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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业日,游戏与黑色耳钉 新年快乐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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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廉价出租屋,连空气都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泡面油脂混合的怪味。
砚辞坐在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指尖捏着最后一张被揉得发皱的辞退通知书,黑沉沉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眸底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情绪。他刚被工作了三年的公司一脚踢开,理由简单又粗暴——项目裁撤,成本压缩,而他,是最容易被舍弃的那一颗螺丝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映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银行卡余额:12.7元。】
十二个块七,连明天的早饭都买不起,更别说交这个月拖欠的房租。
房东的催租短信还停留在聊天框最上方,语气刻薄,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再拿不出钱,今晚就能被人连人带行李扔到大街上去。
砚辞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左耳那颗纯黑哑光耳钉。
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这是他身上唯一一件算得上“值钱”的东西,却也是打死都不会卖掉的私物。
他爱钱,爱到可以为了几百块的加班费连续通宵三天,爱到可以为了省一块钱公交费步行五公里,爱到把每一分每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仿佛只有攥着实实在在的货币,他才能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找到一点安全感。
穷怕了。
穷到骨子里,就会把钱看得比命还重。
砚辞薄唇微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网页跳转、招聘软件刷新、借贷页面点开又退出——高利贷不敢碰,正规平台额度早已用尽,他走投无路,像一只被堵在死胡同里的野狗,只剩一双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就在这时,屏幕毫无征兆地黑屏。
不是关机,不是死机,是一种违背所有电子逻辑的、绝对的黑暗。
下一秒,一行泛着淡金色、却又带着诡异暗红纹路的文字,强行浮现在屏幕中央: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玩家:精神阈值达标,生存欲望强烈,对“价值”拥有极致追求。】
【是否进入——神饲游戏?】
【进入即可获得:新手福利金100000元。】
【完成副本,奖励无上限,可提现至现实任意账户,无任何限制。】
砚辞指尖一顿。
诈骗。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这年头的骗子花样越来越多,连这种诡异的弹窗都做得出来。
但那行字底下,一行更小的说明,像一根毒刺,精准扎进了他最薄弱的地方:
拒绝,将维持现状。
接受,拥有活下去的资本。
现状是什么?
是饿死,是被赶出门,是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悄无声息地烂掉。
砚辞盯着那串数字——十万。
足够他交房租,足够他撑过找工作的空窗期,足够他不用再对着十二块七的余额发呆。
他爱钱,爱到可以不要命。
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听起来莫名其妙的“游戏”。
砚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指尖没有丝毫犹豫,点在了【同意】上。
瞬间,手机化作一团细碎的光尘,消散在空气里。
没有痛感,没有眩晕,只有一股极轻、极冷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一路往上,缠上了他脖颈间藏在衣领下的东西——
那是一枚逆十字架项链。
银黑色的金属,十字架反向垂落,是他从小戴到大、从未离身的物件。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旧饰品,直到此刻,那股冰冷的力量钻进项链内部,像是找到了专属的容器,瞬间扎根、附着、融为一体。
【系统绑定成功。】
【玩家:砚辞。】
【唯一绑定载体:逆十字项链(不可剥离,不可损毁)。】
【系统面板、系统背包,仅玩家本人可开启,非主人同意,绝不对外开放。】
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感。
砚辞抬手,按住脖颈间的逆十字架。
触感依旧冰凉,却多了一丝细微的共鸣,仿佛这枚不起眼的项链,从此刻开始,变成了他与这个诡异游戏之间唯一的纽带。
他尝试着在心里默念:打开面板。
一块半透明的、泛着暗金色的面板,立刻浮现在他眼前。
——————————
玩家:砚辞
状态:健康(轻微焦虑)
精神力:78(普通人均值50)
体力:42(偏弱)
技能:无
道具:无
系统背包:空(可扩容,需完成副本)
当前余额:0(游戏内货币)
现实待入账:100000元(新手奖励,副本结束后发放)
——————————
简洁,清晰,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每一项都直白得让砚辞很满意。
尤其是最后那串数字。
十万块,稳稳当当挂在那里,像一颗定心丸。
【新手玩家已接入。】
【当前副本开启:枯棘花牢。】
【副本类型:生存/探索/植物类。】
【副本背景:被遗忘的温室,以血肉为肥,以恐惧为蜜,开出永生不谢的枯棘之花。】
【副本任务:存活72小时,找到温室核心,带走一朵“完整枯棘花”。】
【失败惩罚:死亡。】
【副本提示:植物会“饥饿”。】
文字消失的瞬间,砚辞脚下的地板如同水面一般碎裂开来。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
再次落地时,他已经站在了一片弥漫着潮湿土腥味与诡异甜香的空气里。
眼前是一座巨大到看不见顶的玻璃温室。
不是现代那种干净明亮的暖房,而是老旧、斑驳、爬满暗绿色藤蔓的巨型建筑,玻璃外壁蒙着厚厚的灰,隐约能看见内部疯狂扭曲、肆意生长的植物影子,枝蔓交错,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风一吹,温室内部传来沙沙的声响,不是正常的树叶晃动,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枝叶间缓慢移动。
砚辞环顾四周。
他站在温室正门前的空地上,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脚下干裂的泥土,和几株早已枯死、却依旧保持着狰狞姿态的杂草。
而就在他观察环境的同时,头顶上空,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亮起,无数细碎的光点汇聚成一块巨大的、悬浮在空中的屏幕——
【全球直播开启。】
【新手副本0079号:枯棘花牢。】
【当前玩家人数:1。】
【观众接入中……】
一行行淡白色的弹幕,如同流水般飞快划过。
【???又是一个单排新手?运气也太差了吧!】
【枯棘花牢?植物本啊,这种本最阴了,动不动就被缠上吸干!】
【快看这个人的脸——长得不错啊,就是眼神太冷了,不像新人。】
【耳钉好帅!黑耳钉禁欲感拉满!】
【新手福利十万块?呵呵,能活着出去再说吧。】
【前面的别咒人啊,万一这是个大佬呢?】
砚辞抬眼,淡淡扫了一眼空中的直播屏。
直播。
被无数人看着。
对他来说无所谓。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弹幕是嘲讽还是期待,他只在乎一件事——
活着出去,拿到那十万块,然后,赚更多的钱。
至于这个游戏有多危险,副本有多恐怖,植物有多诡异……
都比不上没钱活不下去来得可怕。
砚辞抬手,再次确认了一下脖颈间的逆十字架。
系统安静地附着在上面,没有出声,没有干扰,完全服从他的意志。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扇锈迹斑斑、被藤蔓半掩的温室大门走去。
黑色耳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大门金属把手的那一刻——
温室深处,某一片最浓密、最黑暗的枝叶之间,一双没有任何温度、却精准锁定了他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淡漠到近乎神性的目光。
带着独有的、只对他一人的注视。
仿佛跨越了无数时空,在此刻,终于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信徒。
砚辞指尖微顿。
一股极轻、极冷、却无比熟悉的感觉,顺着逆十字架传来。
像是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声唤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慌乱,只是微微垂眸,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然后,用力推开了那扇通往地狱与财富的大门。
吱呀——
沉重的门轴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拉开了这场生存游戏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