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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也不知 ...

  •   也不知道他待了多久,谢寒商只听酒罐子里当啷的水声越来越响,他听着水声慢慢入睡。到了第二天,他睁眼看,床头柜上多了一盒东西。

      “少爷,吃早饭啦!”山克游在门外喊着。

      “进来。”

      山克游提着饭篮,见到霸占床头柜的长盒子,愣住,寻思这长盒子怎么来的。

      谢寒商道:“山克游,可以把柜子上那上面的长盒递给我吗?”

      山克游迎笑脸递去:“谢少爷,你说就是来,不用问!”

      谢寒商微笑:“谢谢。”

      长盒那到手中有些沉淀,拆开裹在上面的花洋布,谢寒商便看见是一个西欧白漆木盒。

      这时山克游才问道:“少爷,这是谁的啊?”

      美丽精致的洋盒子仿佛是一团浆糊,将他的眼睛死死黏在上面,他一直都很喜欢漂亮精致的玩意儿,尤其有繁杂雕花的。不得不说,夏佩韦送到东西真对他胃口。

      怀着期待他很快打开了洋盒子。

      当他从盒子另一边抽出的时候,升到东中的晨阳将光从床头柜上的窗口投射进来,淡淡清黄映在七彩琉璃蝴蝶风铃身上。

      他笑着提起,缓缓的旋转打量。

      此时又正好有一阵蕴含梨花香的山风吹来,风铃上的七彩翩翩起舞,发出叮叮当当清脆响声,像仙人指路一般,恍惚带他潜到一处山溪旁。

      山溪间,有一个泼水玩耍的青年,朗笑着,声音像山泉,哗啦啦喊:“快来快来!”

      他本想问你是谁,谁知自己嘴唇自个动起道一声:“我不。”

      说着,他身体自主随便找了一个树荫下,坐着看书。

      看着看着,忽然手背一点清凉,随即如急雨的凉水泼到了他的身上,润湿了书页。

      “你……”

      他愤起抬头,还没看清青年的样貌,便猛然对上一张大脸,吓得他往后窜了去,尾椎骨旁边的肌肉又牵扯到。

      谢寒商又回到现实中,直叫:“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原来那一张猛凑近的大脸是山克游?

      “少爷您没事吧?”

      谢寒商软下身:“你干嘛凑这么近?”

      “因为谢少爷您再叫我啊。”山克游边说边扶他去靠后边软枕垫。

      谢寒商挤眉:“我在叫你?”

      “是啊。”

      我为什么会喊他的名字?

      难道那青年是他?

      谢寒商打量着山克游,觉得肯定不是他,因为那青年身材比山克游魁梧得多。

      回眸继续瞧着七彩琉璃蝴蝶风铃,仔细瞧了半天也没蹿出刚刚的幻影。于是他便让山克游给他挂在院里的那颗百年梨花大树上 ,吃完饭伴着风铃叮叮朗朗声继续埋头看书。

      到了下午上完课,他叫山克游送完老先生后在回来路上帮他买来一张新报。起初他本想一天看一张新报,只是未料最近发生的事情像闹地鼠一般接二连三蹿出来,叫他心烦,也就完了这档子事。

      拿着新报纸,油墨味依旧足。

      他将报纸打开,一看便见到十几个大字——今日早上十点夏佩韦代表大庆与绿林第三师长白若隐谈和成功!

      近日来努力奋学的山克游已经追上寻常人识字进程,他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开心道:“哇,打了两年的战终于停了。”

      谢寒商惊道:“你说这战打了两年?”

      他不敢相信,军阀互打竟能持续这么久?要是山克游不是说,不然他以为这战刚起个头,毕竟夏帅一家基本都很悠闲。尤其现在的大庆,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打了两年战的样貌。

      纳闷着,便听山克游道:“嗯,毕竟报社从两年就开始登打战的报了,所以大家都认为两年前开始打起来了。我只记得当时还差点被抓去充兵呢!”

      “那怎么又将你放了?”

