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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野渡山传说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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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难融。
      城市的清雪工作加紧进行中。厚厚的积雪挡住了江河生和林薄成前往野渡山的脚步。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重忆当年的经历。

      江河生将放在阁楼的箱子搬了出来。箱子上是胶布反反复复粘贴过的痕迹,即使它在这里放了很久,表面也没有一点儿灰尘。
      林薄成蹲在一旁,小声问道:“这是什么?”
      江河生看了他一眼,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他撕胶布的手顿了顿,回道:“以前的照片,我装在这里面了。”
      林薄成点点头,手往前探出,悬在了箱子上方:“河生保管的很好嘛。”
      江河生笑了笑,撕下最后一块胶布,将盖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了一些小物件,江河生将放在底部的相册拿了出来,轻轻地将它翻开。

      相册很大一本,可翻开就只有薄薄的几页,相片大多都是江河生和林薄成的合照。
      “嗯?”林薄成往前一凑,笑道,“都是我们啊。”
      江河生没说话,很快地翻过,最后几张,是他们在野渡山的合照。
      江河生指着其中一张:“在这里拍完之后,我们遇到了大部队,你带着我躲起来了。”
      林薄成收住了笑,照片刺激着他的神经,回忆一帧一帧在脑海里频闪,他微蹙起眉,抿住唇,紧紧地盯着相片。
      “你还记得秋游前学校里有个传言吗?”江河生看向林薄成,“因为内容很有意思,很多人对这个传言都很感兴趣。”
      “我原本不信这些,但这是整个秋游最有问题的地方。”
      林薄成一直没说话,江河生续道:“还记得我们当时的路线……”
      “河生。”林薄成紧皱着眉,表情有些难受。他晃了晃头,手心按在太阳穴上,“我……我好像有印象。”

      “又是去野渡山?”记忆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晃来晃去,而林薄成正躺在宿舍床上看着书。
      “每年都去。”那人继续抱怨道,“青阳一中找不到别的地方秋游了吗?”
      几个人闹哄哄的,突然其中一人喊了一声道:“哎?说起来,前段时间不是传的很热闹嘛,说什么野渡山的神仙。”
      “那玩意儿你都信。”
      “但是讲的挺有意思的啊。”那人转向林薄成,“薄成,要不要去看看。”
      林薄成放下书,往枕头上靠了靠,道:“我已经朝老陈请了假了,你们去吧。”
      “我操。”
      林薄成笑了笑,打断了几个人即将脱口的“谩骂”,道:“他让我在宿舍做题,你们不想去的话,和我一起?”
      “大可不必。”几人立马收了回去,“您老慢慢享受。”

      第二天大清早,整个宿舍楼都闹哄哄的。大家都早早地起来收拾东西,只有林薄成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哥。”舍友朝他挥了挥手,“我们去集合了,你加油哈。”
      林薄成“嗯”了一声,没再有别的动作。
      半个小时后,整栋楼逐渐安静下来,林薄成坐起身,盯着门发了半分钟的懵,接着下床洗漱。

      林薄成并不打算大清早就起来写题,或者说,他并没有打算把今天的时间花在写题上。
      换完衣服,他拎着包走出宿舍楼。整个学校都很安静,教学楼的后面是一个很大的花园,大多数学生饭后都喜欢去那里逛逛,林薄成也不例外。
      清晨的空气是清新的,花坛里鲜艳如旧,微风惹得树叶沙沙作响。林薄成慢慢走着,耳机里放着歌,他便跟着轻哼。
      他原以为现在整个学校都只有他一个人了,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江河生。
      他怔了怔,将耳机取下来,并没有立刻上前打招呼。

      只见江河生坐在亭子内的石凳上,一只脚踩着横杆,大腿上垫着画本,正低头画着画。
      林薄成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上前,轻轻地喊了一声:“河生?”
      江河生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恐,等到看清是谁后,又立马回复了清澈。
      “学长。”江河生迅速站起身,连带着画本将手背到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林薄成笑了笑,“怎么没去秋游。”
      “啊……”江河生挠了挠头,“我没坐上车。”
      “嗯?”林薄成有些疑惑,“睡过头了吗?”
      “不,不是。”江河生背在身后的手一紧,“就是没赶上。”
      林薄成皱了皱眉,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顺着力,两人一齐坐了下来。
      “你爸妈又没给你报名字?”林薄成的手轻放在江河生的肩膀上,他歪着头,看向江河生,“你少骗我,你哥又把你忘了?”
      江河生抿了抿唇,摇摇头,又点点头。
      林薄成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接着收了回来,叹了口气:“算了。”
      他将手放了下来,江河生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林薄成冲他笑笑,道:“你还没去过野渡山吧?那我带你去,我可以当你的导游。”
      “什么?”江河生愣了愣,大脑缓慢地解析着林薄成的话,“我们两个?”
      “嗯。”林薄成笑着将他搂了过来,压在自己肩上,“不相信你神通广大的林学长啊?”
      江河生的身体有些僵硬,他很快地点着头。头发蹭着林薄成的脖颈,让他感到有些瘙痒。

