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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写给你的歌 林霁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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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霁收到舞台邀约的那个下午，夏野也在。
那是个周六，夏野在工作室写作业，林霁在旁边画画。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说一两句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林霁接起来，听了几句，没说话。过了几秒，她说：“我考虑一下。”然后挂了。
夏野抬头看她。“谁啊？”
“音乐节的人。”林霁说，“让我去表演。”
夏野愣了一下。“什么音乐节？”
“市里的那个。月底。”林霁放下画笔，“唱两首歌。”
夏野看着她。“你去吗？”
林霁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着。背对着夏野，看不见表情。
夏野放下笔，看着她。
“你在怕。”夏野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霁没说话。
夏野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窗外。楼下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几个老人在晒太阳，一个小孩在跑。
“你上次说过，”夏野说，“我站在舞台上一定很好看。”
夏野点头。“我说过。”
“那你觉得，”林霁转头看她，“我能站上去吗？”
夏野看着她。林霁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害怕，犹豫，还有一点点期待。
“能。”夏野说。
林霁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回头，看着窗外。“我再想想。”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霁没再提这件事。
但夏野知道她在想。因为她变了。画画的时候会走神，弹琴的时候会停住，有时候坐在那儿发呆，一看就是很久。
周三晚上，夏野来工作室，看见林霁坐在钢琴前面，面前摊着一张谱子。写了半页，改了又改，旁边全是废纸。
夏野走过去，看了一眼。“新歌？”
林霁点头。
“写给谁的？”
林霁没回答。她看着那张谱子，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了几下，没按下去。
“写给你的。”她说。
夏野愣了一下。
林霁转头看她。“如果我去音乐节，我想唱这首歌。”
夏野看着她。林霁的眼睛很亮，比平时亮。
“那你写。”夏野说，“写完了弹给我听。”
———
周六，林霁发消息给夏野。
“写完了。你来听吗？”
夏野正在吃饭，看了一眼手机，放下筷子，回了一个字：“来。”
到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门开着，里面亮着灯。林霁坐在钢琴前面，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一截后颈。听见脚步声，她回头。
“来了？”
夏野点头，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霁转回去，把手放在琴键上。没急着弹，停了一下。
“这首歌，”她说，“叫《给你的歌》。”
然后她开始弹。
———
前奏很轻。一个一个的音落下来，落得很慢。像是有人在走路，走得很小心，怕惊动什么。然后旋律慢慢铺开，多了别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一点一点变亮。
林霁开口唱。
声音很轻，低低的，每个字都像想了很久。
“我走过很多路，看过很多风景。从没想过，会在一个普通的下午，遇见一个让我停下的人。”
夏野听着，没动。
“你站在那里，很瘦，很安静。眼睛很亮，像是有东西在烧。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想靠近。很想很想。”
旋律往上走了一点。
“我怕光，怕被看见。但你在的地方，我不怕了。因为你的眼睛，比光还亮。”
夏野的手攥着膝盖，攥得很紧。
“这首歌写给你。谢谢你让我敢站在光里。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屋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声，楼下的车声，都听不见了。
林霁坐在钢琴前面，没回头。
夏野坐在她身后，没动。
过了很久，夏野开口。“林霁。”
林霁回头。
夏野看着她。眼睛很亮，比平时亮。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你刚才唱的那句，”夏野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林霁看着她。“就是想见你。每天都想。见了就不想走。走了就想下一次什么时候见。”
夏野听着。
“就是想对你好。想给你做饭，想给你买冰淇淋，想看你笑。你笑的时候，我也会高兴。你不高兴的时候，我也不高兴。”林霁的声音很轻，“就是想在你身边。不管你在哪里。”
夏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林霁面前。
———
两个人站着，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光。
“我以前不懂这些。”夏野说，“没人教过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
林霁听着。
“但你说的时候，我觉得，”夏野顿了顿，“你说的那些，我都有。”
林霁看着她。
