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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枯棘猎食,神性注视 一起加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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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室大门被彻底推开的刹那,浓郁到呛人的甜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腐烂泥土与植物汁液的腥膻,比出租屋的霉味泡面味更令人作呕。
砚辞不动声色地屏住半口呼吸,脚步稳如磐石地踏了进去,没有半分新人的慌乱。他的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快速扫过四周——穹顶高得离谱,灰蒙蒙的玻璃滤掉了所有自然光,唯有墙壁上嵌着的昏黄壁灯,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将无数疯长的植物枝蔓映成张牙舞爪的黑影。
那些植物通体呈暗紫色,茎干上布满细小的倒刺,叶片边缘泛着锯齿状的黑边,藤蔓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每一次伸缩都滴落黏腻的深绿色汁液,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腐蚀出细小的黑洞。而藤蔓顶端,缀着一朵朵半开的花,花瓣是枯败的灰黑色,花蕊却猩红如血,正随着藤蔓的蠕动,轻轻翕动,像是在嗅闻空气中活人的气息。
这就是枯棘花。
副本提示里那句“植物会饥饿”,此刻终于有了最直观的解释。
砚辞脚步微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间的逆十字架,冰凉的触感让他愈发冷静。他没有贸然往前走,而是贴着墙壁缓慢移动,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蠕动的藤蔓,将每一株枯棘花的位置、移动规律,都默默记在心里。
生存的前提,是摸清规则。
而摸清规则,是为了稳稳拿到奖励。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对“通关收益”的笃定,仿佛眼前不是吃人的诡异植物,而是一排排待收割的金币。
头顶的全球直播屏,弹幕早已炸成了一片白光。
【???这新人是吓傻了还是真不怕?换我早腿软了!】
【他在记藤蔓的移动轨迹!我的天,这是新人能有的心理素质?】
【枯棘花的藤蔓感知活物体温,三米内就会突袭,他居然贴着墙走,完美避开感知范围!】
【长得帅就算了,脑子还这么好使?这波我押他能活过第一小时!】
【别吹太早,枯棘花牢最狠的不是普通藤蔓,是藏在深处的猎食者,之前多少老手都栽了!】
【你们看他的眼睛!太可怕了,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砚辞对弹幕的议论置若罔闻,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环境上。口袋里早已消失的手机不再重要,逆十字架连接的系统面板随时可以调取,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活够72小时,拿到核心,摘走完整枯棘花——然后,把十万块稳稳揣进兜里,再看看这个游戏,还能给他带来多少“价值”。
就在他走到第一处岔路口时,左侧浓密的藤蔓突然疯狂躁动起来!
数根成人手臂粗的枯棘藤蔓如同毒蛇般猛地窜出,倒刺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他的脖颈!藤蔓顶端的猩红花蕊张大,露出细密的尖牙,分明是要一口咬断他的喉咙,吸食血肉!
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第一波突袭!】
【完了完了,躲不开了!】
【帅哥要凉在这里了?】
砚辞眼睫都没颤一下。
他早就算准了这株枯棘花的突袭节奏,在藤蔓窜出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极限弯腰避开攻击,同时脚步精准踏向地面一处没有汁液腐蚀的干燥泥土,借力侧身翻滚,恰好落在藤蔓攻击的死角。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冷静得不像在躲避杀招,更像在完成一场精准的利益计算。
扑空的藤蔓疯狂抽打地面,砸得泥土飞溅,深绿色汁液腐蚀得地面坑洼不平。砚辞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抬眼看向那株躁动的枯棘花,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
“脾气倒是大。”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猎物不听话”的漠然。
这一幕落在直播屏里,直接让弹幕炸了锅。
【我靠我靠我靠!他居然笑了?!】
【这是正常人面对吃人的藤蔓该有的反应吗?他是不是不怕死啊?】
【不是不怕死,是他把命当成了换钱的筹码,只要能赢,命都可以赌!】
【这种玩家太恐怖了,比鬼怪还吓人……】
【速速登上新人小电视榜首!这波绝对要火!】
直播空间的后台数据疯狂跳动,砚辞的直播间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从无人问津的新手小房间,一路冲破层层榜单,直接登顶新手副本小电视榜首,金光闪闪的标题悬浮在半空,吸引了全游戏区观众的目光。
【登顶了!0079号副本新人砚辞,登顶新手小电视!】
【快去看!这个新人是个狠人!】
【植物本里冷静走位,眼神比猎食者还冷,绝了!】
海量观众涌入直播间,弹幕密集到几乎遮住画面,而这股暴涨的热度,也瞬间惊动了游戏里的资深玩家。
一处满是机械齿轮的副本空间里,穿着黑色连帽衫、指尖把玩着银色指虎的少年猛地抬头,狭长的凤眼盯着空中突然弹出的榜首小电视,眉峰一挑。
“哦?新手登顶小电视?还是植物本?”
牧四诚,游戏里排名前列的速度型玩家,以桀骜不驯、嗅觉敏锐著称,最擅长挖掘有潜力的新人,也最看不惯装模作样的废物。他瞥了眼画面里冷静走位的砚辞,看着对方那双只盯着“收益”的冷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点意思,居然和那个怪物是同一种路子……”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枯棘花牢。”
而此刻的温室深处,那双始终锁定砚辞的、淡漠如神性的眼睛,微微眯起。
缠绕在核心石柱上的最粗壮的枯棘主蔓,轻轻蹭了蹭石柱,像是在表达一种隐秘的、独有的亲昵。那股顺着逆十字架传来的、轻柔又冰冷的触感再次浮现,比之前更清晰,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意念,轻轻包裹住砚辞的灵魂。
——我的信徒。
——慢慢走,我看着你。
砚辞指尖猛地一紧,逆十字架的冰凉感骤然加重。他抬眼,望向温室最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却转瞬即逝。
不管那道注视是什么,不管藏在黑暗里的是什么东西。
都挡不住他拿钱。
挡不住他活下去,赚够足够的钱,再也不用回到那个凌晨三点的廉价出租屋,再也不用对着十二块七的余额绝望。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暗处的注视,也无视头顶沸腾的弹幕,从墙壁上掰下一块坚硬的锈铁,握在手里。
普通藤蔓只是开胃菜,温室核心,才是他的目标。
砚辞迈开脚步,朝着藤蔓最浓密、黑暗最深的温室腹地走去,脚步平稳,眼神笃定。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暗紫色的枯棘藤蔓在他身旁缓缓蠕动,却不知为何,始终不敢再轻易靠近。
头顶的小电视金光璀璨,映着少年冷白的侧脸,左耳的黑色哑光耳钉,在阴影里闪过一道锋利的光。
这场以命换钱的生存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砚辞,注定要做赢到最后的那个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