拙、满心欢喜，却最终一败涂地的自己。
从此，夏风再吹，不再有少年心动。
从此，人海茫茫，他与沈砚，余生不遇，再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