      山克游嘻嘻庆幸:“我太瘦了,队里的军官怕我浪费子弹。”

      现在的山克游虽黑但脸蛋红扑扑,身姿拔高,一副营养充盈的样。让谢寒商不敢想象两年前他又黑又瘦的样子。尽管他曾因没钱吃饭饿瘦成猴过,仍旧是白,也就瘦了一年,到了第二年他便让奶奶养了回去。

      又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不过不是因忧思而是因思念——他穿越过来时奶奶刚满七十岁,她头发虽然早已花白如银雪,但是体格仍旧茁壮,像刚步入老年的中年人。

      看着奶奶山一般耸立的背影,叶乔松时常愣住,默默单看。待到夜晚来临,再让黄亮的台灯将这座山慢慢地移到自己背上,直到大学他终于可以分出更多时间换来钱。

      念着,他鼻子一酸,泪水红了出来,抱着棉被偷偷地呜咽。

      “你怎么哭了?”

      没关的窗户上突然蹿出一个脑袋将他的鼻涕泪水全吓了回去,紧缩在床深处。至于尾巴骨上的疼痛只让他小声嘶了一声。

      夏佩韦手里攥着一只细长的梨花枝条,温笑地伸进来,用枝条顶上的梨花为他擦拭刚从润红眼角溢出的泪珠。

      谢寒商嘶哑道:“你怎么来了?”

      夏佩韦嘻嘻笑:“因为想来看你呀!”

      哭红的脸蛋又红几分,像红透的西瓜。谢寒商怒皱眉说:“滚,没看见我不高兴吗?”

      “那我更不能走了。”夏佩韦双手一撑竟像溜珠一般溜进来,“你为什么哭了?”

      谢寒商沉吟半晌,道:“你又来干什么?”

      夏佩韦道:“都说了想你。”

      只可惜谢寒商因病痛不能起身,否则他铁定会在夏佩韦说出第一句想你的时候将窗户给带上。

      谢寒商抹了一把泪,将被子给带到脸上,继续像昨晚一般佯装睡觉。心道:来吧,看你怎么摩。

      掩耳盗铃在被子里躲着,他居然有点想偷笑,总觉得这般样子很有趣,谁知,噗的一声,夏佩韦把被子全部抱走扔到卧房外的卧榻上。

      谢寒商惊了一跳:“你不睡觉怎么还不让别人睡觉了?”

      夏佩韦走来坐在床边:“不,我就想跟聊聊天。”

      谢寒商打个哈欠:“困了,明天再聊。”说着他便往下缩,想着没有铺盖他也能睡,反正天也不冷,于是他就这么像个死人闭眼安详躺着。

      结果躺着躺着,夏佩韦就用梨花枝条戳他的脸,好不难受。他睁眼一把将枝条紧拽,便把夏佩韦拽了过来,几朵梨花零碎在他蚕丝衬衫睡衣上,极淡的黄也显了出来。

      夏佩韦眯眼乐笑,像一只奸诈的狐狸:“怎么,想要我跟你睡?那可不行,我身价可高了,谢少爷不交出家底子来,就算一晚也得不到的。”

      谢寒商被他这样调戏,气得乐起来反道:“就你这样的路边一捡一大堆。”

      夏佩韦道:“你哪里看见一大堆的我呢?”

      只见谢寒商用手指头戳了戳那军服。

      夏佩韦道:“且不论他们有没有我俊,就凭官职他们就算打一辈子,也上不了我的位置。”

      这样一说,看来夏佩韦还挺明白的,此刻他忽然想起下午山克游说的话,他疑问道:“你们当真打了两年?”

      提起战争,夏佩韦忽然放开了手上的梨花枝条,脸上压抑着怒。

      夏佩韦道:“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爹要停战,两年都打过去了,还差最后一年吗?”

      听他意思说再坚持一年就能拿下绿州,谢寒商不明白,在坚持有什么好的,想着前些日子他碰见的人,他越发觉得就该停战。

      又听夏佩韦道:“寒商,上次东城和南城的事情我已经去看过,你说抢劫的人更本没有得病的孩子,一切都是他为借口辫的。”

      谢寒商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夏佩韦道:“你猜他为什么这么黑?呵呵,他就是故意在外面晒这么黑的,在穿一身黑衣叫人看不清。他在东城已经是惯犯了,这次夏弦已经将人捉住,你暂且放心。”

      “对了,你不要跟那白的认识,他不是什么个好人。”

      闻言,谢寒商回想起白司令温柔儒雅且善解人意的模样,他不觉得白司令是坏人,若要真说他坏,也只能说白司令是敌人。当时可就算白司令是敌人又如何,可现在停战议和了,算是化敌为友,更不能说他不是好人了。

      夏佩韦道:“寒商,你莫要被他那一番羊皮给骗了,有些人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实则是个斯文败类,而有些人看起来粗直但这样的人才能让你知心知底好么?”

