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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温禾眼 ...

  •   温禾眼被蒙着,耳边是错杂的呼吸,视觉的消失让他没办法估算现在是什么时候,终端与脑部连接在进入这里的时候就断开了。

      于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温禾决定——睡觉。

      再醒来,身体已经僵了。

      吱呀一声,温禾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有东西开口了。

      声音听着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声音从喉咙深处缓缓淌出来,明明是男性的嗓音,却透着一股绵软的媚意,听得耳根发烫。字与字之间仿佛拉着丝。声音从喉咙深处粘粘地涌上来,像蜂蜜般浓稠,甜腻:“那个……等级很高,先抓他研究。”

      “其它的……放着吧。”语气里嫌弃的意味明显,话落片刻,温禾就感到一股拉力将他拽起,力道很大。

      温禾觉得自己的手臂一定被抓青了。

      因为看不见,温禾顺势依靠着被禁锢的力道向前走。他并不担心,无论即将到来的是什么,他都甘之如饴,疼痛……或是斯特兰的拯救。

      脖颈被注射了什么东西,温禾刚睡醒的意识马上消解,再次眼前一暗。

      再次醒来,温禾感到了四肢上的束缚感,哦对,还有脖颈上的。

      微微的窒息感让温禾眼前泛起黑色的色块,头部疼痛欲裂,脚底的碎玻璃已经被取出来了,但那群东西并没有帮他仔细处理,已经被玻璃折磨了一晚上的脚溃烂发红,疼痛绵延不绝的传来,温禾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活着啊……真好。

      温禾深吸气,缓解着四肢上的刺痛感。

      刚刚那道柔媚勾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满是染着蜜的蛊惑:“宝贝,你醒了,别怕,你不会很痛的,我保证~”

      眼前的眼罩被取下,刺眼的白光充斥着温禾的视线,他闭上眼缓了缓,试探的睁开泛着生理性泪水的眼,看向刚刚说话的“人”。

      他靠在门框上,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

      身形是修长的,却没有骨头似的软,肩线微微塌着,锁骨从敞开的领口里露出一截泛着病态的白的锁骨,像易碎的瓷器,吸引着其他东西想伸手摸一摸,捂一捂,捂出红,碾出艳。

      可惜,眼里的复眼样的流光使非人的感觉都要溢出来了,与罂粟一样的笑割裂无比。

      温禾没说话,只是观察着眼前的“人”和环境。

      一群异种,和类似实验室的布置。

      温禾心惊,异种不是还没办法拟态吗,眼前这几个类似于“人”的异种,算虫族吗。

      因为温禾的无视,那异种要上前,却被身边的异种制止:“父亲。”

      父亲?这个异种是他们的父亲?

      被阻拦,那位异种却不生气,只是垫脚吻了吻那只异种:“好吧,你们处理,务必将虫族精神链波段研究出来。”瞥了眼温禾:“别把他弄死了,高等级雄虫不好抓。”

      ???

      温禾眼睁睁看着那位“父亲”就这么走了,徒留他们在这里。

      他不是父亲吗?

      温禾抬眼看向剩下的异种,却看到其余几个异种恶狠狠的看着被亲吻的异种,看着很想杀了它。

      ?

      #不理解,但尊重。#

      ——

      斯特兰没敢闭眼,他盯着波段处理器,死死看着,他没办法插手研究,只能苦等在原地,复制波段已经被他发送到主星研究所,现在只能等着。

      等结果,等好结果。

      副官看着斯特兰痉挛颤抖的手,上前:“中将,该吃饭了,温格阁下会没事的。”

      斯特兰没听到,他现在是耳鸣的状态,有些听不进去声音。

      副官见他没反应,趁其不备将斯特兰打晕,然后示意身后的虫将斯特兰抬走:“真是的,难受就休息嘛,干嘛在这里苦等,还给他虫增加压力。”

      监测虫看着被带走的斯特兰,冲副官感激的笑笑。

      ——

      温禾被固定在金属躺椅上,椅面冰凉,硌得脊椎生疼。手腕和脚踝处的束带勒得太紧,已经磨破了皮,血痂结了又裂,把黑色的束带染得发亮。

      头顶的灯照得他睁不开眼,只能闭着,可眼睑遮不住那白光,视野里一片血红。

      有异种在说话。

      “精神波段还是不稳定,再试一次。”

      温禾要无语笑了,哈,他又不是虫族,哪来的什么虫族的精神波段。

      感觉到太阳穴上贴着的东西被按了按,金属的,很凉。然后脑子里突然钻进了一种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从脑干深处直接响起的尖啸,像生锈的锯子在锯神经。他想喊,但嘴里塞着的东西只让他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身体猛地绷紧,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束带勒进皮肉里,新的血流了出来。

      模糊间听到异种的声音:“波段开始同步了,记录数据。”

      自己的心跳被扩音器放出来,咚、咚、咚,像在他耳边剧烈又清晰的响着,鼓的他耳朵疼。心跳越来越快,快到他觉得胸腔要炸开。那尖啸还在继续,他拼命想把自己的意识缩起来,缩成一个点,但没用——那声音无处不在,把他的精神海搅成一锅沸腾的水。

