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月色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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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在窗前撒下一片银白的沙，月上中天，光影落在躺在床上的一人一虫身上。
静谧，但美好。
忽然，躺在斯特兰怀里的温禾猛地睁开眼睛，蜜色的眼睛背着光，在此刻显得幽深且无神。
温禾将斯特兰揽在他腰上的手臂移开，起身离开床。
斯特兰感到了温禾的离去，睁开带着睡意的眼：“温禾，你要去哪啊？”
温禾走向卧室门的脚步一顿，他停着，像在思索怎么回答：“我……要去……喝水。”
说完，就朝着门走去，扳下握手，出了卧室。
斯特兰还有点迷蒙，只以为温禾说话时的滞涩感是刚睡醒时的干渴感造成的，顺着睡意又躺下，脸朝着卧室门的方向，睡着。
温禾离开卧室后，径直走向外门，打开门，出了房门，朝着驻扎点的后门走去。
出了后门，他像是收到指引一样，沿着其中一条街道走去。
路上，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虫也和温禾一样，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而其中，几乎都是雄虫。
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没有虫知道这是怎么了。
他们的目光涣散，肢体只是器械的动作着，甚至是遇见阻挡物也不避开，只有被彻底挡着后才更改方向继续朝着“目的地”走。
温禾跟随着大部队，也朝着前方走着。
如果有虫从空中往下看，就会看见许多从各个地方、角落走出的雄虫，没有交流，没有触碰，像傀儡娃娃一样，被操控。
温禾眼神空洞的走着，前方就是他的目的地，他要去，去往那里。
脚步机械的重复着，走到一个巷子前，温禾脚步一顿，一阵尖锐的痛感自脚部袭来。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眸流转出蜜糖般的色泽，空洞变得有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原本像蒙尘的玻璃珠，视线涣散地穿过眼前的一切，落在空无处。
那层灰翳褪去了，琥珀色重新变得透亮、温润，像封存了千万年的松脂突然被体温捂活。
温禾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走到了这里，他明明刚刚还躺在床上与斯特兰拥抱着入睡。
温禾看向漫着痛意的脚。
温禾出来时并没有穿鞋，现在走到街道上，白皙的脚底被不知道是谁打碎在地上的玻璃碎划伤了脚，碎片斜斜地嵌进去，周围的皮肤白了一圈，泛出艳红。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一点点、细细地往外冒，因为长时间的停留，温禾的脚底玻璃扎的很深，血将整个脚底染红。
苍白的脚背上，几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在这种疼痛沾身的时刻，刚刚清醒过来的温禾却漫无目的的想着，伤的还挺好看的，碎玻璃像是某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装饰，细碎、刺眼，又莫名地勾着视线。
温禾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定位通过终端发送给斯特兰，距离他离开也才过了十几分钟，不知道斯特兰有没有察觉。
环顾一周，发现周围的雄虫都像是自己刚才一样，麻木的朝着一个方向走着。
没管脚上的玻璃，将定位实时发送好后，他告诉斯特兰：“下午时我就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不要着急，不要担心，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安排好一切后顺着定位再来找我。”想了想，有补了一句“……别怕。”
跟着前方雄虫的脚步，温禾迈步跟上。！
脚上细细密密的疼反而让人上瘾般，昭示着存在感。温禾微眯着眼，像是餍足，像是回味。
血顺着温禾走过的踪迹留下一串脚印，像是开在尘土中的花。
温禾大概又走了20分钟，一个类似传送门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他眼前，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然后头也不回的跟着队伍进去了。
——
斯特兰听见温禾说去喝水，也没感到奇怪，但意识却昏昏沉沉的残存着，等着温禾回来。
手伸在被子外，方便温禾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拥他入怀。
但等了好久，温禾都没回来，斯特兰本来还昏沉的意识渐渐清晰。
？
温禾呢？
他掀开被子，走向外屋，语气里是刚醒的清软：“温禾，你还没有好吗？”
打开灯，斯特兰没听到回答，心跳猛的漏了一拍，一股凉意顺着脊背蔓延，他指尖泛麻：“温禾！”