      谢寒商抿嘴点点头,心想:你莫要夸你自己了。

      见他答应,夏佩韦舒了一口气,眉眼也不紧了。

      谢寒商道:“其实我认为你爹这个做法很对。”

      夏佩韦:“为什么?”

      “抢劫犯家庭是假的但做的事是真的,我仍旧是那个想法,人生活不好了才会出现盗贼。所以大庆现在确实需要歇一歇,养地。”

      听了这一番话,夏佩韦好像若有所思。只是他的气仍旧徘徊在他切齿之间,很不乐,很不爽,很不情愿。

      这一晚谢寒商没有排斥夏佩韦,而是一起听着蝴蝶叮叮当当轻灵的声音,赏着窗外梨花树旁边月亮,月亮淡蓝淡蓝,投出的光确实银色。

      期间,夏佩韦居然给他推了基本小说,都是情爱之类的。他没想到一个军人会喜欢情爱之类的东西。

      自从遇见夏弦和白若隐之后,他便对军阀时期的军人改了观念,也很快又从夏佩韦身上找到那种观念——热血沸腾,做事直爽——无论爱男还是女或抑是不爱,总是那样的。

      而在今夜,却让他对军人彻底改了一番看法,就像刻板印象中:男人必须是男人,女人必须是女人一样。

      过了差不多十天半,谢寒商终于能下床走路。第二天一早,便与山克游同行前往学堂,励志的精神竟赢得老师的夸奖,让班里的同学向他学习。

      起初刚进入学堂时没人与结交,无论上课还是下课,他与山克游一直在一起,但他不想把主仆这一套搬进学堂,便让山克游一直称呼为他哥。

      就在今天下午,刚放学,几位玉树临风的公子哥找上他。他们与他简单说了几句后,居然在某种思想上达到共识,很快畅谈起来。

      四人笑着聊着往门外走,站在门前欲要分离之时,三人忽然一怔,个个含笑恭敬:“少帅。”

      听见“少帅”两字,谢寒商皱眉回头,心想他怎么来了?

      只见夏佩韦换着白色短袖衬衫和一条修直的西裤笑微微走来。

      夏佩韦道:“谢少爷,身体好了?”

      夏佩韦只会在两人独处的叫他“寒商”,其余时间一并称他为谢少爷。

      谢寒商微微勾唇,假笑:“好了。”

      夏佩韦道:“那谢少爷能否给本帅赏个光去戏楼子逛逛?”

      作为大庆统领的儿子夏佩韦向他提出热烈邀请他怎么能拒绝?要是他拒绝了在外面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他便点头答应,坐着夏佩韦的甲壳虫似地福特车去了北城的戏院子。

      照旧来到同一个地方同一处位置坐下,叶溪依旧粉墨浓妆端着戏折子让他们点戏;夏佩韦点了上次没听到《长生殿》,谢寒商随便点了一场《桃花扇》。

      今日叶溪没上场而是端来过果盘陪坐在他们身边笑聊,声音还有些嘶哑。

      叶溪道:“谢少爷,听闻你被人抢劫受伤,你莫有大事吧?”

      谢寒商浅笑:“没事。”

      “没事才怪!”桌对岸的夏佩韦将手中茶猛地一搁,冷笑“躺了半个月的床才能下床走路,你说这叫‘没事’?”

      闻言叶溪惊眉一跳:“咋朗个严重?谢少爷您是不是被人抢钱了?!”

      谢寒商点头。

      叶溪道:“哎呦,我一听你因受伤我就知道是什么了。谢少爷,虽然在今个世道军票子当不了洋圆子,可您还是得注意,军票子再不值钱也是个钱,要藏着掖着,莫叫人贪了心。”

      一旁夏佩韦说:“叶溪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了,纸票不值钱怎能藏着掖着怀里,要我说就应该窝在手上大把大把花出去,那才叫好呢。”

      听他们都说军票子不值钱,谢寒商心底纳闷,便问:“既然军票子不值钱,那为什么还要用?”

      这一问便将叶溪难住,但谢寒商也没指望要叶溪回答,他的目光则匪疑停在夏佩韦身上。

      夏佩韦笑笑道:“别聊了,我点的好戏开场了。”

      话题便就这么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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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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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