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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深渊 周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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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在拘留所里待了十五天。
林栩每天放学都去那条巷子，站在老位置，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周屿不可能突然出现在那里。但他就是要去，好像去了，就离他近一点。
第十五天，巷子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林栩抬起头，看见周屿站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胡子拉碴，眼睛底下是青黑色的。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什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栩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周屿先开口。
“你还来干嘛？”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的。
林栩没说话。
周屿看着他，眼神很空。
“我进去了。”他说，“十五天。”林栩说：“我知道。”
周屿愣了一下：“你知道？”“教导主任找过我。”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进去了？”林栩说：“斗殴。重伤。”
“对。”周屿点头，“斗殴。重伤。”
他看着林栩，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知道我是跟谁斗的吗？”
林栩没说话。
周屿说：“跟我爸。
林栩愣住了。
“他要钱，我没钱。他说那就去借。我说我不借。他说那就等着，他说他要来找你，让你也知道知道我是他妈什么货色。”
周屿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我不能让他来找你。”他说，“所以我就先去找他了。”
林栩站在那里，听着他说。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挖空。
“我没想把他打成那样。”周屿说，“但他打我奶奶那根棍子还在那儿，我一看就—”
他没说完。
林栩看着他。
周屿的眼眶红着，但没有眼泪。
“他住院了。我进去了。公平。”他说，“就是让你等了十五天。”
林栩没说话。
他走过去，伸手，把周屿抱进怀里。
周屿僵住了。
“林栩.…”他的声音抖了。
林栩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你他妈傻不傻。”他说，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屿没说话。
林栩感觉到肩膀上的衣服湿了。
周屿在哭。
没有声音，就那么抖着肩膀，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林栩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后脑勺。
“我在。”他说，“周屿，我在。”
周屿哭得更凶了。
林栩就那么抱着他，站在巷子里，站在风里。
很久之后，周屿抬起头，看着他。
“林栩。”他叫他。
“嗯？”
“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林栩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红透了的眼睛，看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看着他瘦得脱相的脸。
他说：“你他妈问的什么傻逼问题。”
周屿愣了一下。
林栩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我在这个巷子里等了你十五天。”他说，“你觉得呢？”
周屿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伸手，把林栩拉进怀里，抱得死紧。
“我以后不会了。”他说，声音闷闷的，“什么都告诉你。再也不瞒你了。”
林栩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他说。
周屿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
“记住了。”他说，“这辈子都记住了。”
深渊里是没有光的。但如果有一个人愿意跳下来陪你，那深渊也没那么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