      野渡山离学校并不远,大概就半个小时的车程,林薄成在手机上提前打好了车,带着江河生从学校的围墙翻出去。
      林薄成牵着江河生的手,把他带到一道矮墙前,他转过头朝江河生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悄声道:“要保密哦。现在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个地方。”
      矮墙的位置很隐秘,在学校后门左侧树林一个废弃的小房子后面。这块地方鲜少有人来,林薄成是一次散步时无意中发现的,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好像只有他找到了这里。
      他踩着堆在墙边的砖块翻了过去,在另一边朝江河生喊道:“河生,过来。”
      江河生学着林薄成的样子踩上砖头,他扒着墙沿,用力把自己抬了上去。他坐在墙上边,看着林薄成朝他张开双臂。
      “下来,我接着你。”林薄成微微歪头,投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别害怕。”
      江河生跳了下去,重重砸进林薄成的怀里,他的上方传来一声闷哼。林薄成抱着他,由于惯性往后退了半步。
      “撞到你了吗?”江河生有些慌乱地抬起头。
      林薄成没松开手,江河生依旧窝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他的心脏像是被暴击了一下,江河生懵懂的表情莫名让他感到可爱。
      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有些结巴地道:“没有,你得多吃一点了,我都摸不到肉了。”
      江河生闻言,睁大了眼睛,他别开脸,耳尖发烫,他将林薄成轻轻推开,道:“我知道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两人都没再说话。
      司机开着车,往前视镜看了看坐在后座的两人,道:“青阳的学生?”
      林薄成点点头。
      “今天是去野渡山的吗?”司机看到有人回应,便打开了话匣子,“最近野渡山火的很呢,因为那个什么神仙,成网红打卡点了。”
      林薄成看了眼江河生,他仍一动不动地坐着,转头看着窗外。
      林薄成回道:“没听说啊,就一个神仙,这么受欢迎吗?”
      司机笑道:“跟一般的可不一样,这个还挺特殊。”
      “这样啊。”林薄成手搭到前座的后背上,身子往前倾了些,“网上搜得到内容吗?”
      “肯定啦。”司机抬起一只手摆了摆,“你上网搜搜,好多人讲得有意思的嘞。”
      林薄成点点头,掏出手机,朝江河生道:“河生,过来看看。”
      江河生转回头,乖乖地往林薄成这边靠了过来。
      林薄成笑了笑,往他那边坐过去,两个人挨得很近,大腿贴在一块,隔着夏季校服薄薄的布料,好像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相传野渡山一带是千年前清芜真人掌管的地盘。供奉他的最大的寺庙便建在野渡山上,百年间香火不断。
      后来,清芜真人下凡考察民情,不料竟爱上了一位人间女子。清芜深知此事万万不可行,却难以压抑心中的爱恋,只好在暗中窥伺她的生活。
      女孩的家境贫寒,一家以染布来维持生计。然而福泽并不会突然降临,清芜也无法插手心爱之人的命运。直到女孩的大哥病重,一家的顶梁柱就这么断了,女孩在重压之下,自请去当地最大的商贾家做妾。
      或许一切到这里就结束了,可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婚嫁之日将近,一直痴狂于她的邻家男子趁着夜里掳走了她,想要在荒芜之地将她□□。撕心裂肺的喊叫如同万箭穿心,清芜难以忍受心上人遭受如此痛苦,出手干预,杀死了那个男人。

      改变他人因果向来都是要受罚的,从那个男人暴毙的那一刻起,清芜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天庭的惩罚了。
      天帝剥去了他的神职,将他打入人间作个闲散仙人。再在地里醒来,他满身尘土,脏污不堪。可他更心焦于那个女孩后来的结果,翻越千山万水重新回到野渡山,再相见,却只剩下杂草间一个小小的坟头。
      清芜不知道,从那个男人把女孩带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是这个结局了。
      商贾家将纳的妾新婚前夜毁了清白,□□他的男子突然暴毙。消息传开,商贾名誉受了损,便撤了婚。
      哥哥病死,父亲也被人打死了,女孩受不了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便在夜里吊死了。
      清芜在坟前缓缓跪下,心脏抽动,疼得他直不起腰。百年间他从未体会过民间所谓的“喜怒哀乐”,却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他弓着身子,头抵在小小的木牌上,泥土染脏了他的脸颊,一声声哽咽从他的喉间溢出,化作凡人与女孩交往的点点滴滴在脑中闪过,终于,他嚎哭起来,指甲陷进泥土里,他重重地磕着头,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中的痛苦。

      再见到他的身影,是他将所有与女孩死亡有关的人杀尽的那一刻。
      这些人中,也包括他自己。
      天帝大怒,下了一道天雷打散了他的魂魄,下令他永世不得超生。
      漂泊几十年后,他才得知女孩的魂魄被扣押在地府,不得转世。唯一的办法就是帮她积攒功德,才有转度的机会。
      当年的祠堂基本都损毁了,唯一留下的只有野渡山的大寺庙。彼时早已杂草丛生,破败不堪。清芜将一缕魂魄附在中央的佛像上,偶然一柴夫在寺庙歇脚,无意说出口的祈祷被清芜听去,为了积攒功德,清芜便帮他了了心愿。

      自此,野渡山的破烂寺庙能圆愿的事情便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寺庙祈福,清芜的香火又多了起来,可他们不知道所供奉的神仙只是一缕残魂,百姓的香火和祈祷对他并没有用。
      清芜在民间积攒功德的行为很快让天帝知道了。这件事情本身就超乎寻常,古往今来,仙界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众人无法,将扣在地府的女孩的魂魄放走,因此女孩得以转世。
      清芜唯一的心愿了却,便自愿归顺自然。渐渐的,前往许愿的人发现不灵了,寺庙又渐渐破败下来。

      如今,寺庙已经重建,很多人被清芜真人的故事感动,纷纷前往庙里祈福许愿,拍照打卡。野渡山在现代重新获得了那份独特的热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野渡山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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