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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与你同在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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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流逝好像按下了减速键。
江河生的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下来。他状似轻松地说出十几年间承受的所有,情绪却在林薄成怀抱住他的那一刻决堤。
他不在意林薄成一开始出于什么目的接近自己,他只想有这么一个人看得到自己就好了。林薄成口中的利用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没有谁会毫无目的地接近别人,但至少他是真心实意地对自己好,这就足够了。
林薄成心疼地看着江河生,眼里是他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似乎怀中的温度正在悄悄地传递到他的心扉,他开始对内心深藏已久的感情有了察觉。
江河生将头抵在林薄成的胸口处,两手紧紧拽着林薄成的上衣下摆。他死死咬住嘴唇,压制住自己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只有一声声哽咽断断续续地溢出。林薄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江河生的后背。
“林薄成……”江河生带着哭腔,“谢谢你,谢谢你的出现。”
林薄成的眉头不自主地蹙起,鼻子一皱,一股酸意汹涌而来。他抬起一只手,掌指关节死死压住嘴唇,压下心中的酸楚。他缓了半会儿,才慢慢开口:“河生,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你很勇敢,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晴空万里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勇敢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们河生不是很擅长画画吗?去找老师帮你介绍,我一定做你第一个粉丝——江河生的骨灰级头号粉丝,名号很大了对不对?”
“嗯。”江河生拼命点着头,“好。”
林薄成垂眸,看着江河生颤抖的肩膀,轻轻扶住:“河生,让我看看你的脸。”
江河生使劲揉了两下眼睛,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林薄成。
“哭成什么样了。”林薄成眉头依旧微微蹙起,嘴角却挂着淡淡笑,“我们还要去挂木牌呢,忘记了吗?”
江河生闻言,抹去又滑出的眼泪,道:“嗯,去挂木牌。”
“嗯。”林薄成用拇指指腹擦去江河生眼角的泪滴,“真棒。”
“我要写送给你的祝福。”
“比起这个,我希望你写一个给自己的。”林薄成拉着江河生的手站起来,“因为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优先考虑自己。”
江河生没说话,仍旧有些犹豫。
“未来我们到这里祈福的机会还很多,但我希望你把第一次留给你自己,江河生的第一个祝愿是要送给自己的。”
“那你的呢?”江河生问道。
“我的?”林薄成转回头看向江河生,“笨蛋,肯定是给我自己了啊。”
“好吧。”江河生垂眸,看向手中的木牌,红绳夹在指缝间随着他的步伐摆动,几缕细细的金丝闪着光,他摩挲着木牌表面,心底积压的那层厚厚的灰尘好像在一瞬间消散了。
江河生把木牌挂在围栏拐折处的横栏上。林薄成左右看了看,木牌依旧被江河生挡的严严实实。
“坏蛋。”林薄成拍了拍江河生的头顶,“写的内容居然还朝我保密?”
“以后再来这里,会给你看的。”江河生挂着淡淡的笑,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林薄成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舒了口气。他摸了摸江河生的后脑勺,问道:“还有哪里想去的吗?”
江河生摇摇头。
“那行。”林薄成顺势搂住江河生,带着他走下寺庙,“此次野渡山秋游完美结束。我们要赶在大部队回去之前到学校哦。”
“嗯。”
凉风卷过,地面的树叶在空中打着转儿。破败的亭子摇摇欲坠,棚顶的木枝一根根地接连落下,好像下一时刻整个亭子就会轰然倒塌。然而似乎并未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就像压根就没有这个亭子的存在一样……
“河生。”林薄成紧皱着眉,面色痛苦。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我记起来了,那天在野渡山发生的事情……怎么就忘记了呢……”
江河生担忧地看向林薄成,想拉住他的手安慰他,却又无计可施。
“对不起。”林薄成按着太阳穴,手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对不起,河生。我把你忘了,对不起。”
“我们说好了不在意这个事情了对不对?”江河生将相册放回箱子里,“林薄成——林薄成你抬头看着我。”
闻言,林薄成抬眼看向江河生,眼里满是痛苦和茫然。
“还记得我说的吗?”江河生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的出现。”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不怨你。”江河生续道,“在那样的情况下,过去的经历只会让你更痛苦。或许我更希望你放下,至少能让脚下的路好走一些。”
“你也不必愧疚和懊恼。”江河生抬手,虚虚地摸了摸林薄成的脸庞,像是能感受到似的,林薄成歪向江河生的手心,眯着眼蹭了蹭,“至少你现在想起来了,并且我还在你身边。”
“接下来的路,换我们一起走。”
林薄成睁开眼,短暂地笑了一瞬,道:“好。”
快到下午的时候,李源给江河生打来电话。
“你说的那什么道士,我托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
“谢谢哥。”
“我想着你要是需要观里的,早自己去了,哪还找得上我。所以我找了一个说是挺玄的一个道长,但他说了要看缘分什么的。你啥时候有空,我带你去跟他见一面?”
