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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拉着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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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温禾继续走,那些本来发现温禾是雄虫而想插手分一杯羹的雌虫纷纷让位,让两虫离开。
温禾重新和斯特兰十指相扣:“我又惹事了?”
为什么说“又”呢,因为前不久在地表,温禾也因为这事被骚扰了。当时也是斯特兰赶走的。
斯特兰摇摇头,认真看着温禾:“不是你的错。”
被安慰的温禾接受良好“那我们快点去信息处吧。”
星舰票是月末的,距离现在还有二十一天。航班是“灰鸽子”号,一艘仅仅往返于本星与其他星系的短暂航班。
垃圾星上每天死的虫很多,而死去的虫的身份,你需要的话甚至可以去有些势力的虫那里购买。
斯特兰要打点的,就是这些地方的虫。
至于他们想要遵守的什么保密原则,他也是很有手段的。
——
星舰票是月末的,距离现在还有十七天。
船票是货舱区的——不是客舱,是货舱角落的一个加密封间,通常是给押货虫准备的,不需要经过主客舱的身份核验,只需要在登舰时通过货舱通道刷一次卡。
一
作为垃圾星少有的航程,自然需要从外面带回来在垃圾星没有货物。
这是整条路线里最脆弱的一环。
货舱通道确实比主通道宽松,但依然有安检。生物识别扫描仪会在你刷卡的同时读取你的虹膜和指纹,和卡上绑定的生物信息进行比对。如果匹配,放行。如果不匹配——警报。
而为了出逃,逃犯虫决定在锈海里找一位可以帮他掩盖自身的虫。在那群追捕他的虫来到垃圾星时,他就知道这里己经不安全了,但他要活下去,他必须要冒险。
他找到了地下锈海中号称信息最严密的卖家。告诉他,如果有虫来找他,要他透露信息的话,尽量拖延。
卖家是垃圾星内一个不小的地头蛇,如果只是拖延,想必也能坚持段时间。
而卖家为他准备的身份,名叫伊恩·克罗斯。
那是一个垃圾星偏远地的矿工,三个月前在矿区的一场塌方事故中死了。矿区为了逃避责任没有上报死亡,因此他的身份仍然存在,底层数据库里还留着。卖家从黑市数据库里捞出了这套“活死人”身份,将他的生物特征数据——虹膜、指纹、DNA编码——全部灌进了假卡里。
而想要真正逃脱,关键是卖家给他的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对隐形虹膜。类似普通的隐形眼镜,但是是虹膜仿生片,上面打印着伊恩·克罗斯的虹膜纹路。戴上之后,扫描仪读到的是假虹膜,不是他的。
第二样则是一瓶透明液体,装在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喷雾瓶里。那是指纹仿生涂层,喷在手指上,会在指尖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薄膜上蚀刻着别人的指纹纹路。有效期是四个小时,足够他通过安检。
他拿到了这些东西,回到自己狭小的可怜的改造居住地,在黑暗中把玩着那张薄薄的、泛着冷光的身份卡,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推演着十七天后的每一个步骤。
而现在他首先要活过这十七天。
黑暗中,“伊恩”那头耀眼的红发,都显得格外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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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距离月末还有十三天。
伊恩蜗缩在自己的小窝里。他放轻呼吸,那头红发在日益紧张的搜救中,被他用从锈海找来的劣质染发剂弄的斑驳不堪。
在这样的生死之中,如果不把它藏好,那自己就是话靶子。
这几天来过几次搜捕队,他们既认真,又敷衍。没有在面对荒芜的垃圾堆时什么也不做,但也没有认真的用上任何搜寻设备。
伊恩就这么躲着。放轻呼吸,甚至是在地面挖出坑,不惜身上堆满垃圾。在这几天的搜寻中度过东躲西藏的生活。
这次,又是一场搜查。
六虫身着制服的虫到处扒拉着随处可见的废弃星舰框架。
这次的六只虫和上次伊恩见到的不一样,他们比上次更仔细,不放过任何地方。
伊恩其实可以选择易容什么的,但在作为逃犯,他不敢保证自己的生物信息是否用于搜捕,现在有虫居住的地方,每隔一段时间会核对生物信息,他不能出现在明面上。
伊恩闭着眼睛,将自己埋藏在自己早前准备好的隐藏地点中。过度的视线完全会引起搜捕虫的警觉。
他们规规矩矩遵守五天一搜寻的规则,像是在逗弄猎物,告诉他“我们只会五天认真大搜寻一次哦,你可要藏好自己的小尾巴哦。”
仅仅留下鼻孔呼吸的伊恩在搜查员过来时,连忙屏住呼吸,直至他们搜寻完毕离开,才敢再次出来。
而被称为猎手的斯特兰,正和身边的小雄虫在锈海吃饭。
温禾哪怕来过这里许多次,仍旧会有所好奇:“斯特兰,你说这里为什么被称为‘锈海’啊?”