快步走到厨房，空空如也。
斯特兰立刻冲出房门，打开终端给副官发送信息。
下午击杀异种后心里的微妙恐慌现在像是应验了一样，心跳在胸腔中剧烈跳动，斯特兰顾不上任何，只是快跑到驻扎地的监控室查看温禾的踪迹。
副官半夜三更终端响起一阵特别关注的铃声，吓得他以为又有异种来了。
打开信息一看，发现是长官的爱虫不见了。
哦，爱虫啊。
等等，什么？长官的爱虫！
……那不是一位雄虫阁下吗！
副官猛的坐起身，捞起衣服就冲出了卧室。
雄虫啊，那还是找找吧，雌虫至少有自保能力，雄虫……是个der。
副官到时，斯特兰已经把监控信息从头看到尾，只知道温禾朝后门走去，出了驻扎地。
驻扎地以外就看不到了，要想找到，就只能看大路上的监控，或是街道上店家的监控。
但……只是找一只雄虫，斯特兰不该，也不能将温禾离开时方向的街道上的监控全调出来。
副官安抚着斯特兰的情绪：“别急，我们先顺着街道找，温格阁下应该不会走太远。”
斯特兰和副官出了后门，顺着街道找着。
可惜，街道纵横交错，少说也有几百条，斯特兰和副官单独行动，顺着街道搜寻。
斯特兰没料到街道上半夜还会有虫在闲逛，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虫出现在街上。
斯特兰停下脚步，平复着剧烈的喘息，细细的观察着街道上的虫。
看似杂乱无章的闲逛，仔细看却都是有目的的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眼神麻木空洞，没有意识，像被操控着。
斯特兰皱眉，暗暗心惊。
消息传给副官后，副官也说他那边同样的情况，还都是雄虫。
斯特兰只能一边找着温禾的踪迹，一边把路上遇见的雄虫找方法困着。
消息在转瞬间发给星主，简略将经过阐述，请求他进行支援，实时监控雄虫们的去想，同时将信息发送到第二军雌虫的终端，让他们来帮忙将雄虫控制住。
正要继续找温禾的时候，终端发送了一条定位，正在移动，同时还有两句：“下午时我就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不要着急，不要担心，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安排好一切后顺着定位再来找我。……别怕。”
斯特兰在看到定位时按下的心在看到温禾要冒险的话时瞬间又悬起。
在这个晚上，附属一星各地都出现了雄虫失去意识，无故离开，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睡不着的不止斯特兰，还有其他雄主失踪的雌虫和附属一星星主。
星主根据各方实时发来的方向预测着雄虫将出现的目的地，但信息庞大又加上街道错综复杂，方向难辨，结果有些慢。
斯特兰一边顺着定位找着温禾，一边将遇见的雄虫打晕在地。
可只在一瞬间，终端上那个定位不见了，消失的突兀。
斯特兰只感觉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跳动，他没有半点耽搁，将温禾定位消失的地点发送到星主终端上：“这是我雄主在雄虫同方向最后定位消失的地点，带上监测师，我怀疑这就是终点。”
收到消息的星主还来不及疑惑斯特兰中将什么时候有的雄主，就被迎面而来的定位砸蒙。
迅速将定位发送给监测师，协助斯特兰到该地拦截能量空洞，务必救回雄虫阁下。
——
在一阵白光消失后，还没得等温禾看清周围的环境，眼前就被套上了眼罩，最后的视线中，是泛着冰冷碎光的天花板。
被束缚的感觉随着手腕脚腕传来，温禾扭动挣扎，没有用。
随即，放弃。
温禾百无聊赖的想，反正死不了，斯特兰会来救他的。
空茫茫的黑暗将感官放大，温禾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两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交谈，语调怪异，像是粘连在口腔中，发音黏连，但温禾却奇迹的能听懂那东西是什么意思。
距离有点远，温禾听不太清，但大概可以理解。
大概就是温禾以及那些被抓来到雄虫是它们的研究对象，他们需要研究虫族特殊的精神海链接，入侵虫族精神连接频道，意图控制虫族。
至于为什么绑架雄虫，一是因为雄虫精神海屏障比雌虫薄，好操控，二是雄虫在虫族的精神链接中更容易侵入，他们的链接更敏感，更有利于威胁雌虫。
温禾还听到他们在惋惜那些被斯特兰灭杀的幼年体异种，听他们说，本来是准备用那些年幼异种将精神触手深入到虫族与宜居星甚至是与死去虫母逸散在宇宙中的精神力链接，以达到链入虫族精神链的目的。
因为幼虫异种的精神触手是最容易模拟成虫族的特殊链接的精神力。
温禾动了动四肢，缓和着僵硬的肢体。
有点期待这群异种的手段。
……
斯特兰等虫朝这边赶时，浓烈的雌虫讯息使光洞开始消散，等到斯特兰等虫紧赶慢赶赶到时，传送光洞已经关闭了。
斯特兰呼吸急促，面上是严肃的冷静，但只有自己知道，在看到光洞关闭的时候，他的手在发颤，直到现在也没停下。
斯特兰静下心指挥控测将光洞波段收集复制，拿到研究院研究。
每一段不同的光洞波段所对应的目的地是不同的，现在紧急的，就是快速研究波段信息，将目的地确定，救回那些被带走的雄虫。
斯特兰攥着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温禾……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