“谢谢哥。”江河生感激地说道,“我随时都行,你看看道长什么时候方便?”
“那就今天。”李源道,“正好现在刚碰面。”
“行。”
挂了电话,江河生叫上林薄成,他边收拾东西边招呼道:“源哥叫我现在就去见一面,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们看这么玄乎的事,但还是尽力去试试。”
“嗯。”
李源给江河生发的地址是一个咖啡馆。到的时候,江河生最先见到的是坐在靠外的李源。
“小江!”李源看到他眼睛一亮,忙起身来接应他,“我去你可算来了,给我憋死了,我也不知道说啥就搁那干杵着。”
“还有你尴尬的时候?”江河生笑了笑,往里面走去。
“去去去。”李源赶着江河生,“看到你可别惊讶,就是跟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江河生点点头,回头瞥了眼跟在身后的林薄成。林薄成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走到李源那一桌的时候,江河生看到座位上的人,还是没忍住呆了呆。
只见一个很年轻的男人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珠子,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他穿着一件很厚的皮夹克,脖子上戴着耳机。他的眉眼俊朗,眼型狭长,薄唇线条利落,脸部的轮廓却有些柔和。江河生第一眼看上去,只觉得他长得很清俊。
察觉到有人靠近,男人转过头,扫了眼江河生,下一刻视线便移向了他的身后。
“哟。”男人笑了笑,看向李源,“看来你这朋友确实和我有缘分。”
江河生忙做了个拱手礼,道:“道长好。”
“哎!”男人摆了摆手,“我道服都没穿,别那么拘谨,今天就当朋友聊聊天的。”
江河生直起身,有些懵。
李源推了他一把,朝他道:“你俩聊,我去边上待着了。”
江河生点点头,坐在了男人对面。
男人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河生:“你挺有意思的。要找我的事,估计也很有意思。”
“或许吧。”江河生有些迟疑,“只是怕我求的事你觉得……”
男人抬手打断了他,道:“我知道,你别担心,直说就行。”
江河生正了正神色,认真地道:“道长你觉得人突然变无形这种事可能吗?不是人死之后的那种,而是别人看不见他,就像透明了一样。”
“是吗?”男人看向江河生的身旁,“就像你身旁这位一样?”
江河生和林薄成同时一惊,下意识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惊讶。
“哈哈哈……”男人笑道,“别担心,我看不见他,顶多能感受到你旁边有个人在。”
“我们这几天都在找变成这样的原因。”江河生舒了口气,继续道,“最后把目标锁定在野渡山,就是青阳区的那个景区。”
“哦!”男人恍然大悟,“这我知道,这山待过的神仙可太多了,什么教派的都有。”
“那你知道清芜真人吗?”江河生抠着手,“在我的朋友还没有变成这样之前,大概在七年前,当时野渡山流传的是这个人的故事。”
男人歪着头思考了半天,最后道:“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野渡山的第一个神仙,可惜是个野的,不是名门正教出来的。”
江河生没说话,思绪像毛线缠绕般有些杂乱。
“你们去过山上了吗?”男人问道。
“在关于他的传说传开不久,我们就去了山上。”江河生回道,“不过在那之后就没去过了。”
“嗯。”男人点点头,“传说讲的什么?”
“当时传的挺火的。”江河生打开手机,“景区变成了网红打卡点,现在应该还能搜到视频。”
江河生翻开手机查找资料,在输入关键词后,却发现没有任何关于当年野渡山传说的视频。
“怎么会这样?”江河生不死心地换了好几个关键词搜索,结果无一例外,都没有当年有关清芜真人的任何故事。
“搜不到了?”男人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不应该啊……”江河生有些不解,往林薄成那边看了一眼,对方的眼里也带着同样的困惑,“可能是时间太久了视频已经被删掉了。”
“不会。”男人立马否定,“互联网这么发达,再怎么删一定会有痕迹的。再说了,景区拿来引流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删的这么彻底。”
江河生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我大概明白了。”男人看向江河生,“不过在此之前,就需要你去野渡山再看看当年的一些地点。比如你们许愿的地点,祈福的位置,以及走过的路线了,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都详细告诉我。”
“嗯。”江河生点点头,“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十之八九吧。”男人道,“但还不确定,得你去了才知道。细节还记得清楚的吧?”
“嗯。”江河生点头道,“我们也打算等雪化了就去山上看看。”
“行。”男人掏出手机,将好友码摆到桌上,“加了,有事联系我。”
“好。”江河生又点头,“道长,我叫江河生。”
“知道。”男人颔首道,“我没穿道袍的时候,都不用这么称呼和我,叫我原熠就好。”
新人物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