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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巷口 周屿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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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没被开除。
停课三周,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
林栩不知道这算轻还是重,他只知道三周太长了。
长到他能把那个巷子里的每一块砖都数清楚。
长到他能在脑子里把周屿说过的话来回想上几百遍。
长到他开始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第三周的最后一天,林栩放学后又去了那条巷子。
他没抱什么希望。这二十多天里他每天都来,每天都失望而归。但今天要是不来,他心里就像缺了一块,怎么也堵不上。
巷子还是那个巷子。墙头的藤蔓叶子黄了大半,地上落了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林栩站在老位置,看着那堵墙。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周屿站在巷子口。
瘦了,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窝更深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什么。
但他站在那里。
林栩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屿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来?”周屿问。声音哑得厉害。
“我不知道。”林栩说,“我每天都来。”周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扯扯嘴角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都弯起来那种。
“傻逼。”他说。
林栩着着他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周屿不笑了。他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
“你哭什么?”
“没哭。”林栩别开脸。
周屿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
林栩的眼眶红红的,但确实没哭出来。
周屿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栩开始不自在,想躲开他的手。
周屿没让他躲。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林栩的额头上。
“这二十多天,”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他妈就想着一个人。”
林栩的呼吸停住了。
周屿的额头很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就你一个。”他说。
林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周屿肯定能听见。
周屿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抵着他的额头,闭着眼睛,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近处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很久之后,周屿睁开眼睛。
他看着林栩,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栩。”他叫他的名字。
林栩“嗯”了一声。
周屿拾手,拇指蹭过他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要是说,”他顿了顿,“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我脑子有病?”
林栩愣住了。
他看着周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不确定,还有一点点怕。
怕他拒绝。
林栩忽然笑了。
他踮起脚,在周屿嘴角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周屿整个人僵住了。
林栩退后一步,耳朵尖红透了,但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他。
“你脑子没病。”他说,“我才有病。”周屿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他伸手,一把把林栩拽进怀里,抱得死紧。
林栩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挣扎。他把脸埋进周屿的肩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和一点点烟草味。
很淡,很好闻。
“周屿。”他闷闷地叫他。
“嗯?”
“你以后.…..”林栩顿了顿,“别给别人写情书了。”
周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林栩耳朵边上。
“不写了。”他说,“以后就给你写。”
林栩的耳朵更红了。
周屿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夕阳从巷口照进来,把两个人拢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
有些人像雨,淋过之后,就再也忘不掉那股潮湿的味道。
远处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还在响。
风吹过,又卷起几片落叶。
林栩闭上眼睛。
他想,这个夏天,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