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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微风顺 ...

  •   微风顺着窗缝进来,把白色的窗帘吹的飘起,又轻轻路过温禾额前,吹动几缕发丝。

      温禾还没醒,医虫只能把斯特兰叫出来,告诉昨天下午的血样本检验结果。

      医虫翻着手里的检验单,神色克制但带着明显的激动,眼里是极度的狂热:“斯特兰中将,这位雄虫已经在未知药剂的影响下加速了最终分化的进程,在这昏迷的三个月里,他体内的细胞全部激活,等级也随之上升,现在已经分化成……”医虫顿了顿,再次将检验单看遍来确认,虽然他已经在结果出来后反复看过无数次“分化成为SS级雄虫!”

      斯特兰接过医虫递来的检验单,翻看着数据,那医虫还在叽叽喳喳:“阁下……哦不,冕下,恭喜冕下了,虫族再次出现了S级,甚至达到了SS级!这结果我必须马上上报雄保会和陛下,您要照顾好冕下呀。”

      医带着激动步履匆匆离开,徒留斯特兰在原地盯了着报告,眼神晦暗。

      在斯特兰得知温禾昏了后立刻带温禾回到了主星,所以这份报告不存在误差。至今的两位S级雄虫都在皇室中,如今又出了温禾SS级的结果,陛下不会轻易放过温禾这只高级雄虫的,更何况……

      他相信温禾,但皇室确实是个麻烦。

      回到病房,斯特兰将报告放一边,接了点水给温禾润唇。

      他怔怔的盯了一会温禾,就垂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让本来就处于睡醒边缘的温禾成功颤着睫睁开了眼。

      琥珀般的眼里还带着迷蒙,就那么恍若懵懂的看看斯特兰,然后轻轻抬起下巴亲了亲斯特兰的嘴角。

      然后温禾就被斯特兰按在床上狠狠亲。

      温禾苍白的指尖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斯特兰的衣领。

      他刚醒,力气小得可怜,但那几根手指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指节泛白,微微发抖。

      斯特兰原本想亲完就退开——病虫在他身下刚醒,气息微弱得像一片随时会碎的冰,他不该这样压下来,不该这样把人圈在怀里。

      但他退不开。那双从昏睡中缓缓睁开的眼睛正望着他,雾气蒙蒙的,焦距还没有完全聚拢,像隔着一层薄冰看水底的月亮。温禾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嘴唇已经先于意识微微张开了,被水润过之后的唇柔软的让虫沉溺,更何况他还毫不抗拒。

      不知道吻了多久,吻到温禾的脸上带着缺氧留下的红。斯特兰狠心推开缠着他脖颈再次索吻的雄虫,不愿再被美色迷惑。

      将温禾抱起放在病房里独立的沙发上,斯特兰将洗漱用品放下,等温禾刷完牙然后用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

      等做完一切,斯特兰订的早餐也到了。

      在温禾吃饭的时候,斯特兰特意找到医虫,叮嘱他刚刚苏醒,暂时不要让任何虫以探视借口来打扰雄虫的清净。

      等温禾吃完饭,斯特兰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问温禾要不要出去晒会太阳。

      温禾看着缀着白色飘窗的窗外,感受着吹进室内的微风,恍然间想起那大片大片的花。他看向斯特兰:“好啊,那怎么出去呢?哥哥抱我吗?”

      这是温禾从醒来后莫名出现的叫法,但斯特兰很喜欢。

      最后找到了一个轮椅。

      斯特兰抱起温禾,把他放在刚刚铺了软垫并加了个靠枕的轮椅里,给他搭上薄毯后就推着他出去。

      因为温禾刚醒,身体还很无力,所以斯特兰现在经常抱着他挪来挪去。但出去总不能还被抱着,于是这个轮椅就出现了。

      出了住院部大楼的门,风迎面来了。春天的风,不凉,带着草地被割过后留下的那种清冽的、湿润的气味。阳光铺满了整个后院,石板路是暖的,草坪是绿的,远处有几棵玉兰,开得正好,白色的花瓣肥厚而饱满,在枝头像一群停落的,不知名的鸟。

      斯特兰把轮椅推到一棵草地上的玉兰树下,转了方向,让温禾面对着阳光,又不至于被直射。他绕到轮椅前面,在草地上坐下来,把温禾搭在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掖好两侧的边角,又检查了一下他脚上有没有穿袜子。

      温禾低头看着他的手。

      斯特兰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茧,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粗糙纹路。此刻那些手指正捏着毯子的边缘,仔细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把多余的布料折到温禾的腿侧,折得有些不太整齐,他又重新折了一遍,力求将温禾的腿给遮好,不让风吹到他现在有些苍白瘦弱的腿。温禾没有帮忙,也没有说不用折了。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到斯特兰的侧脸上。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细碎的、晃动的光斑,眉骨的阴影落进眼窝,他的睫毛在光斑里闪着很淡很淡的金色。

