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真相揭晓 9 ...
-
9
大雪消融。
漫山的白渐渐褪去，台阶的边沿渡着一层薄薄的冰，树枝尖还坠着一些零碎的白雪。景区重新开放了，但游客还比较少。趁着这个空档，两个人便出发去了野渡山。
那天分开后，江河生和林薄成凭着记忆重新整理了一遍当年清芜的传说发给原熠。由于部分记忆已经模糊，原熠还花了些时间去查找有关清芜真人的资料。临近他们出发前，他给两人发了几条消息。
原熠：我查了有关的资料，和你们给我的那份有点出入。
原熠：清芜是道教的，但据我所知目前野渡山的寺庙供的是佛教的。
原熠：你们重点找一下当年祈过愿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原熠：等你们回来，我们见一面详谈一下。
来的路上，江河生规划了三个地点——大寺庙，平台，旧亭。
林薄成指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地图，道：“凉亭是我们待了最久的地方，一会儿先去那看看吧。”
江河生点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指尖有些颤抖：“我们在这里……说的话也很多……”
林薄成看向江河生，心里有些难受，他下意识抬手，又收了回去，最后低声道：“抱歉，说完那些话就丢下你了。”
“我不怪你。”江河生叹了口气，“林薄成，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我真的不怪你。”
林薄成“嗯”了一声，安静地看着江河生，他的眼里满是认真，正在一点一点规划行进的路线。明明当初瘦瘦小小的，再见面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林薄成心里有些波澜。这些天他记起了很多事，很多感情渐渐填补了他空旷的内心。
他知道曾经的林薄成在慢慢地回来，而现在的自己也心甘情愿地给他让位。
因为他也很享受，享受那种像涓涓细流浸润心口般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知道，从一开始的接触江河生，到现在的依赖江河生，没有哪一件事情他不是带着目的去做的。可江河生从来都不是，没有责备和埋怨，只是默默地对别人好。
过去的生活，林薄成只是按照父母所给的指示去做。对江河生的特别照顾，究竟是出自本心还是叛逆心理，他在七年前也只是有了一个模糊的定义。
但至少他能明确地知道，当初对江河生说的那些话，句句真心。他希望未来的日子里，每天都能有江河生在。
这种感情是什么呢？好像曾经的林薄成也不知道。那天江河生朝他说了“幸福”这个词，或许过去那些和他待在一起的日子，和眼下再次待在他身边的日子，就叫做“幸福”。
只是，这样一个对他来说如此重要的人，他居然忘记了。
七年间的漂泊，他原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索性抛去过往的一切，麻木地游走在尘世间。
他这样一个糟糕透顶的人，居然还能再次遇到江河生。
他无比庆幸，又小心翼翼。只希望幸福能够永远充斥在江河生的世界，淡去他那苦嗖嗖的十七年。
可现在江河生帮着自己恢复原样，他又应该拿什么去回报？
林薄成曲起手指，心里是一抽一抽的痛。他暗暗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让江河生一直幸福下去。
“哥。”江河生抬手在林薄成的眼前摆了摆，“发什么呆呢，我们到了。”
林薄成回过神，冲江河生笑了笑，道：“抱歉，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江河生没有多问。买完票后两个人进了景区，挑了一条人少的路走。
“好在人不多。”江河生举着手机看着导航，“不然根本找不到人少的路。”
“哥，来的路上我想到一件事情。”江河生转头朝林薄成道，“当年在亭子那，你跟我说过一些话，可能和你现在的状态有关。”
林薄成正低头想着什么，闻言抬起头看向江河生：“嗯？”
“你有和我说过，说以前的你也有希望过‘要是自己能消失就好了’。”江河生细细斟酌着，“但是这只是你随口说出来的，在亭子那我们似乎也没有祈福之类的行为……”
“我都记不太清我说过什么了……这么想来，还是那儿的疑点最多。”林薄成道，“做得好，河生。”
江河生笑了笑，他举着手机，顺着导航的指示往前走，两人很快到了大寺庙。
似乎是上了新漆的缘故，庙身鲜艳了许多。正有几个游客在庙里祈福，庙外的围栏依旧是红艳艳的一大片，木牌层层堆叠，比过去多了很多。不同的是，登上平台的阶梯上建了扶手，上面也挂了很多木牌，香火也盛了许多。
他们直接越过了古庙，去找当年拍照的平台。
江河生另一只手攥着照片，和眼前的景色进行对比，很快找到了地方。
两人相视一眼，江河生道：“就是这了，亭子大概就在附近。”
“怎么会这样？”江河生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导航，脚步一顿，“地图里显示这一片没有亭子。”
“嗯？”林薄成还在四处张望，听到这句话，也垂下头看向江河生的手机，“会不会是被拆掉了，因为印象里它好像挺旧的。”
“那去找工作人员问问吧。”江河生收起手机，两个人又转回古庙。
“没有啊。”景区的工作人员摸着下巴想了想，“印象里那一片没建过凉亭呢。地形的缘故，当时施工的时候只在平台下面安了几个椅子。”
“怎么会呢？”江河生有些急切，“你再想想，七年前我来的时候还在那里待过。”
“绝对没有。”工作人员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在这里工作好久了，从来没见过那一块儿地有凉亭。”
