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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插班七班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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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很早,白隅回到房间洗漱完以后也才八点,还好这栋房子每个卧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要不然还要出门面对他们。
洗漱完打开手机,一个名为宁城F3的群聊已经炸开了锅,里面一共三个人,而除了白隅以外的两人还在不断刷屏扔炸弹。
舟舟舟舟:你丫的没心!竟然把我俩孤家寡人扔在这里,一个人跑大城市潇洒去了!!
逸逸逸逸:隅哥哥你不要奴家了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隅隅隅隅:并没有好吗?你俩能不能不要这么多戏,时云舟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章云逸你有病是不是,我比你小俩月!!!
舟舟舟舟:呵呵。
逸逸逸逸:呵呵。
隅隅隅隅:呵呵个头啊。
舟舟舟舟: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云逸知道你走了以后茶不思饭不想的,我这个当爸爸的很难过呀。
逸逸逸逸:?
隅隅隅隅:暂时不知道,我努努力早点回去,我同意章云逸当你儿子,快把他领走吧。
逸逸逸逸:嘤嘤嘤竟然这样对我,我不同意谢谢!
舟舟舟舟:好的。隅隅,你在那边还好吗?
白隅放在手机上的手指僵硬了一下,接着打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能让这个王八蛋欺负吗?现在好得很呐。
手机那边的两人其实在一起,看到这条消息同时沉默了。三人从白隅住到宁城以后就一直在一起,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白隅少爷平常连地上有个小石子绊他一下都能怒骂石子一顿,没事那就是有事了。
隅隅隅隅:怎么不回复了?
舟舟舟舟:隅隅你不要这样说,我们知道你不舒服,舒爷爷告诉我们你是被他威胁的,不开心可以说出来的,我们帮你骂他。
逸逸逸逸:就是就是。
白隅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零星几只笔和空白的纸,看到这条消息喉咙里好像塞了棉花一样哽在脖子里,眼前也变得模糊起来。
隅隅隅隅:我不想回来的,我一点都不想回来,白振宇拿外公的作品要挟我,那是外公最喜欢的,我不回来就连我妈妈的遗物他也要扔掉。他瞒着我妈妈婚内出轨好几年,外面的孩子只比我小五岁还要叫我哥哥,我恨死他们了。
逸逸逸逸:这样才对嘛隅隅,在我们面前没必要隐瞒的呀。这个白振宇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家子都是大傻b,别跟傻b计较。
舟舟舟舟:对呀你忘记周老师说的话了?凡是让你生气的都是傻b,生气只会伤害自己。
周老师是三人的高中班主任,作为一个“有文化的人”经常教育学生不要吃亏。白隅已经高二了,突然要转学,周老师还暗戳戳地找过他,想给他提供帮助。自然是被白隅哭笑不得地拒绝了。
舟舟舟舟:没事隅隅,我们国庆肯定会去找你的,到时候我们偷偷给白振宇套个麻袋打一顿。
隅隅隅隅:倒也不至于。
第二天早上白隅还是被李芳准时叫醒上学去了。
“小隅啊,毕竟天际中学是省重点,怕你跟不上课就暂时呆在七班,其他就是希望你在外面对我放尊重一点,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了。”白振宇在白隅出门前又状似不经意地叮嘱。
白隅早就神游到九天之外,一直在想昨天晚上做的梦。又是这个男孩,和以前一样一个人坐在教室、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沉默地回家。又是同一个梦,从白振宇派秘书来接白隅开始,白隅就在断断续续地梦到这个人,昨晚又梦到他了,到底是谁?为什么只有他的脸这样清晰。
“小隅,爸爸和你说话呢?你这孩子。”刘琳看白隅没理白振宇,心里窃喜。
“刘琳,这不是我爸,还有你是谁?”白隅这才回过神来,嘲讽刘琳。
白振宇皱眉刚要开口,就听到白隅说:“我知道爸爸,在外一定会尊重您的,放心。”白隅边说还边露出自己招牌的笑容。
白振宇看着眼前的大儿子,突然发现他真的长大了。他栗色的卷发乖顺地贴在头上,已经抽条的身体再也不像七岁那年送走时的娇小。
白隅没有理会白振宇的愣神,转身跟着等在门口的秘书出了门。
刘秘书确实很尽职尽责,即使几个月前刚被白隅打了一顿,现在也能面不改色地带着白隅去报道。不得不说虽然白振宇做人有问题,眼光还不错,天中确实很好,每个层级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教室和宿舍的条件很好。
带七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女老师,刘秘书带白隅到了以后就走了,让班主任带他去。
“白隅是吧,我看你在那边成绩还挺不错的,希望你继续努力。”那位老师坐在办公桌前透过镜片看着眼前的男孩,没有多问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要转学过来上差班。
“好的。”白隅一板一眼地答应。
“另外我叫宁知微,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可以叫我宁老师。我们班上的孩子已经开学半个月了,你现在插班进来,我跟其他老师打个招呼让他们多关照你一下。这里有一张住校申请表,如果你要住校的话,一星期之内交上来好吗?”宁知微一骨碌吐了一串话,白隅就在一边不断地点头。
“还有——你这是染的头发吗?”宁知微指指白隅的头发。
白隅点头点多了,还下意识想点头,反应过来又摇摇头,乖巧地说:“不是的,天生的。”
宁知微没有多问,就带着白隅去教室了。
七班正好是二层最靠里的班,去二班就要经过好几个班,几乎每个班的人都已经坐好了。白隅被宁知微一路带过去受到了不少人的注目礼。白隅有些尴尬地侧了侧身想要离开被人参观的视线,前面的宁知微对这些浑然不觉,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解天际中学的光荣事迹。
“好了,进去吧。”宁知微在七班门口站定,停下话闸冲白隅扬了扬下巴。
清晨的教室,灰尘在光柱里浮沉。门被推开时,所有的笔都停住了。不是那种电影式的安静——是更真实的那种:后排谁的书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没人弯腰去捡。
他走进门内,身后是缓缓升起的暖阳。白隅的脸长得太过分了,像件艺术品突然出现在教室里——不是精致,是那种水墨画被雨打湿后晕开的线条。窗外的悬铃木叶子沙沙响,只有他的白衬衫下摆纹丝不动。
第一排女生圆珠笔从指间滑落,滚到他鞋边。他弯腰去捡——背脊拉出笔直的弧度,骨节在绷紧的校服下清晰可数。然后白隅僵住了,似乎刚刚意识到这一整个教室的人都在看他。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从耳垂蔓延到整个耳廓。但他没有低头,反而抬起了眼睛——第一次真正看向教室。
就在这时,宁知微也进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爽利地撕破了寂静。
“介绍一下:咱们班的新成员。”宁知微到处看了看,随手一指,“正好,坐第三组空位吧。”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给他指了全班唯一的空位。
教室里终于有人动了,咳嗽声、挪动桌椅声、窸窸窣窣翻找文具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他走向座位时,窗外的云刚好飘走,最后一缕光斜斜地掠过他的侧脸。
讲台上,粉笔灰终于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