      “好了。”斯特兰终于满意了,抬起头。

      一人一虫的目光撞在一起。

      距离很近。近到温禾能看清斯特兰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缩小的、模糊的、被阳光染成暖棕色的轮廓。斯特兰没有马上站起来,就那么蹲着,一只手还搭在温禾膝盖的毯子上,他们对视了几秒。风把玉兰的叶子吹响了,沙沙的,有一片花瓣落下来,旋转着,落在温禾的毯子上,白色的,厚实的,像一小勺凝固的奶油。

      温禾伸手把那片花瓣拿起来,放在掌心里。花瓣有些大,几乎盖住了他整个手掌心,白色的,叶脉般细密的纹路从底部向边缘延伸,末梢带着一点极淡的、快要消失的粉。他把花瓣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光线穿过半透明的花瓣,把那些纹路照得像一幅精致的、只有大自然才画得出来的地图。

      斯特兰没有看花瓣。他在看温禾。看他微微仰起的脸,看他因为举着手而露出来的一截细瘦手腕,看他手背上那个还没完全消退的、留置针留下的青色印痕。

      那只手太瘦了,骨节凸起得有些刺目,阳光把皮肤照得薄如蝉翼,能看到下面细细的、青色的血管,像河流在地图上的支流。

      斯特兰的注视让对着阳光观察花瓣脉胳的温禾垂下眼。他翻转手腕,将花辮对着斯特兰:“你看。”

      斯特兰没有看花瓣。他握住了那只举着花瓣的手。握得很轻,拇指在温禾的手腕上慢慢摩挲,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稳定的、温热的脉搏。

      “你在干嘛?”温禾问着坐在他脚边的斯特兰。

      “在确认。”

      “确认什么?”

      斯特兰没有回答。他把温禾的手放回毯子上,把花瓣从温禾的掌心里拿起来,翻转了一下,重新放回去。花瓣在温禾的掌心里翻了个面,背面的纹路比正面更清晰,颜色也更白,像一张空白的、还没有写任何字的纸。他的手指在温禾的掌心里停留了一瞬,指腹蹭到了花瓣的边缘,也蹭到了温禾的掌纹。

      风又来了,树冠摇晃了一下,更多的花瓣落下来。有一片落在斯特兰的肩上,白色的花瓣落在他笔挺的白衬衫上,像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小小的、意外的痕迹。温禾伸手把它摘下来,没有扔掉,和掌心里那片放在一起,两片花瓣并排躺在他的掌心里,一大一小,像两只并拢的蝴蝶。

      斯特兰声音沉闷,带着试探:“会讨厌吗?”

      温禾摇头,他看着斯特兰美丽的双眼,手上捻起一缕银发,轻轻笑着:“我不讨厌,很喜欢你这样,你的手很温暖,喜欢。”

      斯特兰眼睑敛下,缓缓将放在温禾腿上,枕着,但不敢太用力。

      温禾把斯特兰的脑袋按实,让他切切实实枕在自己腿上,语气轻轻:“我在。”

      斯特兰没有动。他的头在温禾的手掌下微微低着,像一匹终于被驯服的、愿意把最脆弱的后颈暴露出来的马。

      “我在。”温禾再次重复,说的郑重认真,像承诺。

      斯特兰的头靠在他膝盖上。

      额头抵着毯子,鼻尖蹭到了温禾的膝盖骨,隔着薄薄的布料,好像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他的眼皮沉下来了,睫毛扫过毯子的绒毛,发出极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沙沙声。试探着把全部的重量都交给了那只放在他头顶的手,和那截抵着他额头的、瘦削的、带着心跳的膝盖。

      几个月来的心惊胆颤在此刻爱虫身边消散,只留安心。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们的身上投下细碎的、晃动的光斑。玉兰的花瓣还在落,无声的,缓慢的,像一场下了很久的、永远都不会停的雪。轮椅的金属扶手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温禾的另一只手搭在上面,指尖垂下来,离地面很近。斯特兰的发梢在他的指缝间,浅色的,带着阳光的温度。

      温禾看着远处,目光是散的,没有焦点,只是听话的晒着太阳。

      斯特兰的呼吸从膝盖上传来,均匀的,深沉的,带着体温和活着的全部证据——他在这里。他们都在这里。玉兰在开,风在吹,阳光在落。世界和他们之间那层雾,在这一刻,薄了一点点。

      温禾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风又来了,树冠沙沙地响。更多的花瓣在落,掉在斯特兰的背上,掉在轮椅的扶手上,掉在温禾的膝盖上。那层薄薄的毯子上面,花瓣越积越多,白色的,厚实的,像正在下一场很安静的、很温柔的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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