“我也想你。每天都想。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在干嘛。你来了，我就不想让你走。”夏野的声音有点抖，“你笑的时候，我也会高兴。你难过的时候，我也想让你高兴。”
她看着林霁。“这是喜欢吗？”
林霁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
“是。”她说。
夏野点点头。“那我喜欢你。”
———
林霁站在那儿，没动。
夏野看着她。“你说过的，那种喜欢。我可能，真的有。”
林霁伸出手，握住夏野的手。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
夏野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她。
“你上次说，你会等。”夏野说。
林霁点头。
“不用等了。”夏野说。
———
林霁看着她。
夏野也看着她。
两个人站在钢琴前面，手握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过了很久，林霁笑了。不是弯一下嘴角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亮亮的，比路灯亮。
夏野看着她笑，也笑了。有梨涡，眼睛弯弯的。
“那，”林霁说，“我们现在算什么？”
夏野想了想。“不知道。但我不想叫你二姐了。”
林霁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夏野看着她，想了一会儿。“林霁。”
“嗯。”
“林霁。”又叫了一遍。
林霁笑了。“叫这么多次干嘛？”
“喜欢叫。”夏野说。
———
两个人在工作室里待到很晚。
林霁把那首《给你的歌》又弹了一遍。这次夏野坐在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弹完，夏野说：“这首比《微光》好听。”
林霁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这首是写给我的。”
林霁笑了。“《微光》也是写给你的。”
夏野愣了一下。“那首纯音乐？匿名账号发的那个？”
林霁点头。
夏野看着她。“那是你？”
林霁点头。
夏野看了她很久。“你那时候就……”
“嗯。”林霁说，“那时候就喜欢你了。”
———
夏野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她笑了。
“那你在文具店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林霁点头。
“那你忍了多久？”
“很久。”林霁说，“从第一次看见你的照片。”
夏野转头看她。林霁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
“你怎么忍得住的？”夏野问。
林霁想了想。“没忍住。所以才给你写歌，给你送伞，给你做饭。”
夏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你现在不用忍了。”
林霁愣了一下。
“我在这儿。”夏野说，“哪儿都不去。”
———
林霁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这次真的掉下来了。一滴，顺着脸滑下来。
夏野伸手，轻轻擦掉那滴泪。
“别哭。”她说。
“没哭。”林霁说，但声音哑了。
夏野看着她，笑了。“骗子。”
林霁也笑了。
———
十点多，夏野站起来。“我该走了。”
林霁站起来。“我送你。”
下楼，上车，开到夏野楼下。车停住。两个人都没动。
夏野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面。林霁握着方向盘，也看着前面。
“林霁。”夏野叫她。
林霁转头。
夏野也转头。两个人对视。
“明天见。”夏野说。
林霁点头。“明天见。”
夏野推开车门，下去。走了几步，回头。林霁还坐在车里，看着她。夏野站了两秒，然后走回去，敲了敲车窗。
林霁把车窗摇下来。
夏野弯下腰，看着她。
“刚才在工作室，”夏野说，“我说的话，是真的。”
林霁看着她。“哪句？”
“每一句。”
林霁笑了。“我也是。”
夏野直起身，挥了挥手，转身往楼里走。这次没回头。
———
林霁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门口。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笑了。
她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
发出去。过了几秒，对方回。
“嗯。”
林霁看着这个“嗯”，想起第一次收到这个字的时候。那时候她以为夏野只是敷衍。现在她知道，不是。
她发动车子，往回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的嘴角一直弯着。
———
回到工作室，林霁没开灯，在窗边站着。外面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天上有星星，不多，但很亮。
她站在那儿，把今天的事想了一遍。她说了，她答应了。她们在一起了。
林霁笑了。然后她走到画架前，把那块布掀开。画布上是那个背影。校服，扎起来的头发，站在某个地方。她画了很久了，一直觉得没画完。现在她知道缺什么了。
她拿起笔，在那个背影旁边画了另一个人。很小的，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背影。画完，她后退一步看。两个人，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看。隔了一段距离，但好像在靠近。
林霁看着它，笑了。
她拿起笔，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很小的字。
“她说了，她喜欢我。”
写完了，她放下笔，走到窗边。星星还亮着。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嗯。”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