头顶的灯光遮住了大半,整条街笼罩在一片深沉的蓝灰色阴影里。空气中有一种更浓烈的、甜腻的熏香味,以及某种让人昏昏欲睡的、低频的嗡鸣声。
在这样嘈杂乱又迷乱的背景中,斯特兰回答着温禾的问题“这里的一场都是由废弃的星舰框架与能源箱,甚至是其他废弃物堆砌而成的,大部分锈痕都很明显。而这些废弃物组成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鱼儿的水,因此称为锈海。”
在他们所坐的地方,是一个肉场店,某种不知名的动物被整只架在那,肉被切割下来烹炒,油脂滴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烟雾升腾起来,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分泌唾液的气味。
这是前几天斯特兰部下发现的宝藏小店,现在正在等着餐食的一人一虫聊的开心,粉红泡泡都快具象化了。
对面酒吧的音乐换了一首。那是一首很好听的歌,旋律简单,歌词也简单,唱的是一个关于星空的故事。
唱歌的虫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潮湿的、微微发颤的尾音。那声音从街对面热闹的酒吧内传出来,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那个声音在黑暗中漂浮着,像一 盏看不见的灯,勾着虫进入。
了解完锈海的温禾好奇男朋友的工作。是的,在温禾看来,斯特兰己经是他板上钉钉的男朋友了“那你明明己经知道了逃犯将来离开时会用的身份了,那为什么还要让那些虫搜啊?那他又是因为什么被抓啊。”
斯特兰作回想状,嘴里说出的却是少有的,符合他现在年龄的,带着此许抱怨的话:“因为我在吓他,因为他,我们第二军好不容易有的假期消失了。”
温禾看着斯特兰那双春湖般的双眼,那里面带着笑,像个恶作剧报复成功的孩子,满是自得。那是只有温禾能看出的。
“至于他为什么入狱,他是被雄虫虐待,强迫交换,把他当作玩物,再加上精神海失控,误杀了三虫雄虫才被关起来的。”
温禾皱眉,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对这个梦也有了较深的了解。雌虫的自控力很强,哪怕是精神海失控,也只是让他们的情绪易怒,错杀几乎不可能“那个雄虫都把雌虫虐待成这样了,死了也不可惜,活该。”
斯特兰看看眼前的雄虫,哪怕是隔着兜帽他也能想象到他的脸上现在的愤懑与厌恶。
喜欢。
空地上摆着七八张桌子,桌子是用废料焊的能源桶盖、舰船甲板的边角料、甚至有一张是整个的飞船舷窗,玻璃面朝下嵌在铁架里,桌面是光滑的金属背面,还印着褪色的出厂编号。
在这样的环境下,斯特兰对温禾的喜欢又多了许多。
聊天中,温禾正愤懑的就雌不应该被关和死的雄虫活该发表了近千字的吐槽。有虫就端来了做好的肉汤。
深褐色的浓汤,表面浮着一层浅薄的油,油下面隐约可以看到块状的、纤维质的东西——某种肉,切成不规则的块,炖到几乎要化开。汤里还有大块的根茎类植物,偏黄色的,煮得软烂,边沿已经开始散成泥。最上面撒着一把切碎的绿叶菜,在热汤的蒸腾下迅速萎蔫,释放出一种清苦的、和油腻形成强烈对比的香气。
正在说话的温乐低头看了一眼碗,又抬头看了斯特兰一眼。这碗汤颜色实在奇怪,太像黑暗料理了。
那一眼里有很复杂的东西——有好奇,有犹豫,有一点点“这东西真的能吃吗”的怀疑,还有一种被压抑住的、不愿意表现出来的期待。斯特兰从小吃的不是这种东西,他从前的生活里没有“不确定能不能吃”这个选项,基本有什么吃什么。
对着温禾点头肯定,斯特兰先喝了口汤给温禾看。
抱着试试心态的温禾取下帽兜,端起碗尝了一口,然后眼睛发亮,再次品尝。
一种专注的、几乎可以说是虔诚的认真。那个人的脸颊被热汤蒸得泛红,鼻尖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被烫得比平时更红更饱满,像两片被水泡开的、汁水充盈的花瓣。
周围本来就密切关注着这只雄虫的雌虫们眼睛发亮,这只雄虫少有摘下兜帽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只雄虫长得这么漂亮。
稠丽的脸配上热汤萦晕的的气体,就像朦胧梦境里的梦中情虫。
温禾无知无觉的喝着汤,斯特兰则震摄着周围的虫。在那些目光收回后,认真看着温禾。
温禾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一块肉,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睛因为辣味和热气的双重刺激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看什么?”他含糊地说,声音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被注视时自然的、带一点点撒娇意味的警觉。
斯特兰没有回答。他只是收回了目光,低头吃自己的。
但温禾知道他看了。
他知道他刚刚一直在看自己,知道他从饭来到现在,碗里的东西只吃了不到一半,而他的碗已经快见底了。
温禾没有说话,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一闪而过的弧度,勾着笑,那是一种被注视时的、隐秘的、满足的信号。
失误,十章写不完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