      终于停了。活着的感觉从未如此鲜明。

      温禾活着,他想着:我有病吧,闲的没事找罪受。

      他瘫在躺椅上,冰凉的触感在脊背,大口喘气,嘴里的束口使下颚酸疼,唾液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脖子上。全身都在抖,止不住地抖,肌肉像是刚被撕裂过一样酸痛。

      有异种走到他身边,撩开他后颈的碎发。冰凉的指腹按在他的腺体上,按得他整个脊背都僵了。

      “腺体反应很强烈,信息素浓度升高了。”

      什么鬼?腺体,他有这东西吗?还有,居然真的有波段,他是虫?魂穿啊。

      漫无目的的想法被后颈尖锐的刺痛打断,于是温禾知道,他有腺体。在后颈的皮肤下。

      一根针扎了进来。不是普通的注射器,是那种很细很长的,一直往里推,推得他想蜷起来,但被束带扯住,只能发出闷闷的粗重喘息。液体推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从四肢末端开始变冷,冷得像血都变成了冰水。

      “给他打的是什么?”有异种在问。

      “信息素诱导剂。看看强行催动能不能把波段峰值拉高。”

      温禾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从骨头里往外颤。后颈的腺体像被火烧一样烫,烫得他想将头颅割下缓解。那种烧灼感往全身蔓延,所到之处肌肉都在抽搐——大腿、腹部、胸口,抽得他身体在束带下一耸一耸的。

      “心率过快,降到危险线了。”

      “再等等,峰值还没到。”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那片血红变成了一块一块的黑斑。疼痛席卷着温禾的神经,他混不过去,实验前的一针药剂让他的意识时刻保持清醒,他晕不了,他就这么悬在半醒半昏之间,身体还在抽,一下,一下,像濒死的鱼。

      温禾有点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有那种怪怪的想法,现在遭罪了,唉。

      有异种拿起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腕骨凸出,皮肤下面是淤青和针眼,密密麻麻,有的已经发紫,有的还红肿着。那只手被丢开,垂在躺椅边缘,薄薄的躺椅边将他的手背蹭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抽个血,再看看信息素数值。”

      他感觉手臂弯处被擦了冰凉的酒精,然后针扎了进来。温禾没有去挣脱,只是偏过头,看见那根针管里自己的血在往上走,暗红色的,很稠,很艳。

      异种们极尽全力的将他的精神力榨干,然后想丢弃垃圾一样将他罩住眼,丢回了关着雄虫的房间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个小时,眼被罩着,只在边缘处透进点惨白的光,身体带着透支后的空虚麻木感。他侧着脸,一边的脸贴着冰凉的地面,那点凉意是此刻唯一可以让他发烫的脸冰凉下来的东西。

      动不了。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像被抽走了。不是那种运动后的酸软,而是连抬一抬手指的指令都送不出去的彻底瘫痪。他试着动了动,没有反应。只有指尖在极轻地颤抖——不是他在控制,是肌肉自己在抽,一下,一下,像濒死的鱼的尾巴。

      疼啊。疼的他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疼是钝的,闷的,从身体深处往外渗透的疼,像在他的骨髓里灌了铅。伤口在后颈上和四肢。此刻那些地方的伤口像烧过之后的余烬,酥酥麻麻地往外蔓延着一圈一圈的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往里钻,又像是神经被切断了之后在胡乱地放电。

      疼中带着酥麻,上瘾的感觉让温禾叹气。

      他这是怎么了?变M了?

      温禾想翻身,身体只是微微地晃了晃,像搁浅的鱼。后背离开地面不到一厘米,就又摔了回去,闷闷的一声响,震得他眼冒金星。

      算了。他放弃。就那么瘫着吧。

      四肢以一种别扭的角度摊开,像一只被摔坏的木偶。脸上的灰和汗混在一起,蹭在冰凉的地砖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嘴唇干得有点起了皮,有几块血痂粘在上面,呼吸的时候微微地掀动。

      他的眼睛睁着,但什么都没看,像死鱼仰望天空。

      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顺着眼罩缝隙透进,通风管道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温禾的眼睛只能看见一片黑暗中泛灰的光,长时间不视物,有些对不上焦。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流泪——眼角有点湿,也可能是汗,也可能是刚才挣扎时溅上去的血。那液体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进头发里,痒痒的,他连抬手挠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唉,作孽啊,究竟是谁篡改了昨晚他的意志。

      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追寻着身体上的酥麻感的温禾有些唾弃自己。

      身心俱疲。

      这个词太轻了。轻得像羽毛。他此刻的感觉是被碾碎了,被榨干了,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张皮囊摊在地上,勉强维持着人的形状。

      手指又抽了一下。

      温禾想睡觉了,身上的疼像是催眠曲,催着他躲避,但精神上却隐隐期待。

      他坏了吧。一定是坏了吧。

      呼吸很慢,慢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像电池快用完的玩具。但疼痛缓和后的灼烫,催促温禾追寻。

      那酥麻在那里堆积,堆积,堆积到快要溢出来,却找不到出口。它就在那里,清清楚楚——他想要那酥麻再浓一点,再久一点,再往深处钻一点。因为在那一圈酥麻所覆盖的地方,疼痛消失了。在那一圈酥麻所覆盖的地方,他甚至才觉得自己还是完整的。

      他闭了闭眼。他脑子果然坏了,坏的透透的。

      温禾无视自己寻求快.感的想法,强迫意识陷下去。

      还是睡吧,睡醒了,自己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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