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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也喜欢你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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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第一周，林霁开始写新歌。
不是《微光》，是另一首。写了三天，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工作台上的废纸堆了一摞，每张都写了几句就划掉了。她坐在钢琴前面，手指搭在琴键上，半天没按下去。
陆星辞发消息来问她在干嘛，她回了一个字：忙。
陆星辞又发：忙什么？
她没回。
———
周六下午，夏野来工作室。
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林霁坐在钢琴前面发呆。桌上地上全是纸团，像下过雪。
“你在干嘛？”夏野问。
林霁回头看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那些纸团往桌下踢了踢。“没干嘛。写歌。”
夏野走过去，弯腰捡起一个纸团，展开看。上面写了两行字，被划掉了。她看不太清写了什么，只看见几个字——“想告诉你”“说不出口”。
她把纸团放回去，没问。
“饿不饿？”林霁问，“我去买吃的。”
“一起去。”夏野说。
———
两个人下楼，往街上走。天冷了，街上人少，梧桐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着，像手指。
路过那家文具店，夏野往里看了一眼。店还开着，老板娘在收银台后面坐着，低头看手机。
“你那个素描本，”夏野问，“用完了吗？”
林霁摇头。“还没。”
“那你又买一本？”
林霁没说话。
夏野转头看她。林霁低着头走路，耳朵有点红。风吹过来，把她头发吹乱了，她也没理。
夏野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走。
———
两个人在便利店买了饭团和饮料，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夏野忽然停下来。
“林霁。”
林霁也停下来，转头看她。
夏野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她。光落在她脸上，把眼睛照得很亮。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
林霁愣住了。
夏野看着她。“这几天你一直怪怪的。写歌写不出来，说话说一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霁站在那儿，手拎着便利店的袋子，指节慢慢收紧。
她张了张嘴。
“夏野，我……”
夏野等着。
林霁看着她。那张脸在路灯下，很白，眼睛很亮，嘴唇抿着。她想起第一次看见这张脸，在陆星辞发来的那张照片里。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双眼睛好看。现在这双眼睛看着她，等她说话。
“我喜欢你。”
———
风吹过来，把落叶卷起来，沙沙响。
林霁站在那儿，心跳很快。快得她觉得自己能听见。
夏野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夏野笑了。“我知道啊。”
林霁愣了一下。
“我也喜欢你。”夏野说，“你是我二姐嘛。”
———
林霁站在那儿，手还拎着那个袋子。
二姐。
她说的是二姐。
林霁看着她。夏野还在笑，笑得很好看，有梨涡，眼睛弯弯的。但那个笑，是妹妹对姐姐的笑。不是别的。
“走吧，上去。”夏野转身，往楼里走。
林霁站在那儿，没动。她看着夏野的背影，走进楼门，消失在楼道里。
风吹过来，很冷。她站了很久。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袋子。刚才买的饭团，还是热的。
她慢慢往楼里走。
———
上楼，开门。夏野已经把东西放在桌上，正拆饭团的包装。
林霁走进去，在对面坐下。
夏野咬了一口饭团，抬头看她。“怎么了？你不吃？”
林霁摇头。“不饿。”
夏野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你刚才说喜欢我，”她嚼着饭团，“我也喜欢你啊。你是我二姐，我当然喜欢你。”
林霁没说话。
夏野继续吃。吃到一半，她停下来，看着林霁。
“林霁，你是不是不高兴？”
林霁摇头。“没有。”
夏野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继续吃。
———
吃完东西，夏野写作业。林霁坐在旁边，翻那本素描本。两个人没说话。但气氛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不说话是舒服的，现在不说话是闷的。
夏野写了几道题，停下来。“你是不是生气了？”
林霁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事情。”林霁说。
夏野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
———
写到九点多，夏野收拾东西。“我走了。”
林霁站起来。“我送你。”
下楼，上车，开到夏野楼下。车停住。
夏野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夏野。”林霁叫她。
夏野回头。
林霁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今天我说的话，”她说，“你记得吗？”
“记得啊。”夏野说，“你说你喜欢我。”
“那你说的呢？”
“我说我也喜欢你。”
林霁转头看她。“不是那种喜欢。”
———
夏野愣了一下。
林霁看着她。“不是妹妹喜欢姐姐的那种喜欢。是别的。”
夏野没说话。
“我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林霁说，“想每天见你，想给你做饭，想听你说话，想……”她停了一下，“想碰你的那种喜欢。”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声。
夏野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霁看着她，等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下。“算了。”她转回头，看着前面。“当我没说。”
夏野没动。
“上去吧。”林霁说，“早点睡。”
———
夏野推开车门，下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站在那儿，背对着车。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林霁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
夏野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回来。走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
林霁把车窗摇下来。
夏野弯下腰，看着她。
“林霁。”
“嗯。”
“你说的那种喜欢，”夏野说，“我不太懂。”
林霁看着她。
“我以前没喜欢过谁。”夏野说，“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你对我好，我知道。你陪着我，我也知道。但那是喜欢吗？我不确定。”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你不一样。”她说，“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在干嘛。你笑的时候，我会高兴。你难过的时候，我也会难过。”
她看着林霁。“这是喜欢吗？”
———
林霁看着她，看了很久。
“是。”她说。
夏野点点头。“那我也是。”
林霁愣了一下。
夏野看着她。“我说不清楚。但你说的那种喜欢，我可能，也有。”
———
林霁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夏野站在车窗外，弯着腰，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眼睛很亮，很认真。
“你确定吗？”林霁问。
夏野想了想。“不确定。但我想试试。”
林霁看着她。
“如果你愿意等的话。”夏野说。
———
林霁笑了。不是弯一下嘴角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亮亮的，比路灯亮。
“我等。”她说。
夏野看着她笑，也笑了。
“那我上去了。”她说。
“嗯。”
夏野直起身，走了几步，回头。林霁还坐在车里，看着她。
“明天见。”夏野说。
“明天见。”
———
夏野上楼，开门，进屋。她站在客厅里，没开灯。
心跳很快。
她把刚才的事想了一遍。她说的话，林霁说的话。她说“我可能也有”，她说“我想试试”。
她站在黑暗里，把手放在胸口。心跳确实很快。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是别的什么。
她以前没这样过。
夏野站了很久。然后她去洗了把脸，躺到床上。
手机响了。
林霁发的。“到了。”
夏野看着这两个字，打了几个字。“早点睡。”
发出去。
过了几秒，对方又发来一条。“夏野。”
“嗯？”
“今天的事，你明天会忘吗？”
夏野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字。“不会。”
发出去。
对方没回。夏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很快。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
林霁在工作室里，坐在钢琴前面，没弹。
手机放在琴盖上，屏幕亮着。那两个字：“不会。”
她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不会。”
林霁把手机放下，打开琴盖，把手放在琴键上。她弹了一段，是那首没写完的歌。这次她知道怎么写下去了。
第一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她想起夏野站在车窗外，弯着腰，说“我想试试”。
她继续弹。旋律慢慢流出来，像水，像光，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见一盏灯。
林霁弹着弹着，笑了。
窗外的星星还亮着。