见江河生皱着眉不说话，工作人员续道：“先生，会不会是您搞混了？”
江河生抿了抿唇，下意识瞥向身边的林薄成，只见他对上自己的视线，轻声道：“可以了。”
江河生只好朝工作人员道：“谢谢你。”
离开古庙，林薄成见江河生有些茫然，开口道：“没关系，这样不是更好吗？我们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有问题了。”
“可是这一切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江河生握紧手机，“我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居然就这么发生了。”
林薄成失笑道：“谁会想得到这种事啊。先把情况和原熠说一声吧。”
“嗯。”江河生点点头。
很快原熠便给了回复。
原熠：不用看了，我基本清楚了。
原熠：你们直接回来，时间够的话，今天就见一面。
江河生：好。
“他那边应该有头绪了。”江河生收起手机，“我们回去吧。”
“好。”林薄成应道。
一见面，原熠直接在桌上摆了一大张野渡山的地图，指着它说道：“你看看能不能确定一下那个凉亭大概的位置。”
江河生拿起笔，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大概就在这片。”
“嗯。”原熠微皱起眉，“怪不得……”
“你知道什么了吗？”江河生看向原熠，眼里满是急迫。
“别急。”原熠道，“我最后确认一个事情，你先问问你身边儿那位的出生日期是什么。”
林薄成正要开口，江河生却很快地回答了：“06年6月13。”
林薄成惊讶地看向江河生，而后者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慌乱地看向他，耳尖通红。
“哈！”原熠突然喊了一声，吓得两人同时看向他，“这也太巧合了。”
等不及江河生发问，原熠直接说道：“这么说吧，清芜就是看上他的身体了。”
“……？”江河生缓缓睁大眼睛，表情有些呆滞。
“当然啦。”原熠笑着摆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个身体。”
江河生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他清了清嗓子，道:“我知道。我没往那方面想。”
原熠眯着眼，戏谑地笑了笑，但很快正色道：“他的八字和清芜非常符合。我估计就是为了重塑肉身才搞了这一出。”
“但还有一个重点，我不太敢确定，毕竟要做到的话挺难的。”原熠皱了皱眉，“如果他想在几天内快速获得肉身，一定会拉出一个新的空间，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会快很多，外面一天，里面可能就是几年。”
“你的意思是……”江河生有些难以置信，半句话挂在嘴边不敢出口。
“嗯，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其实是虚构的。”原熠往后靠了靠，“包括我俩也是虚构的。”
林薄成愣了愣，手指不自主地蜷缩。
“但是他，”原熠抬起手，四指并拢指向林薄成所处的方向，“是真实处在这个世界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是无形的？”
“因为现在还不完全是，大概只有意识是在这里。”原熠的食指往桌上敲了敲，“不知道这老头子有什么可急的，居然为了在短期内夺走他的身体，不惜耗费这么多神力来构建一个新的空间。”
“那大概什么时候会被……”江河生欲言又止。
“我估计他可没有足够的神力来直接吸取了，魂飞魄散了还有这么大元气，挺了不得的。”原熠道，“如果我是清芜，最安全稳妥的方式就是让他认同自己的存在。如果他接受了自己的现状，意识就完全归顺于这个空间了，也就是变相地放弃身体，这样清芜就可以直接下手了——相当于自愿献舍。”
“哎不过……”原熠笑眯眯地看向林薄成所在的方向，“这位小哥的精神世界也是蛮坚强的，这种情况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放弃。”
江河生往林薄成那边靠了靠，他看向原熠，道：“那要怎么回去？应该回去了就一切恢复正常了对吧？”
“不逗你了。”原熠转回头，失笑道：“回归正题，你说的不错。但回去的关键，就在你了。”
“我？”
“嗯。”原熠点点头，“按照道理说，意识归顺是最完美的办法，毕竟在虚构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人会看得见你朋友。但是谁能想到在你这里出了岔子，因为你的存在，局势就扭转了。”
“所以现在就是靠你慢慢地把他从清芜手里拽回来。等到他能完全被人看到了，就说明他也变成这个空间里面正常的一员了，估计那个时候你们自然而然就回去了。”
江河生顿时觉得肩上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但他又暗暗地高兴这个人是他自己，不是别人。
“不过你要小心。”原熠道，“我还不清楚为什么你可以看见他，或许是你的一部分意识也进入了这个空间，所以万事务必小心，有事一定要和我联系。”
“那具体应该怎么做？”江河生身子往前倾去，胸口抵在桌沿上，两手握拳放在胸前，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原熠。
“就正常过日子吧。”原熠道，“让他慢慢融入你的生活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真相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