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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裂缝 高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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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裂缝开始出现。
起因是周屿的爸出狱了。
那个男人找上门的那天，林栩不在家。他放学回来的时候，看见周屿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来过了？”林栩问。
周屿“嗯”了一声。
“他说什么？”
周屿没说话。
林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很久之后，周屿开口。
“他要钱。”
林栩愣了一下。
“他说他是我爸，我该养他。”周屿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他说他要是不给，就来学校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
林栩的心沉了一下。
“你给了？”
周屿摇头：“我没钱。”
他顿了顿，把手里那根烟折成两段。
“他说，那你就去弄钱。借也好，偷也好，抢也好，下个月他再来，要见到钱。”
林栩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周屿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眼睛里那种空。
忽然觉得害怕。
不是怕那个男人，是怕周屿会做什么傻事。
“周屿。”他叫他。
周屿转过头看他。
林栩握住他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我们一起扛。”周屿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淡。
“好。”他说。
但林栩知道，他并没有真的听进去。
后来的一个月，周屿变了。
他开始早出晚归，问他去哪了，他说打工。林栩信了。
他开始变得沉默，在床上也更粗暴。有时候林栩被他弄疼了，叫他轻点，他会顿一下，然后放轻，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说不清的阴郁。
林栩问他是不是有事，他说没有。
林栩信了。
他太相信周屿了，相信到忽略了他眼睛里越来越多的血丝，忽略了他越来越沉默的夜晚，忽略了他偶尔会盯着自己发呆的眼神。
直到那天。
那天放学，林栩被教导主任叫到办公室。
“你认识周屿吗？”教导主任问。
林栩心里咯噔一下：“认识。”
“他涉嫌参与一起斗殴，对方重伤住院，现在人在派出所。”教导主任看着他，“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吗？”
林栩愣住了。
斗殴。重伤。派出所。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他在打工。
他以为他在攒钱。
他以为一
他什么都没以为对。
林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他只记得自己跑了起来，跑出学校，跑到那条巷子里，跑到那个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周屿不在。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天开始下雨。
雨点先是稀稀拉拉的，很快就密了起来。林栩没躲，就那么蹲着，让雨把自己浇透。
他想起周屿最近那些不对劲的地方，想起他越来越沉默的夜晚，想起他偶尔会盯着自己发呆的眼神。
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他怎么就什么都没发现呢？
雨越下越大。
林栩蹲在那里，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但他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人。
等一个可能不会回来的人。
有些裂缝是看不见的。等你看见的时候，已经裂到最深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