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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舞台初稿
周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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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夏野收到一条消息。
陆沉发的。
“有空去趟林霁的工作室，把这份文件送给她。她之前借的资料，亲生父母让还回去。”
后面跟着那个地址。
夏野看着那个地址。城西老楼，七层。
她回了一个“嗯”。
———
到的时候，门虚掩着。
夏野敲了两下，没人应。她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没人。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满墙的风景画，角落里那架钢琴，堆满颜料和谱纸的工作台。阳光从北窗照进来，很柔，不刺眼。
夏野走进去，把文件袋放在工作台上。
她转身准备走。
然后她看见了那堆东西。
———
工作台旁边靠着一卷图纸，卷得很紧，用橡皮筋扎着。旁边是一个平板，屏幕暗着，连着耳机。
夏野本来没想看。
但她走过去的时候，图纸的一角松开了，露出一截线条。
她停下脚步。
那线条不是风景。是舞台。
———
夏野蹲下来，把那卷图纸打开。
是一张舞台设计稿。
画得很细。舞台的布局，灯光的角度，背景的装置，每一个细节都标了备注。角落里有日期，是上个月的。
她把图纸卷好，放回去。
旁边还有一叠。她翻开看。
全是舞台设计。不同的样式，不同的灯光，不同的布局。有的很华丽，有的很简洁，但每一张都画得很细，像是一笔一笔琢磨过很多遍。
最下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很大的剧场，舞台空着，灯光暗着，观众席一片漆黑。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想站上去，但不敢。”
———
夏野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照片放回去，把图纸整理好。
站起来的时候，她看见工作台上还有一个东西。
一个本子。封面是灰蓝色的。
她认识那个本子。文具店里的那本，林霁买的那本。
本子翻开了一页。
上面是一首歌的Demo稿。词曲都是手写的，涂改了很多次，有些地方划掉了重写，有些地方标注了记号。
歌名写在最上面。
《微光》。
———
夏野站在那儿，看着那两个字。
“微光。”
她没动。
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
林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见她，愣了一下。
———
两个人隔着整个屋子，对视。
林霁的视线从那堆图纸上扫过，又回到夏野脸上。
她没说话。
夏野也没说话。
几秒后，林霁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
“送文件的。”夏野说，“门没关。”
林霁点点头。
她走到工作台旁边，把那卷图纸收起来，把本子合上，放到一边。
动作很慢，很轻。
夏野看着她。
“那些是你画的？”她问。
林霁顿了一下。
“嗯。”
“舞台设计？”
林霁没回答。
她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几秒，她开口。
“想站在舞台上。”她说，“但怕被人看着。”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夏野看着她。
林霁还是低着头，没看她。
“从小到大，就不习惯被人盯着。”她说，“一被人盯着，就想躲。后来发现，不是想躲，是怕。怕被人看出来，怕被人议论，怕被人说你不配。”
她顿了顿。
“舞台也是。想去，但不敢。”
———
屋子里很安静。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
夏野站在那儿，听着她说。
林霁说完，没抬头。
她站在工作台旁边，手攥着那本灰蓝色的本子，攥得很紧。
夏野走过去。
她走到林霁旁边，伸手把那本本子拿过来。
翻开。
那首歌的Demo稿，涂改了很多次，但能看出来写得很用心。
她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林霁。
林霁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害怕，期待，紧张，还有一点点希望。
夏野看着她。
“你站在舞台上，”她说，“一定很好看。”
———
林霁愣住了。
她看着夏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夏野把本子放回她手里。
“我走了。”她说。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那首《微光》，”她说，“很好听。”
然后她推门出去。
———
门在身后关上。
林霁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本本子。
她低下头，看着那首歌。
《微光》。
她想起夏野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站在舞台上，一定很好看。”
还有最后那句。
“那首《微光》，很好听。”
林霁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
夏野下了楼，走到街上。
阳光很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那个五金店门口的老头还在，还是坐在那儿晒太阳。
夏野走了一段，停下来。
她靠在一棵树上，抬头看那栋楼。
七楼那扇窗户，看不见里面。
她想起刚才林霁说话的样子。
低着头，手攥着本子，声音很轻。
“想站在舞台上，但怕被人看着。”
还有那行字。
“想站上去，但不敢。”
夏野看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
晚上，林霁坐在工作室里。
那本灰蓝色的本子放在桌上，翻开的那一页还是《微光》。
她看着那首歌，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最上面加了一行字。
“给夏野。”
写完，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
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夏野发来的。
“还在画吗？”
林霁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
“在。”
发出去。
过了几秒，对方又发来一条。
“别画太晚。”
林霁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打字：“嗯。”
发出去。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街上没有人，只有风吹过，把落叶卷起来。
她想起夏野今天站在工作室里的样子。
阳光从北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图纸，侧脸很好看。
林霁看着窗外的夜色，看了很久。
嘴角一直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