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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好像有点喜欢她 周五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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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夏野在写作业。
数学卷子写到最后一道大题，她卡住了。盯着那道题看了十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不会做。是静不下来。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天黑了，路灯亮着，对面楼的窗户里有光透出来。有人在厨房里走动，影子投在窗帘上。
她想起林霁。
这几天林霁每天都来。带吃的，做饭，陪她坐着，然后走。也不说什么，就是来，坐一会儿，走。
昨天林霁来的时候，带了一本新买的素描本。灰蓝色的，和之前那本一样。夏野问她买了干嘛，她说备用。
夏野看着那本素描本，想起文具店里的那个背影。
她转回头，继续看那道题。
还是不会。
———
手机响了。
林霁发的。
“在干嘛？”
夏野打字：“写作业。卡住了。”
发出去。
过了几秒，对方回。
“什么题？”
夏野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又过了几分钟，林霁回。
“我过来。”
———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夏野开门，林霁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什么题？”她问。
夏野让她进来，指了指桌上的卷子。
林霁走过去，把袋子放下，弯腰看那道题。
夏野站在旁边，看着她。
林霁看题的时候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她的头发今天扎起来了，露出一截后颈。很白，有一点点碎发落在上面。
夏野看着那截后颈，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移开目光。
———
“这道题，”林霁直起身，“要用另一个公式。”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到某一页，递给夏野。
“我高中的笔记，你看这个。”
夏野接过来看。
笔记写得很细，每一步都标了解释。字还是那样，瘦瘦的，往一边斜，但很整齐。
她看了几眼，然后抬头看林霁。
林霁正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林霁先移开。
“你看，我去烧水。”她说。
———
林霁在厨房里烧水，夏野在客厅里看笔记。
那道题她看了一遍就懂了。但她没立刻做，拿着那本笔记，一页一页翻。
笔记记得很全。数学，物理，化学，都有。有些地方画了重点，有些地方写了批注。批注的字比正文还斜，像是写的时候很急。
夏野翻着翻着，忽然看见一页的角落里写了一行小字。
很小的字，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今天不想学。”
夏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
林霁端着两杯水出来，看见夏野在看笔记，脚步顿了一下。
“看完了？”她问。
夏野抬头看她。
“你以前，”夏野说，“也不想学？”
林霁愣了一下。
夏野把笔记翻到那页，指了指角落。
林霁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心情不好。”她说。
夏野看着她。
“为什么心情不好？”
林霁没回答。
她把水放在桌上，在夏野旁边坐下。
———
“不想说就算了。”夏野说。
林霁摇摇头。
“没什么不能说的。”她说，“那天被亲戚说了。说我不是亲生的，说我不该占着那个位置。”
夏野听着。
“那时候小，听了难受。”林霁说，“就在笔记上乱写。”
夏野看着她。
林霁坐在那儿，手捧着水杯，看着前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后来呢？”夏野问。
“后来习惯了。”林霁说，“听得多了，就不难受了。”
———
夏野没说话。
她看着林霁。
林霁的侧脸很安静，灯光落在上面，把轮廓勾出来。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现在还难受吗？”夏野问。
林霁转头看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光。
“现在，”林霁说，“不难受了。”
———
夏野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刚才那种安静，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
林霁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谁都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闷闷的。
过了很久，林霁先移开目光。
“水凉了。”她站起来，“我给你换一杯。”
———
夏野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厨房。
她低头，继续看那道题。
这次会做了。
———
写完作业，快十点了。
林霁还坐在沙发上，翻那本素描本。她带了好几个本子来，除了笔记，还有那个灰蓝色的素描本。
夏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画什么？”她问。
林霁把本子递给她。
夏野接过来看。
是速写。一些很小的画，都是日常的东西。窗台上的花，桌上的杯子，路边的一棵树。画得很简单，但很好看。
翻到后面，夏野停住了。
有一页画的是一个人。
背影，校服，扎起来的头发。
夏野认识那个背影。
———
她抬头看林霁。
林霁坐在那儿，手放在膝盖上，攥着。
“画着玩的。”她说。
夏野看着她。
“画的是我？”
林霁没说话。
她点了点头。
———
夏野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得很细。校服的褶皱，头发的弧度，站在那里微微侧着的样子。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本子合上，还给林霁。
“画得很好。”她说。
林霁接过来，低着头，没看她。
———
两个人坐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霁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你早点睡。”
夏野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林霁拉开门，往外走。
“林霁。”
林霁回头。
夏野站在门里，看着她。
“路上小心。”夏野说。
林霁点点头。
———
门关上。
林霁站在走廊里，没动。
她靠着墙，闭了闭眼睛。
刚才在客厅里，夏野离她那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她差点就伸手了。
想碰一碰她的脸。想摸一摸她的头发。想做点什么。
但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林霁站了一会儿，然后往楼下走。
———
夏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过了一会儿，林霁从楼里出来。她走到车旁边，没立刻上车，站着，抬头往上看。
夏野站在窗边，没动。
林霁看见她了。
她挥了挥手。
夏野也挥了挥手。
然后林霁上车，开走了。
———
夏野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她想起刚才那幅画。
那个背影。她的背影。
她想起林霁看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她之前说不清，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夏野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脑子里全是那双眼睛。
———
林霁回到工作室，没开灯，在窗边站着。
外面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
她想起刚才在客厅里，夏野离她那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什么。
她想起自己差点伸出去的手。
林霁闭上眼睛。
她喜欢她。
这个念头早就有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说不清。也许是从第一次看见那张照片，也许是从文具店那个背影，也许是从她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的那一眼。
但现在，这个念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她喜欢她。
但夏野知道吗？
夏野对她是什么感觉？
是妹妹对姐姐的那种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林霁不知道。
她不敢问。
———
手机响了一下。
夏野发的。
“到了吗？”
林霁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
“到了。”
发出去。
过了几秒，对方又发来一条。
“早点睡。”
林霁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打字。
“你也是。”
发出去。
———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画架前。
那幅画还在。那个背影，站在那儿。
林霁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画布上那个背影的脸。
很轻，像是怕碰坏。
“我喜欢你。”她轻轻说。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
第二天，夏野醒来，看见手机上有条消息。
林霁发的。
“今天想吃什么？”
夏野看着这条消息，想起昨晚那双眼睛。
她打字：“随便。”
发出去。
过了几秒，对方回。
“那我看着买。”
夏野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但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